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洲的白月光回国那天,正是沈晚宁确诊脑癌晚期的日子。
医生看着化验单叹气:“为了给他试药,你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最多还有三个月。
”沈晚宁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摘下助听器,
那是她为了扮演好一个“听话、顺从、有点耳疾的哑巴替身”而戴了三年的枷锁。回到别墅,
迎接她的是顾寒洲冰冷的一纸离婚协议:“晚晚回来了,你可以滚了。这张五百万的支票,
买你这三年的闭嘴。”1别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那是文火慢炖了五个小时才熬出来的味道。我站在餐桌旁,手指被滚烫的砂锅耳烫得发红,
但我没有松手,只是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门开了。顾寒洲走了进来,
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林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三年的女人,此刻正挽着他的手臂,
笑靥如花。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高定,像一只骄傲的天鹅,而我,系着廉价的围裙,
满身油烟味。“寒洲,这就是你家的保姆吗?这味道太冲了,闻着我想吐。”林婉掩着鼻子,
眉头皱得紧紧的,另一只手却“不经意”地挥过餐桌。“啪!”一声脆响,
我手里刚盛好的药膳被狠狠打翻。滚烫的汤汁飞溅在我的手背上,瞬间燎起一片燎泡。
那是最后一次药引,里面的那味“龙血竭”是我去悬崖边才采到的,全世界仅此一株。
我也许再也没力气去采第二株了。顾寒洲没有看我烫伤的手,反而紧张地拉过林婉,
甚至还拿出手帕替她擦拭鞋尖上并不存在的污渍。“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烫到?
”他声音温柔得让我陌生。转头看向我时,那眼神瞬间结了冰:“沈晚宁,
你连端个碗都端不稳?不想干就滚回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我想说,这是救你命的药。我想说,
如果没有这碗药,明天早上你的心脏就会像被万根针扎一样疼。但我忍住了。我低下头,
准备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林婉却一脚踢开了我的手,高跟鞋尖锐的鞋跟擦过我的指骨,
钻心的疼。“哎呀,寒洲,别怪她了。毕竟是个哑巴,没见过世面,可能看到我太紧张了吧。
”林婉娇笑着靠在顾寒洲怀里,眼底全是挑衅。顾寒洲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颧骨,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既然你把晚晚惹不高兴了,那就不用等到明天了。”他指着那份离婚协议,
语气不容置疑:“签字。拿着这五百万,立刻滚出我的房子。”我蹲在地上,
看着那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不是因为心痛,
是癌细胞压迫神经带来的生理性呕吐感。我颤抖着伸出手,去拿那支签字笔。
我的手抖得很厉害,甚至拿不稳笔。“怎么?嫌钱少?”顾寒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厌恶,“沈晚宁,别在那装可怜。手抖给谁看?赶紧签!”我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2“等等,寒洲。”林婉突然按住了顾寒洲的手,
脸上挂着一副伪善的担忧,“既然要让她走,那有些事情还是得查清楚比较好。毕竟这三年,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撩起头发,露出脖子上空空荡荡的肌肤。
“寒洲,你送我的那条‘星河’项链不见了。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在呢,
怎么一转眼就……”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我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上。那条项链,
是我三年前匿名设计的获奖作品。顾寒洲花了两千万拍下来,我以为他是送给我的,
结果转身就挂在了林婉的脖子上。顾寒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晚宁,交出来。
”没有任何求证,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给我定了罪。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的男人。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的那座城,轰然倒塌。
我没有辩解,因为哑巴无法辩解。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倒扣过来。
“哗啦——”没有珠宝,没有支票。掉出来的,只有一堆皱皱巴巴的草稿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生化方程式、草药配比图,还有顾寒洲身体各项机能的监测数据。
那是为了彻底根除他体内余毒,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算出来的解毒方程式。那是他的命。
顾寒洲愣了一下,随即捡起一张纸,扫了一眼便嗤笑出声:“这是什么?鬼画符?沈晚宁,
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真是煞费苦心啊,还在家里玩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他手一松,
那张价值连城的方程式飘落在地。接着,那只定制的高级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用力碾了碾。“脏死了。”他嫌恶地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仿佛踩到了什么肮脏的垃圾。
那一刻,我感觉他踩碎的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我最后的慈悲。
我看着那张被踩得满是灰尘的解毒方程式,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也好。既然你想死,
我又何必拦着。我慢慢站直了身体,不再像以前那样卑微地佝偻着背。我看着顾寒洲,
抬起手,比划了一句简短的手语。顾寒洲皱眉:“你比划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婉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看她是在诅咒我们呢。”我不屑解释。
那句手语的意思是:既断则断,生死不见。3我抓起桌上的笔,
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沈晚宁”三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完全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写出来的字。顾寒洲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五百万的支票你不要?沈晚宁,出了这个门,
你别想再回来要一分钱。”我把支票推回去,指了指窗台上那盆不起眼的兰花。
那不是普通的兰花,那是“九死还魂草”的伴生株,也是我现在用来压制癌痛唯一的药物。
“你要这破花?”顾寒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带着你的破花滚。
”林婉捂嘴轻笑:“姐姐真是清高呢,五百万不要,要一盆草。寒洲,
看来她是真的想跟你断干净呢。”我抱起花盆,转身走向门口。路过餐桌时,我停下了脚步。
桌上还剩半碗没洒的药膳。顾寒洲以为我要给他盛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厌恶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不喝这种猪食。”我面无表情地端起那半碗价值千金的药膳,
手腕一翻。“哗啦。”褐色的汤汁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连同那里面能救他命的药引,
混杂在发臭的果皮和废纸中。顾寒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那碗汤倒进垃圾桶,他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那种痛感尖锐而短暂,
像是身体本能地在发出警告。但他忽略了。他只觉得我的行为是在挑衅。“欲擒故纵。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我没有回头,抱着花盆走出了别墅大门。外面下着暴雨,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但我却觉得无比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三年的千斤重担。
身后传来顾寒洲关门的声音,还有他那句穿透雨幕的嘲讽:“不出三天,
她饿死就会回来求我。”4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我浑身湿透,
廉价的假发紧紧贴在头皮上,那副用来遮掩容貌的黑框眼镜也被雨水糊满,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不需要看清。因为我知道,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刚走出别墅区的岗亭,
两道刺眼的大灯瞬间撕裂了黑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无声地滑行到我面前。车牌号:京A·00001。车门打开,
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冲进雨中。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在泥泞的雨水中,
“噗通”一声,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所有的黑色大伞在同一时间撑开,
在我头顶汇聚成一片黑色的穹顶,将漫天风雨隔绝在外。“恭迎S**回京!”声音洪亮,
震碎了雨声。我随手将怀里的兰花递给其中一人,弯腰坐进了带着恒温系统的后座。
真皮座椅的触感温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我摘下那副该死的黑框眼镜,
随手扔在一边。接着,我扯下了头上那顶枯黄干燥的假发,
一头如瀑般的墨色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车窗倒映出我的脸。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黄脸婆,而是一张清冷绝艳、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如果顾寒洲在这里,
他一定会震惊到失语。因为这张脸,比他的白月光林婉,要美上千万倍。
“咳咳……”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我拿出丝帕捂住嘴,咳出了一口黑血。
旁边的助手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递上一张尊贵的黑金卡:“大**,这是今年的分红。
还有……全球医学峰会都在等您主持。就在刚才,顾氏集团发来了一封加急求医邮件。
”助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顾寒洲出价十个亿,
请求‘鬼手神医’S**出手救命。我们要接吗?”二楼的窗户边,顾寒洲正端着红酒,
看着楼下那辆豪车。但他只以为是哪位大人物路过,
根本没有往那个刚才被他赶出门的“哑巴弃妇”身上想。我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终于,不用再装哑巴了。我开口,声音清冷如刀,
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回绝他。”“告诉顾寒洲,这就是报应。让他等死。
”5我坐在宁渊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而我的视线只落在办公桌那几张病历复印件上。那是顾寒洲的。没了我的药引,
他的心脏旧疾如期复发。我能想象到他现在每呼吸一次,
胸腔都像是在被烧红的烙铁反复揉戳。这种痛苦,我替他背了三年,现在,该还给他了。
“顾氏的股价跌了多少?”我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舌尖的味觉已经退化了大半。
“百分之二十,大**。”助手低声汇报,“顾寒洲急疯了,他现在满世界找您。
那个林婉……她对外宣称自己能联系到‘神医S’的首席大弟子,
正借此稳住顾家的那帮股东。”我听着,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林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