第一章:签字离婚冷静期第一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看着萧知姝头也不回地钻进那辆崭新的保时捷。驾驶座上坐着她的“灵魂伴侣”,
那个据说能和她聊尼采、谈油画、品勃艮第红酒的大学副教授。而我,斐亦晟,
一个干了八年还没混上部门经理的销售,
手里捏着那张刚盖了章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像捏着一块烧红的铁。“亦晟,
对不起。”她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们真的不是一路人。这三年,谢谢你照顾我,但……我不能再骗自己,
也不能再耽误你了。”保时捷的尾灯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红,消失在车流里。
我站在原地,摸出手机,
一条短信提醒:“您尾号8812的账户于今日10:23完成转账50,000.00元,
余额3.72元。”那五万块,是我昨天半夜,
在她哭着说“连去看一场《歌剧魅影》都要犹豫三个月”之后,
咬牙把手里最后一点股票割肉清仓,转给她的。她说,算是这三年青春的一点补偿。我笑了,
笑得喉咙发紧。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九十平米出租屋,一切都已经变了样。
属于她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卫生间那支她用了一半的昂贵洗发水都带走了。
客厅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压在她最喜欢的那只马克杯下——杯子她没拿,
大概觉得沾了我的气息,脏了。纸条上是她娟秀的字迹:“亦晟:物业费交到年底,
电卡燃气卡在抽屉里。冰箱里我给你留了牛奶和鸡蛋。保重。知姝”看,多体贴。
体贴得让我想把这房子砸了。我捏着纸条,走到阳台。外面开始下雨,
灰蒙蒙的雨丝笼罩着这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八年前我满怀憧憬来到这里,
三年前我满心欢喜娶了她,现在,我一无所有,
还背着因为结婚、因为她各种“提升生活品质”的消费而欠下的信用卡债。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晟晟啊,跟知姝好好说说,
两口子哪有隔夜仇……你爸这两天血压又高了,就盼着你俩好好的。
过年……过年能一起回来吧?”我听着语音里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声音,眼眶猛地一热。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眼里“懂事漂亮”的儿媳,觉得他们的儿子没出息,
配不上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单方面判决了这段婚姻的死刑?而他们儿子所有的积蓄,
刚刚作为“青春损失费”赔了出去,连给自己买包烟的钱都快没了。我抹了把脸,没回复。
点开微信,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萧知姝发的。一张坐在咖啡馆窗边的照片,光影柔和,
她侧脸优雅,配文:“告别过去,迎接新生。感谢所有相遇,也尊重所有离别。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点赞和安慰评论,
“抱抱女神”、“你会遇到更好的”、“恭喜解脱”……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颤抖着,
最终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皱了皱眉,接起。“喂,是斐亦晟斐先生吗?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我是,您哪位?”“您好,
我是西城区拆迁办的刘建国。通知您一下,您名下的房产,
就是老城区梧桐巷29号那套祖宅,已经被列入本次旧城改造项目范围。
请您近期携带房产证、身份证等相关材料,来我们办公室一趟,商讨拆迁补偿事宜。
”我愣住了。梧桐巷29号?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爸,我爸又过户给我的老房子。
一个不到四十平米、墙皮脱落、下雨就漏的破平房。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当初和萧知姝结婚,她嫌那房子又老又破地段差,根本看不上,我们才一直租房子住。
“拆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补偿……大概是什么方案?”“初步方案有两种,
一种是货币补偿,根据评估,您那套房子面积虽然小,但属于临街且有独立院落,
补偿金额大概在……”对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八百五十万左右。另一种是产权调换,
可以置换到东新区一套约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八百五十万。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几乎握不住手机。“斐先生?您在听吗?”“在……我在听。”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对方详细说了一遍。挂断电话后,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
却仿佛敲打在我空洞的心腔上。八百五十万。
萧知姝因为五万块的“青春补偿费”和我彻底划清界限。而我,
在签下离婚协议、几乎净身出户的这一天,突然被告知,
我即将拥有一笔她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荒诞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是单纯的狂喜,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讽刺。命运,总喜欢在你最狼狈的时候,
给你开一个如此奇特的玩笑。我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抬起头,
镜子里那个男人,眼眶微红,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一脸疲于奔命的落魄。但眼神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凝结。我回到客厅,捡起那张离婚申请回执,
看着上面我和她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却即将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冷静期三十天。三十天。
我拿起笔,在回执背面空白处,慢慢写下两个字:“等着。”第二章:暗流拆迁的消息,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深红色、边缘已经磨损的房产证,去了拆迁办。手续比想象中复杂,
评估、确权、谈判……但我异常耐心和配合。负责对接的老刘看我态度好,人也实在,
私下提点我:“小斐啊,你这房子情况比较特殊,临街院落的补偿系数可以再争取一下。
还有,如果你选择全货币补偿,不急着用钱的话,可以等一等,第一批签协议的奖励金最高。
”我递了支烟给他,帮他点上:“刘主任,我不急。一切都按规矩来,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只要求一点,”我看着他,“在补偿协议最终签订、款项支付之前,请务必保密,
尤其不要通知我的……家属。”我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还没走完。
”老刘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放心,
程序上我们有规定,只会通知产权人本人。”走出拆迁办,天空放晴了。阳光刺眼,
我却感觉不到暖意。八百五十万,甚至可能更多,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我心上,
也像一团幽暗的火苗在我眼底深处燃烧。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冷静的、不露声色的计划。
回到公司,我像往常一样处理邮件、打电话、拜访客户。同事老王凑过来,
挤眉弄眼:“亦晟,听说你最近……情况特殊?哥请你喝酒,散散心?”我笑了笑,
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点苦涩和疲惫:“没事,王哥。就是有点累。”“哎,女人嘛,
就那么回事。”老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晚上‘夜色’酒吧,
新来了几个妹子,拉正点,哥带你去开开眼?”“谢了王哥,真不用。我晚上还有点事。
”我婉拒了。现在,任何不必要的社交和曝光,都可能打乱我的节奏。我的“事”,
是去了本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我咨询了一位专打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的律师,姓陈,
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我把情况简化后告诉他:夫妻感情破裂,正在离婚冷静期。
女方可能认为男方经济状况不佳。但男方在冷静期内,可能获得一笔婚前财产的变现收益。
这笔收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语气专业而冷静:“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一方的婚前财产,
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你所说的祖宅,如果确系你婚前个人财产,那么其拆迁补偿款,
原则上也属于你的个人财产,与女方无关。但是,”他话锋一转,“关键在于证据和时间点。
如果这笔款项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
对方可能会主张其为‘投资收益’或‘财产转化’,从而要求分割。
虽然法律上支持你的可能性大,但诉讼会消耗时间和精力。最好的情况是,款项支付时间点,
落在离婚手续正式完成之后。”他看着我:“所以,斐先生,
如果你的目的是确保这笔钱完全属于你个人,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
准备好房产是你婚前个人财产的完整证据链;第二,
尽可能让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和款项支付,发生在离婚证领取之后。”我点点头,
心里有了底。“谢谢陈律师。另外,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冷静期内,对方因为某些原因,
主动提出修改离婚协议,或者做出一些……对我不利的举动,我该如何保留证据?
”陈律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录音、录像、微信聊天记录、邮件,
一切可以固定事实的载体。冷静期,有时候确实是一面照妖镜。”离开律师事务所,
天色已晚。我站在繁华的街头,看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曾经让我觉得冰冷而拥挤,现在,却仿佛向我敞开了另一条隐秘的通道。
我打开微信。萧知姝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九宫格照片,高级餐厅的烛光晚餐,精致的法餐,
晶莹的高脚杯,还有她对面的男人——那个副教授,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温文尔雅。
配文:“美食与知己,皆不可辜负。”下面我们的共同好友,
那个总是围着萧知姝转的闺蜜秦悦评论:“哇!这才是生活!恭喜姝姝重获新生!
某些人一辈子也请不起这样一顿饭吧?[偷笑]”我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我点开和萧知姝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她收下五万块转账后的“谢谢,保重”。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发过去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知姝,你那条宝格丽项链,
是不是落在家里了?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我知道那条项链,
是她去年生日我刷爆信用卡买的,两万八。她当时很喜欢,后来似乎戴得少了。
我根本没看见项链,它很可能被她带走了。但我要的,不是项链,是她的反应。果然,
几分钟后,她回复了:“哦,可能不小心落下了。你先帮我收着吧。”语气随意,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和高高在上。她大概觉得,那条项链对我来说是笔“巨款”,
我可能会贪掉,所以用这种语气提醒我“收好”,暗示那是她的东西。我继续打字,
扮演好那个落魄、或许还对她残留旧情的前夫角色:“好。你……最近还好吗?
那天在民政局,你脸色不太好。”这次,她回复得慢了一些:“还好。开始新生活,
总要适应。你也照顾好自己。”标准的客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盯着屏幕,
缓缓打出第三句:“嗯。对了,之前你说想报名那个国际心理咨询师的进阶课程,
学费还差多少?我……最近可能能凑一点。”我知道那个课程,学费八万。她提过好几次,
抱怨太贵,暗示我资助。以前我会愧疚,会拼命加班攒钱。现在?消息显示“已读”。
但她久久没有回复。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她的消息才过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解决。
”然后,紧接着又一条:“亦晟,我们已经申请离婚了。这些事,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各自安好吧。”我看着这两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打出这些话时,
微微蹙眉、可能还带着一丝不耐和“终于划清界限”的轻松表情。她或许觉得我还在纠缠,
还在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关心”试图挽回什么。我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
鱼饵已经轻轻抛下。我不急。冷静期还有二十八天。我要让她,
和她身边那些迫不及待庆祝她“脱离苦海”的人,自己慢慢浮出水面。而我的手机里,
另一条信息悄然进来,是拆迁办老刘发来的:“小斐,评估报告出来了,
比预估的还要理想一点。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详谈?”我回复:“刘主任,我随时方便。
不过,协议签订时间,能否尽量帮我安排在……一个月之后?
”第三章:表演冷静期进入第二周。我的生活看似一成不变。上班,加班,吃便利店盒饭,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在同事和仅有的几个朋友眼里,
我依然是那个被妻子抛弃、萎靡不振的倒霉蛋斐亦晟。只有我自己知道,
暗地里的齿轮已经开始精密转动。我和拆迁办老刘又见了几次面,敲定了所有细节。
补偿金额最终确认为八百八十万,选择全货币补偿,外加提前签约奖励。
我坚持将正式签约日期定在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后的第二天。老刘虽然有点不解,
但看我态度坚决,且不介意放弃更早拿到部分预付款的选项,也就同意了。“小斐啊,
你这沉得住气的劲儿,不像年轻人。”老刘感慨。我笑笑没说话。沉得住气?
那是因为我尝过失去一切的滋味,现在,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萧知姝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秦悦,那个“闺蜜”,突然在周末给我打了个电话。
语气是那种假惺惺的关心:“亦晟哥,听说你和姝姝……哎,我真没想到。你也别太难过,
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姝姝现在挺好的,周教授对她特别上心,带她听音乐会看画展,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你也该向前看了。”我握着电话,声音低沉:“嗯,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幸福就好。”秦悦似乎很满意我的“认命”,话锋一转:“对了,
亦晟哥,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姝姝之前看中了一个留学机会,去欧洲读艺术管理,
但保证金还差一些。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你看,你们好歹夫妻一场,
能不能……帮最后一次?就当是成全她的梦想。不多,就十五万。”十五万。我差点笑出声。
当初萧知姝抱怨我穷,连五万块的课程我都得攒半年。现在离婚了,开口就是十五万,
为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未来梦想”?我沉默了几秒,
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艰难和苦涩:“悦悦,不是我不帮……我上次把最后一点钱都给知姝了。
现在……信用卡都快还不上了。我真的……无能为力。”秦悦的语气立刻冷淡下来:“哦,
这样啊。那算了。我也是替姝姝问问。那你忙吧。”电话挂断。我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
眼神冰冷。我按下了手机里的录音停止键。这段对话,连同之前和萧知姝的微信聊天记录,
都被我妥善保存。这只是开始。几天后,我“偶然”在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遇到了萧知姝和那位周教授。他们坐在靠窗的雅座,低声谈笑,周教授的手,
很自然地覆在萧知姝的手背上。我像是猝不及防,愣在门口,
脸上闪过尴尬、难堪和一丝残留的痛苦。然后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快速走到柜台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匆匆离开。全程,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
一道属于萧知姝,可能带着点复杂的怜悯或尴尬;另一道属于周教授,
大概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的表演,必须逼真。
个失去妻子、经济困窘、在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撞见前妻与新欢恩爱场面而狼狈逃窜的男人,
就该是这样的反应。我的“落魄”没有白费。很快,通过一些辗转的渠道,
我听说萧知姝在她们的闺蜜小群里说了这样的话:“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没办法,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现在连杯像样的咖啡都舍不得喝,而我,
已经开始计划明年去佛罗伦萨的旅行了。”据说,群里一片安慰之声,都说她“脱离苦海”,
“早该如此”。与此同时,拆迁的事情,我瞒得铁桶一般。只告诉了我父母,让他们安心,
但千叮万嘱他们绝不能泄露半个字,尤其不能让我岳父岳母家知道。我父母又惊又喜,
更多的是心疼我,在电话里哽咽着说:“晟晟,这钱是你爷爷爸爸留的福气,你自己拿好,
谁也别说!以后再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冷静期进入第三周。更大的“戏肉”来了。
萧知姝的母亲,我的前岳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慈爱”。
“亦晟啊,阿姨知道你和姝姝走到这一步,你心里不好受。阿姨也批评过姝姝,太任性。
但是呢,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们好歹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对吧?”我嗯嗯地应着,
扮演着恭敬的前女婿。“阿姨今天找你,是有个事。你看,你们这婚也快离了。
当初你们结婚,我们陪嫁了一辆车,虽然写的是姝姝的名字,但主要是你在开。
现在你们分开了,这车……你看,是不是应该有个说法?当然,阿姨不是要跟你算账,
就是觉得,既然分开了,财产也该理理清楚。这车现在二手价大概还能卖个二十万左右,
阿姨的意思呢,你给姝姝十万,车就完全归你,也算是个补偿。毕竟,姝姝跟你这几年,
也没享到什么福……”我握着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辆十五万的国产SUV,
是结婚时她家出的首付,贷款是我还的,保险保养油费全是我出。开了三年,
现在让我再出十万“买”下来?还美其名曰“补偿”?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冷笑。但我忍住了。
我用一种疲惫而认命的声音说:“阿姨,您说得对。是应该理清楚。
可是……十万我现在真的拿不出来。能不能……缓一缓?或者,车我不要了,
您让知姝处理吧。”前岳母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轻视:“亦晟啊,
不是阿姨说你,一个大男人,十万块都拿不出来?你这几年怎么混的?算了算了,
车的事再说。还有,你们租的那房子,下季度房租该交了吧?这钱……”“阿姨,
房租我会交的。”我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您放心,该我承担的,我不会赖。
”“那就好。”前岳母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语气缓和了点,“亦晟,阿姨也是为你好。
早点把手续办完,你也好开始新生活。对了,听说你老家那边……是不是有点什么动静?
好像提到什么拆迁规划?”我心里猛地一凛。消息还是漏出去了?虽然我父母保证没说,
但小地方,难免有风声。我立刻用茫然无辜的语气回应:“拆迁?我不知道啊。
我老家那破房子,多少年了都没人管。阿姨您听谁说的?是不是弄错了?
”前岳母将信将疑:“哦,可能我听错了吧。行了,你忙吧。”挂断电话,
我后背出了一层细汗。看来,有人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是我的“表演”还不够落魄?
还是对方太贪心?时间越来越紧了。拆迁办那边,协议已经拟好,只等日期到来。
而萧知姝一方,显然加快了“收割”的步伐,试图在最后关头,
再从我这个“废柴”前夫身上榨出点油水。冷静期第二十五天。我收到了萧知姝的微信,
内容很长,措辞“恳切”:“亦晟,想了想,有些话还是直接跟你说比较好。
我们走到这一步,我很遗憾。但既然决定了,我希望我们能和平、体面地结束。关于财产,
我咨询了一下,虽然我们没什么共同财产,但婚姻期间的某些债务和资产,
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明确。比如,你老家的房子,虽然是你婚前财产,
但婚后是否有过共同修缮或维护的投入?这部分可能需要厘清。另外,我父母当初给的车,
以及我这几年为家庭付出的隐性成本……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
只是希望最后能有一个清晰、公平的了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请一位中间人,
一起把这些问题谈清楚。毕竟,三十天快到了。”我看着这条信息,
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子。她终于不再掩饰,直接图穷匕见,
把主意打到了我那套“破房子”上。还扯出什么“共同修缮”、“隐性成本”。公平?
在她和她家人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不值一提,而我可能潜在的利益,
却必须拿出来“公平”分割。我回复,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和“软弱”:“知姝,
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房子就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很多年没管过了。
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和能力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一切都按之前说好的,可以吗?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安安稳稳把手续办完。”我的示弱,似乎让她更加笃定。
她很快回复:“亦晟,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是法律和情理的问题。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
我们在‘静心’茶楼见一面,好好谈谈。我带了周教授,他是学法律的,
可以帮我们客观分析一下。毕竟,好聚好散,别留下什么隐患,对你对我都好。
”还带了周教授。好一个“客观分析”。我盯着手机屏幕,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猎物,终于彻底走进了陷阱。明天。茶楼。好。
我回复:“好吧。”然后,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检查了一遍。
又给陈律师发了条信息:“陈律师,明天下午三点,对方约谈,涉及婚前房产等问题。
我会全程录音。后续可能需要您的专业支持。”陈律师回复得很快:“收到。保持冷静,
只陈述事实,不要承诺。关键信息引导对方明确说出。”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
城市灯火阑珊。明天,将是这三十天冷静期里,最重要的一场戏。而我,
这个他们眼中懦弱、无能、即将被彻底踢出局的失败者,将亲手拉开反转的序幕。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终于要涌上来了。第四章:交锋下午三点,“静心”茶楼。
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个靠角落、绿植半掩的卡座。这里安静,私密,更重要的是,
我提前试过,手机录音效果不错。三点整,萧知姝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浅灰色长裙,妆容精致,头发松松挽起,
依旧是那副清冷优雅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近乎刻意的疏离感。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那位周教授。周明轩,三十五六岁,戴着无框眼镜,
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休闲西装,手腕上一块低调的万国表,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院派的温文尔雅和隐隐的优越感。他看我的眼神,
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妥善处理”的麻烦。“亦晟,你来了。
”萧知姝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熟人。周明轩则对我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萧知姝身边,姿态亲密。“知姝,周教授。”我点点头,
脸上挤出一点局促和疲惫,恰到好处地扮演着落魄前夫的角色。
我甚至故意让服务生看到了我点单时,对着价格表那片刻的犹豫,
最终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绿茶。寒暄几句,
无非是“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之类的废话。我能感觉到,
萧知姝和周明轩都在观察我,评估我的状态。很快,萧知姝切入正题。她拿出一个文件夹,
推到我面前。“亦晟,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一些想法,关于我们之间财产和债务的厘清。
你看看。”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纸。
内容无非是重申那辆车的归属问题(暗示我应该补偿),
提到了婚姻期间“共同生活开支”的不平衡(意指我收入低,她“付出”更多),最后,
用看似客观的语气,提到了我老家那套房子。“……关于梧桐巷17号房产,
虽系斐亦晟先生婚前个人财产,但据我们了解,该房产在婚姻存续期间,
其所在区域被纳入旧城改造规划,潜在价值可能发生重大变化。根据相关法律精神,
婚姻期间一方个人财产的增值、收益,若与夫妻共同劳动、经营、管理有关,
或另一方有贡献,可能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婚姻期间,
双方家庭可能存在对该房产的间接维护或关注,建议就此部分潜在收益进行友好协商,
以确保分割的公平性与合法性。”文字写得冠冕堂皇,
但核心意思**裸:你那破房子可能要值钱了,这钱,有我一份。我放下文件,
手指微微颤抖(当然是装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受伤”:“知姝,
这……这是什么意思?那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这么多年都没人管,
怎么就……怎么就扯上共同财产了?还有这车,贷款是我还的,
保险保养都是我……”萧知姝避开我的目光,抿了抿唇。周明轩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斐先生,你先别激动。知姝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双方好。
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不留隐患。法律上讲,婚前财产的婚后自然增值,
比如利息、租金,一般仍属个人。但如果是像拆迁补偿这种,
因为政策变动带来的、非自然性的巨大增值,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尤其是,
如果婚姻期间,配偶一方对该财产的状态维持、信息获取乃至最终变现,
有过任何形式的贡献或关注,法院在分割时可能会酌情考虑。”他推了推眼镜,
继续道:“当然,我们不是要跟你打官司。只是把可能的法律风险告诉你。私下协商,
总比闹上法庭,弄得人尽皆知、两败俱伤要好,你说是不是?毕竟,知姝一个女孩子,
未来还要开始新生活,名声很重要。而斐先生你……现在经济状况似乎也不太理想,
诉讼耗时耗力耗钱,你恐怕也承受不起。”软硬兼施。先是用法律术语吓唬我,
暗示我可能打不赢官司;再用“名声”和“经济压力”来敲打我,让我知难而退,
乖乖“协商”。我低下头,双手握紧茶杯,
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艰涩无力:“我……我不懂这些。那房子,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拆迁。
就算有,那也是我爷爷我爸留给我的……跟这三年婚姻,有什么关系?知姝,这三年,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所有工资都交给你,你想买什么,想去哪里,
我哪次不是尽量满足?现在离婚了,你……你就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的“诉苦”和“示弱”,似乎让萧知姝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被周明轩接过去的话掩盖了。“斐先生,感情是感情,法律是法律。
”周明轩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不能用感情代替法律。
知姝这三年为家庭付出的青春、情感,以及她本可以拥有的更好发展机会,这些隐性成本,
又该怎么计算?她现在只是要求一个公平了断。这样吧,我们提一个方案。”他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第一,那辆SUV,作价二十万,你支付知姝十万元,车辆归你。第二,
关于梧桐巷房产可能涉及的拆迁补偿,如果确有其事,无论金额多少,
你一次性支付知姝一百万元,作为对她婚姻期间‘潜在贡献’的补偿,此后两清。第三,
你们租住的房子,本季度剩余租金由你承担。这个方案,已经充分考虑了你的实际情况,
非常厚道了。”一百万元。胃口真不小。而且,
是在根本不确定拆迁是否存在、金额多少的情况下,就敢开出这个价码。
他们是笃定我软弱可欺,还是听到了什么确切风声,急于在离婚证到手前咬下一块肉?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知姝都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周明轩则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仿佛胜券在握。终于,我抬起头,眼圈似乎有些发红(揉了揉眼睛的效果),
声音沙哑:“一百……一百万?我哪里来的一百万?就算房子真的拆了,
补偿款能不能有一百万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萧知姝终于忍不住开口,
语气带着不耐烦和一丝恼怒:“斐亦晟,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样子!我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
周教授是法律专家,他提出的方案是为我们双方考虑!你总是这样逃避、装可怜,有什么用?
如果你觉得不合理,你可以提你的方案啊!”“我的方案?”我苦笑,“我的方案就是,
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车你开走,房子租金我会交到下个季度结束。
至于老家的房子,那是我个人的事,跟我们的婚姻无关。”“无关?
”萧知姝声音提高了一些,“怎么无关?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结婚,
你爸妈会经常打电话关心你?会间接关注到老家的房子?这难道不是家庭关注的一部分?
斐亦晟,你别太自私了!这三年,你就觉得全是我的错吗?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现在有机会可能得到一笔钱,你就想独吞?”她的逻辑让我几乎想冷笑。
关心电话等于对房产的贡献?这强盗逻辑,恐怕也是周明轩帮她“梳理”出来的吧。
周明轩拍了拍萧知姝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看向我,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斐先生,
看来我们今天很难达成一致了。如果你坚持这个态度,
那我们也只能做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准备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进入诉讼程序,
我们会申请财产保全。也就是说,在你老家房产涉及的任何补偿款项到位时,
法院可以先行冻结其中争议部分。到时候,拖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都是常事。
你耗得起吗?”威胁。**裸的威胁。我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确认录音还在继续。然后,我像是被彻底击垮,肩膀垮了下来,
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疲惫:“你们……非要这样吗?好,好……车的事,十万我现在没有,
能不能分期?至于房子……拆迁的事,我真的不清楚。如果……如果真有,
而且补偿款确实有那么多,我……我可以考虑给知姝一些补偿。但一百万……太多了,
我做不到。”我的“松口”,让萧知姝和周明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具体多少,
可以再商量。”周明轩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前提是,我们需要一个书面的意向协议,
把今天谈的这些框架确定下来。同时,你需要如实告知我们关于拆迁的任何进展和信息。
这是诚意问题。”书面协议?想把我套牢。我摇摇头,
显得慌乱又抗拒:“协议……不用了吧?我口头答应不行吗?而且拆迁的事,八字没一撇,
都是传言……”“口头承诺没有法律效力。”周明轩不容置疑地说,“斐先生,
如果你想证明你的诚意,避免后续更大的麻烦,签署一份意向协议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为了保护知姝的合法权益。”保护她的权益?我心底一片冰凉。这场谈判,从头到尾,
他们都在以“法律”和“公平”为名,行掠夺之实。而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失败者,
只能步步退让。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吧。
协议……我可以看看。但今天签不了,我需要时间……想想。”“可以。
”周明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草案,递给我,“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
不过,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们答复。毕竟,冷静期没剩几天了。”我接过那份冰冷的协议,
纸张仿佛有千斤重。协议条款比他们口头说的更加细致和严苛,
不仅明确了车款和可能的“房产补偿”支付金额(留了空白,但暗示不低于八十万),
还要求我承诺及时通报拆迁信息,并配合他们进行任何必要的“确认工作”。
“我……我先看看。”我声音干涩,将协议折好,放进自己那个磨损的旧公文包里。
萧知姝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说道:“亦晟,希望你能理解。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茶楼。背影,想必在他们看来,
是那样的落魄和狼狈。走出茶楼,阳光刺眼。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停止了录音。然后,我打开录音文件,
部分——周明轩关于法律风险的恐吓、他们提出的一百万方案、以及威胁要诉讼保全的段落。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他们那自以为是的算计和威胁,
我脸上所有的懦弱、疲惫、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和眼底深处燃起的火焰。鱼,彻底咬钩了。这份录音,连同之前秦悦、前岳母的电话录音,
以及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将成为我最有力的武器。它们清晰地展示了,在离婚冷静期内,
对方是如何利用信息不对称(他们以为的),试图以胁迫、误导的方式,
谋取本不属于他们的财产。陈律师说过,这些证据,在法庭上,
足以影响法官对“公平分割”的判断,更能证明对方在离婚过程中的恶意。我拿出手机,
给拆迁办老刘发了条信息:“刘主任,协议签订日期,就定在冷静期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可以吗?越快越好。”老刘很快回复:“没问题,小斐。都给你安排好了。”接着,
我给陈律师发了条信息,将今天的情况简要说明,并把关键录音片段发了过去。
陈律师回复:“证据很有利。保持现状,不要签署任何文件。冷静期最后一天,民政局见。
”我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天空。乌云不知何时聚拢,又要下雨了。但我知道,雨过之后,
该是我的天晴了。还有五天。五天之后,民政局,那将是这场漫长冷静期,最后的战场。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弹药,只等那一刻,给予那些曾经轻视我、算计我的人,
一记无声却最响亮的耳光。第五章:终局冷静期最后一天,清晨。
我穿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套上最普通的休闲裤,对着镜子仔细刮干净胡茬。
镜中的男人,眼神沉静,再无半分之前的颓唐。今天,是结束,也是开始。手机震动,
是萧知姝发来的微信:“今天下午两点,民政局,别忘了。材料都带齐。”言简意赅,
不带任何感**彩。我回复:“好。”上午,我最后一次去了拆迁办。
老刘把最终版的补偿协议递给我,金额赫然写着: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整。签字,盖章。
老刘握着我的手:“小斐,款项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这个指定的独立账户上。恭喜啊,
人生翻篇了!”“谢谢刘主任。”我真诚地道谢。这笔钱,不仅仅意味着财富,
更意味着我彻底挣脱过去枷锁的资本。下午一点五十,我提前到达民政局。天气阴沉,
一如一个月前我们递交申请的那天。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静静等待着。一点五十五分,
一辆熟悉的SUV驶来,停下。萧知姝和周明轩一起下车。萧知姝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
像是要庆祝新生。周明轩依旧是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从容。
看到我独自一人站在门口,萧知姝脚步顿了一下,周明轩则对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过来。“来了?”萧知姝开口,语气平淡。“嗯。”我点头。
周明轩打量了我一下,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焦虑或不安,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进去吧。”萧知姝说。我们三人走进大厅,取号,等待。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周围都是或甜蜜或争吵的情侣,只有我们这一对,透着冰冷的疏离,
旁边还跟着一个气质迥异的“外人”。叫到我们的号。走到办理窗口前,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斐亦晟,萧知姝,离婚冷静期三十天已满,是否坚持离婚意愿?
”“坚持。”萧知姝毫不犹豫。工作人员看向我。我缓缓开口:“我也坚持。
”“请出示身份证、户口本、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