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越界的代价一九八三年春,北京某军区大院。楚月推开家门时,
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那笑意在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陈屹时,
陡然凝固。陈屹站起身,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
平静得可怕。“楚月,我们离婚吧。”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楚月的心脏。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军帽“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离婚。”陈屹重复,
将信纸摊开在茶几上,“周墨白的妻子今天来找我了。她给我看了这个。
”那是一张照片——楚月扶着醉酒的周墨白走进招待所房间的背影。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可见:1983年3月15日,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不是你想的那样!”楚月冲上前,声音发颤,“那天老周执行任务回来,心情不好喝多了,
我只是送他——”“只是送他回房间?”陈屹打断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然后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楚月张口结舌。“楚参谋,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陈屹的称呼让楚月浑身一颤,“你应该知道什么叫避嫌,什么叫分寸。
”“可老周他是我战友!我们一起从战场上捡回条命!他妻子不理解他,
我只是——”“只是什么?”陈屹终于提高了声音,“只是觉得他可怜?只是战友情深?
楚月,那我呢?我陈屹在你心里算什么?”他抓起茶几上的另一叠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照片散落开来——都是楚月和周墨白。训练场边并肩而坐,食堂里相视而笑,
文艺汇演时她在台下为他鼓掌...“这些照片,是周墨白的妻子这半年来拍的。
”陈屹的声音在颤抖,“她说,她早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对劲。但她忍着,因为她爱他。
直到那天晚上,她等在招待所外面,看着你进去,两个小时没出来。
”楚月的脸色苍白如纸:“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可以发誓!”“什么都没做?”陈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楚月,我们结婚三年了。这三年,你哪天不是忙到深夜才回家?
你说部队任务重,我理解。你说战友情谊深,我尊重。可你记得上次陪我吃饭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我生日是哪天吗?”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周墨白调来北京这一年,你陪他的时间,
比陪我这个丈夫多十倍。”“那是因为他刚调来不适应!他妻子又总和他吵架!
我是他老战友,我——”“够了!”陈屹猛地挥手,桌上的玻璃杯应声落地,碎裂声刺耳,
“楚月,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下属,不需要听你解释作战计划!”客厅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倒计时的秒表。许久,陈屹弯腰,
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字我已经签了。”他递给她,“房子归你,
存款对半分。我申请了调令,去南方的军区研究所。”楚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要走?
去南方?”“北京我待不下去了。”陈屹别过脸,“每天看着你以战友的名义,
去关心另一个男人...楚月,我也是人,我也会疼。”“我不离!”楚月嘶声道,“陈屹,
你不能这么武断!我和老周清清白白!那些都是他妻子的一面之词!”“那这个呢?
”陈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黑色的英雄牌,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
楚月瞬间僵住。那是周墨白的笔。半个月前,她借用后忘记归还,
就一直放在自己军装口袋里。“今早洗衣服时发现的。”陈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楚月,
你连他的笔都随身带着,却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记不住。”最后一线希望崩塌了。
楚月看着陈屹眼中彻底的失望,终于意识到——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身体没有背叛,心已经偏了。而她甚至不自知。
第二章南下的列车离婚手续办得出奇地快。楚月不肯签字,
陈屹就向部队政治部提交了申请。基于“夫妻感情破裂”且“一方坚持”,
政治部最终批准了离婚。拿到离婚证那天,北京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陈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楚月从里面走出来。她没有打伞,
军装肩章被雨水打湿,深了一片。“保重。”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要走。“陈屹!
”楚月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真的改!
我会和老周保持距离,我会——”“楚月。”陈屹轻轻抽回手,“有些事,
不是改了就能当没发生的。”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狠狠一疼。但他知道,
必须离开。留在这段婚姻里,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延续着那种超越战友的“情谊”,
他会疯的。“南下的火车今晚开。”他说,“不用送。”楚月站在原地,
看着陈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陈屹在训练场上向她求婚。那时她刚执行完一项危险任务回来,
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楚月,我知道你是个好军人。”单膝跪地的陈屹仰头看她,眼神认真,
“但你能不能...也试着做个被爱的人?”她答应了。因为陈屹看她的眼神,
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是看“女军官楚月”,不是看“战斗英雄楚月”,
而是看一个单纯的需要被爱的女人。可她还是搞砸了。---陈屹走后,
楚月的生活突然空了一大块。她依然每天训练、出任务,
依然和周墨白在同一个办公楼里工作。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周墨白的妻子不再闹了,
反而开始频繁地来部队,给丈夫送饭、送衣服,
逢人便说“我们家老周和楚参谋就是纯洁的战友情”。这话听得楚月心里发堵。
更让她不安的是周墨白的态度。离婚后,他突然疏远了她。训练时不再和她一组,
吃饭时不再坐她对面,就连开会时,他的目光都有意避开她。“老周,我们谈谈。
”终于有一天,楚月在训练场拦住了他。周墨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楚月,
现在不太合适...”“就五分钟。”两人走到僻静处。
楚月开门见山:“你妻子给陈屹照片的事,你知道吗?”周墨白沉默片刻,点头:“知道。
事后她跟我坦白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楚月的声音发颤,“如果你早点说,
我可以跟陈屹解释,我们可以——”“楚月。”周墨白打断她,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冷淡,
“有些事,越描越黑。而且...我妻子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走得太近了。
”楚月如遭雷击:“你说什么?老周,我们是从战场上一起活下来的!你说过,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是过命的交情。”周墨白别过脸,“但楚月,交情是交情,
家庭是家庭。我不能因为战友情,毁了我的婚姻。你...也应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楚月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春风吹过,
带来远处新兵训练的口号声。楚月突然觉得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第三章迟来的真相陈屹走后三个月,楚月收到了一封从南方寄来的信。信很简短,
是陈屹的字迹:“楚月:我已抵达广州,一切安好。研究所工作很充实,南方气候湿润,
适合生活。勿念。陈屹。”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日期,冷淡得像公函。
楚月却把信看了十几遍,然后小心地锁进抽屉。这是离婚后,陈屹第一次联系她。
她开始每周给陈屹写信,但从不寄出。那些信堆在抽屉里,越积越厚,
像她无处安放的愧疚和思念。日子一天天过去,楚月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她带领的小队在军区比武中拿了第一,她本人也被提拔为作训科副科长。授衔仪式后,
周墨白来祝贺她。“楚月,恭喜。”他端着酒杯,笑容有些勉强,
“听说...你要调去**交流学习?”楚月点头:“下个月出发,为期半年。
”这是她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广州——陈屹所在的城市。周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他的表情让楚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说。”“那些照片...”周墨白深吸一口气,“其实是我让我妻子拍的。
”楚月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像血。“你说...什么?
”“是我让她拍的。”周墨白不敢看她的眼睛,“那段时间,
我妻子总怀疑我们...我为了证明清白,就让她跟踪我们,拍下那些‘正常交往’的照片。
我以为这样能让她安心...”楚月的身体开始发抖:“然后呢?”“然后...那天晚上,
你送我回招待所。”周墨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确实喝多了,但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我知道你进了房间,
知道你在照顾我...我知道我妻子在外面等着拍照...”“你是故意的?
”楚月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故意让她拍到那些照片?为什么?老周,你告诉我为什么!
”周墨白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和愧疚:“因为...因为我妻子说,
如果不彻底断掉我们的关系,她就去部队告发我们乱搞男女关系!楚月,我儿子刚上小学,
我不能毁了我的家庭!所以我想...如果让陈屹看到那些照片,如果他主动提出离婚,
那么...”“那么我就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而你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楚月替他说完,声音冷得像冰,“周墨白,我们认识十年了。十年战友,生死与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