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怡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话出口得太快，没过脑子。

她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羊肉串，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

叶秋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店里还是吵，隔壁桌几个男的喝高了，划拳的声音震天响。

但这一角，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安静得出奇。

“我是说……”李慧怡把签子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没看他，

“我那房子空着一间，你先住着，总比住酒店强。等你找到地方再搬，不着急。”

叶秋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耳根那点红还没退，反而更深了。

“小姨。”叶秋叫了一声。

李慧怡抬眼。

“方便吗？”

李慧怡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那房子三室一厅，平时就我一个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叶秋注意到，她说完这话，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纸巾。

【叮——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3。】

叶秋心里有数了。

他没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小姨了。”

李慧怡摆摆手:“客气什么，走吧，吃完没？吃完回去收拾收拾。”

叶秋把最后一串肉撸进嘴里，起身结了账。

李慧怡没跟他抢，但看着他的眼神又深了一点。

……

李慧怡住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十八楼。

电梯里就他们俩，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李慧怡站在前面，叶秋在后面。

他看着她的背影，浅灰色针织衫，下面是条深色长裤，身材保持得很好，腰细腿长，完全看不出三十八岁。

电梯门打开，李慧怡走出去，掏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

玄关的灯亮了，是暖黄色的光。

叶秋换鞋进去，扫了一眼。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沙发上是浅色的罩子，茶几上摆着一束干花，电视柜旁边有个书架，塞满了书。

“客房在这边。”李慧怡带他穿过客厅，推开一扇门，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浴室在外面，毛巾我给你拿新的。”

叶秋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户开着半扇，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

“挺好。”他说。

李慧怡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那就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叶秋转过头，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轮廓柔和。

那双眼睛在暗处也亮，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李慧怡先移开眼:“那……你先休息，我进去了。”

她转身走了。

叶秋听见她进了主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还乱着。

一天之内，离婚，系统，李慧怡，全都挤在一起。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听见隔壁有动静。

主卧和客房只隔着一堵墙，隔音一般。

他听见脚步声，开衣柜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翻来覆去。

叶秋侧过身，看着那堵墙。

李慧怡没睡。

……

李慧怡确实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老大。

灯关了，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黑漆漆的。

但她脑子里亮得很。

她想起今晚叶秋看她的眼神。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以前在家里见到叶秋，他客客气气的，叫她“小姨”，眼神礼貌但疏远。

她知道自己是林婉儿的亲小姨，差了八岁，但辈分在那儿，从来不多想。

但今晚。

今晚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看电影……”

李慧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三十八了。

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男人，但没一个能让她心动的。

要么太油，要么太木，要么图她长相，要么图她条件。

叶秋不一样。

她早发现了。

从第一次在婉儿家见到他，就觉得这男人不一样。

长得帅，但不张扬。

话不多，但有分寸。

对婉儿好，好得让人羡慕。

她那时候就想，要是自己能找个这样的男人，该多好。

但那是婉儿的男人。

她压着，从来不露。

今晚。

今晚他离婚了。

他坐在她对面，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请她看电影。

她当时心跳都快停了。

“李慧怡，你疯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紧了枕头角。

三十八了，还跟小姑娘似的。

她想起他坐在副驾驶上的侧脸，想起他点菜时低着头的模样。

想起他说“请你看电影”时那眼神直接，不躲，就那么看着她。

她心跳又快起来。

“睡不着……”她翻了个身，仰躺着，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隔壁安静了。

他睡了吗？

她侧耳听了听，没动静。

她想起客房那床被子是薄了点，秋天晚上凉，不知道他够不够。

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睡吧睡吧……”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那个影子一直在脑子里转。

……

第二天早上，叶秋醒得早。

七点不到，天刚蒙蒙亮。

他轻手轻脚起来，开门出去。

客厅安静，李慧怡那屋门关着。

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做早餐。

冰箱里东西不多，但有鸡蛋，有面包，有牛奶，还有点蔬菜。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粉色格子的围裙，有点可爱。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好了:煎蛋，烤面包，蔬菜沙拉，热好的牛奶。

叶秋解下围裙，正叠着，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转过身。

李慧怡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

丝质的，吊带款，深蓝色，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领口开得低，锁骨分明，往下……他没多看。

头发有点乱，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她看着叶秋，愣了两秒，然后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又愣了两秒。

“你……做的？”

“嗯。”叶秋把围裙叠好，放一边，“想着你上班早，顺手做了。”

李慧怡走过来，站在餐桌前，低头看着那些东西。

煎蛋金灿灿的，面包烤得刚刚好，沙拉颜色搭得好看。

她抬起头，看着叶秋。

那眼神，复杂。

【叮——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