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点。周晏州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南正在吃泡面。不是饿了。是失眠。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男人略带醉意的声音。"苏南，我的衬衫在哪？"苏南放下筷子。

"左边第二个抽屉。""没有。""第三个。""也没有。"苏南叹了口气。"你等一下。

"她起身，走到书房。打开视频通话。屏幕里，周晏州坐在衣帽间的地上。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解了一半。他眯着眼看她。像是看不清。

苏南说："你左边那个门，推开。"周晏州伸手一推。门开了。里面挂着一排白衬衫。

"最左边那件。"他伸手去拿。拿下来之后，他盯着领口看了半天。"这上面有个褶子。

"苏南说："你穿的时候会平的。""我不喜欢褶子。""那你明天让保姆熨一下。

"周晏州没说话。他把衬衫举到镜头前。"你帮我熨。"苏南愣了一下。

"我现在不在你那边。""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南没回答。她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三十三岁的人了，喝醉了找不到衬衫，

还要给她打电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晏州又说："苏南，我饿了。""冰箱里有三明治。

""不想吃。""那你吃泡面。""不会泡。"苏南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她起身去厨房。

烧了一壶水。然后回到屏幕前。"你家里有泡面吗？""有。""在哪？""……不知道。

"苏南闭上眼。她开始指导他找泡面。然后指导他烧水。然后指导他把面放进碗里。

周晏州一边听一边照做。中途差点把开水浇到手上。苏南说："你小心点。

"他看了镜头一眼。忽然笑了。"苏南，你声音好好听。"苏南没理他。

她看着他把泡面弄好。然后看着他端着碗坐下。他吃了一口。皱眉。"没有你的好吃。

"苏南说："方便面都一样。""不一样。"他放下筷子。盯着屏幕里的她。"你回来吧。

"苏南的心跳停了一拍。"我休年假。""年假什么时候结束？""后天。

""那你明天回来。"苏南没说话。周晏州又吃了一口面。然后他说："我不习惯没有你。

"苏南的手指蜷了一下。她想起上个月的事。她感冒发烧，躺在家里两天。

周晏州打了十五个电话。她没接。因为他只会问她工作的事。从来不会问她难不难受。

苏南说："早点睡。"周晏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楚。"苏南。"他又喊她的名字。"嗯？""我有点想你了。

"苏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她挂了电话。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睡着。第二章苏南回公司那天，周晏州在开会。她把行李放回办公室。

桌上堆了一堆文件。还有一杯凉掉的咖啡。她把咖啡倒了。重新泡了一杯。

然后开始整理文件。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没回头。"苏南。"周晏州的声音。她站起来。

"周总。"周晏州看着她。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完全看不出三天前那个在衣帽间找不到衬衫的人。他说："你回来得挺早。""年假结束了。

""嗯。"他走到她桌前。翻了翻那堆文件。"这些你不在的时候，小陈处理的。

"苏南说："我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周晏州点点头。他没走。

站在她桌前。看了她一眼。"你瘦了。"苏南说："肠胃炎。吃不下东西。

"周晏州的眉头皱了一下。"去看医生了吗？""看了。""开的什么药？""调理的。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中午陪我吃个饭。

"苏南说："我还有工作。""你工作是陪我。"苏南的笔尖停了一下。她抬起头。"周总，

我是你的律师，不是你的保姆。"周晏州转过身。看着她。"有什么区别吗？"苏南没说话。

区别是律师有工资。保姆也有。但她做了三年。工资没涨过。职位没变过。

她只是他的"贴身助理"。什么都要管。衬衫放哪里。开会穿什么。约会说什么。

甚至连他前女友的生日礼物都是她去买的。苏南说："周总，如果你需要保姆，

我可以帮你联系家政。"周晏州的脸色沉了一下。"你在生气。""没有。""你有。

"苏南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周总，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如果你没有其他指示，

我先处理了。"周晏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苏南，你变了。"苏南没回答。

她低头翻文件。假装很忙。周晏州站在门口。没动。"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苏南说："人都会变的。""为什么变？"苏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周总，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直这样，只是你没看见？"周晏州愣了一下。苏南继续低头工作。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她的手指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翻文件。但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第三章苏南递交辞呈那天，是个周五。

她把信放在周晏州的桌上。然后站在那里等他看完。周晏州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然后他抬起头。"这是什么东西？""辞职信。""我看到了。"他把信放下。"你要辞职？

""是。""为什么？"苏南说："我想换个环境。""换个环境？"周晏州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你在我这里三年，没提过一次想换环境。现在突然要辞职？"苏南没说话。

周晏州又说："是因为上次的事？我没有让你休息？""不是。""那是什么？

"苏南看着他。"周总，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了。""哪里不适合？

""所有地方。"周晏州的眉头皱得很紧。"苏南，你把话说明白。"苏南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周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我这三年，

做了多少份外的事？"周晏州没说话。苏南继续说："买礼物是份外。找衬衫是份外。

半夜接电话是份外。陪酒是份外。挡桃花是份外。这些事，招聘合同里写了吗？

"周晏州的表情有点僵。"你既然做了三年，现在来计较这些？""我以前不计较，

是因为我以为有一天你会看见。"苏南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明白了。你永远不会看见。

"周晏州盯着她。"你在说什么？"苏南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转身要走。

周晏州抓住她的手腕。"苏南。"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在怪我。"苏南没回头。"我没有。

""你有。"他的手很用力。"你为什么不早说？"苏南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了你就会改吗？"周晏州没说话。苏南把手抽回来。"周总，辞职信你签个字。

我一个月后走。"周晏州没动。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苏南说："如果你觉得一个月太久，我可以提前走。""不行。"周晏州的声音很硬。

"一个月。你要把交接做好。"苏南点点头。"好。"她转身走了。周晏州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那封信。白纸黑字。写着"辞职"两个字。他的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

喘不过气。第四章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南开始交接工作。她把所有文件整理好，标注清楚。

把所有联系人整理好，分类存档。把所有待办事项列出来，一项一项确认。

小陈是接替她的人。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做事认真，但经验不够。苏南一项一项教她。

怎么处理合同。怎么安排会议。怎么应对突发状况。小陈问她："苏姐，你怎么突然要走啊？

"苏南说："想休息一下。""那你之后去哪？""还没想好。

"小陈又说："周总最近好奇怪。"苏南没接话。"他以前从来不加班的。

现在每天都待到很晚。而且……"小陈压低声音。"他老往你办公室看。"苏南抬头看她。

小陈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苏南继续整理文件。假装没听见。那天下午，

周晏州叫她进去。桌上放着一叠文件。是一份新项目。"这个你处理一下。"苏南看了一眼。

"这个应该交给小陈。""小陈做不了。""那我也做不了。"周晏州看着她。"苏南，

你还在职。""是的。但我已经在交接了。""交接不代表不工作。"苏南没说话。

她拿起文件翻了翻。很复杂的一个项目。需要协调很多方。她以前做过类似的。花了三个月。

周晏州说："这个项目很重要。"苏南说："我知道。""那你怎么处理？

""我会先整理一个方案。然后交给小陈跟进。""我要的不是这个。"周晏州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我要你做。"苏南看着他。"周总，我一个星期后就不在了。

这个项目需要三个月。""那你就别走。"苏南的呼吸停了一拍。周晏州说："苏南，

辞职信我撕了。"苏南愣住了。"你没有权利——""我有。"他打断她。"我是老板。

"苏南深吸一口气。"那我再写一份。""你再写，我再撕。"苏南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眼神很硬。像是在逼她。苏南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周总，你这是何必呢？

"周晏州没说话。苏南说："你留我做什么？继续给你买衬衫？继续给你挡桃花？

继续半夜接你电话？"周晏州的喉结动了一下。"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了。""你说了不算。

"苏南转身要走。周晏州又抓住她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松手。"苏南。"他的声音很低。

"你别走。"苏南没有回头。"周总，你放手。""不放。"他的手在抖。"我不放。

"苏南感觉到了。他的手在抖。她转过身。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有点红。他的呼吸有点乱。

他看起来——很慌张。像是一个快要失去什么的人。苏南的心脏狠狠疼了一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说："周总，你这样很难看。"周晏州没说话。他只是抓着她。

不肯松手。第五章苏南要走的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人问她为什么。

她只说是个人原因。那天晚上，她接到一个电话。是江言打来的。"苏南，听说你要辞职？

"江言是她大学同学。现在在另一家公司做合伙人。苏南说："是。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还没想好。""来我这儿吧。"苏南愣了一下。

江言说："我这边正好缺人。你三年经验，够了。"苏南想了想。"我考虑一下。""行。

对了，明天一起吃个饭？老同学叙叙旧。"苏南答应了下来。第二天，

她和江言约在一家餐厅。江言比大学时候成熟了很多。西装革履。谈吐得体。

他问她："你那个老板怎么样？"苏南说："还行。""还行你为什么辞职？"苏南没回答。

江言笑了。"是不是被他欺负了？""没有。""那就是……"他看着她。

"你有喜欢的人了？"苏南的筷子停了一下。江言说："苏南，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他。

"苏南抬起头。"谁告诉你的？""你眼神。"江言说。"你每次提到他，眼神都不一样。

"苏南低下头。继续吃饭。江言又说："但是苏南，喜欢一个看不见你的人，是很累的。

"苏南的喉咙有点紧。江言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来我这儿吧。我不会让你累。

"苏南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苏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周晏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