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我扬起手,陈阳出现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别在这儿。”他望着我,声音很低,
“不值当。”他手上的力道很稳,捏得我动弹不得。我眼里的杀意,对上他冷静的眼,
那股杀人的冲动,被压下去了。张得明被我吓到,连滚带爬钻进车里,一脚油门,
奔驰车窜了出去。我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骨汤洒了一地。我浑身没了力气,瘫软下来。
陈阳扶住了我,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我低估了张得明,
和他新欢的愚蠢。没过两天,一辆粉色跑车停在我的摊位前。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孩,
穿着名牌裙子,画着精致的妆,是那天在同学会上挽着张得明胳膊的李薇。李薇一下车,
就捏着鼻子,满是嫌弃。“哟,姐姐,你就在这种地方做饭啊?”她踩着高跟鞋,
躲着地上的油污,“难怪得明哥说你身上有股穷酸味。”我没理她,继续给客人烫菜。
她见我不搭理,不生气,反而更得意了。她走到我面前,挺了挺小腹,
摸着肚子说:“我怀了得明哥的儿子。”“不像有些人,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这话戳到我的痛处。我和张得明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王桂芬为此没少指着我鼻子骂我。
我手里的夹子停了一下。李薇以为拿捏住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这里有二十万,得明哥给你的遣散费。他说他心善,看你可怜。”她下巴抬得高高的,
“拿着钱滚远点,别再出来摆摊丢人,影响市容。”我看着地上的卡,又抬头看她那张蠢脸。
我突然想笑。在她身上,我看见了当年的自己,那么蠢,把一个男人当成全世界。我没说话,
没去捡卡。我转身,端起旁边一个大盆。盆里是我刚洗完辣椒和蒜的水,
盆底沉着辣椒籽、蒜末和脏水。李薇还在说在她尖锐的叫声中,我将整盆又脏又辣的水,
从她头顶浇了下去!“啊——!”李薇发出一声尖叫。辣椒水糊了她一脸,
流进她眼睛和嘴里。“我的眼睛!好辣!我的脸!”她捂着脸,尖叫起来。我扔掉盆,
上前一步,揪住她湿透的头发,用力的把她的脸按在油腻的案板上。
她的裙子蹭上灶台的黑灰,名牌包掉进污水里。我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说:“第一,
他的钱和他的种,都脏!我嫌恶心!”“第二,再敢来我的地盘放屁,下次浇你头上的,
就是这锅滚油!”我指了指旁边的红油锅。李薇吓得一哆嗦,哭都忘了。
5李薇的嚎叫引来围观的人。她挣扎着想爬起来,陈阳单手把她拎起,扔到了粉色跑车旁边。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李薇手脚并用上了车,跑了。这事没完。不到半小时,
张得明的奔驰车停在我的摊子前,刹车声很尖。他跳下车,看见一地狼藉,再看我的脸,
扬起手就朝我扇过来。“你个疯婆子!”他的手在半空被截住。陈阳抓着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张得明的脸涨得通红。“**谁啊!放手!”张得明挣扎,嘴里不干净的骂着。
陈阳没放,只是看着他。张得明打不过,便指着我的鼻子骂:“苏念你个毒妇!
她肚子里是我的种!我的儿子!你也下得去手?”我看着他,冷笑一声:“你的种?张得明,
你外面那些好妹妹,哪个不说肚子里是你的种,你忙得过来吗?”这话戳中了他。
他的私生活有多乱,他自己最清楚。张得明脸色难看,他把火气转向了陈阳。“你给我等着!
”他甩开陈阳的手,指着整条美食街吼道,“这条破街我买了!开个价!
我今天就要把这个破摊子给你砸了!”陈阳面无表情:“不卖。”“好!好!好!
”张得明笑了,“你不卖是吧?行!我让你们这条街,明天就关门!”他撂下狠话,
开车走了。他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第二天,麻烦来了。消防、卫生、工商,
各个部门轮番上门,对整条街“突击检查”。这里挑个错,那里找个毛病,
最后给我们下了一张整改通知单,要整条街停业整顿。这一下,街上乱了套。
美食街的摊主们,大多跟我一样,靠这摊子吃饭,一天不开张就一天没收入。
大家都把矛头对准我,不敢去找张得明,怨气都冲我来了。“苏念,你这个祸害!
我们招你惹你了?”“你自己惹了有钱人,凭什么连累我们?”“滚出我们美食街!
”胖婶冲在最前头,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最凶。我被几十个人围住,口水要把我淹了。我没退,
也没辩解。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我回到出租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皮箱。
里面是我这几年早出晚归,一分一分攒下的钱。我抱着箱子,回到人群里。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我。我打开箱子,把里面一沓沓用皮筋捆好的钞票,全都倒在桌上。
“各位叔伯阿姨,哥哥姐姐!”我提高声音,盖过了嘈杂。“这次的事,是我连累大家,
我认!”“这里是八万块钱,是我全部的钱!整改要花的钱,我来出!
大家这几天停业的损失,我来补!”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说:“他张得明有钱,
想让我们死,我们就活得更好给他看!我们把这里整改好,让他看看,
我们不是他想捏死就能捏死的!”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桌上的钱,
又看看我发红的眼,没人说话。陈阳站了出来。他走到我身边,对大家说:“我去找设计图,
联系施工队。大家齐心协力,最多三天,我们就能重新开业。”他一开口,
原本慌乱的人们都找到了主心骨。大家的干劲被调动起来。6接下来的三天,
整条美食街热火朝天。陈阳找来专业的施工队,按最新标准重铺了线路管道。
摊主们也一改往日的懒散,把自家摊位擦洗得发亮。我把所有钱都投了进去,
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跟着大家一起忙活。看着一沓沓的钞票变成水泥和电线,我心里没底。
这八万块钱,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我那八万块钱,没两天就花完了,还差一些。
我找到陈阳,把手里最后几张零钱递给他。“陈阳,钱不够了,这是我剩下的所有。
”他没接我的钱。“还差多少,我去想办法。”他问我。我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具体的数目,
工程的开销像个无底洞。陈阳没说什么,自己垫了剩下的钱。完工那天,我找到他,低着头,
不敢看他。我跟他说:“这钱我以后还你。”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说:“先开业。”三天后,
美食街重新开业,面貌一新,所有人都很高兴。路面干净了,招牌统一了,
每家都装了新的顶棚和灯。环境变好,看着干净,来吃饭的客人比以前还多。
大家伙的脸上都有了笑。胖婶看我的表情不自然,她端来一碗刚炸好的鸡柳。
她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
最后把碗往我桌上一放:“那个......苏念,尝尝,刚出锅的。
”她又补充一句:“之前是我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我接过鸡柳,对她笑了笑:“没事,
婶儿,都过去了。”我心里很清楚,她是真心实意在道歉。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好了。
我以为他会消停,但他没有。这让我心里刚升起的那么点安稳,又沉了下去。他换了个法子。
他派了一群小混混,天天来美食街捣乱。他们不打人,不砸东西,专做恶心人的事。
他们就往客人碗里扔蟑螂,在路中间吐痰,或者往那一坐,瞪着来往的食客。
几个女学生被吓得当场就哭了,饭都没吃就跑了。没几天,美食街的客人少了一大半。
摊主们又没了生意,一个个唉声叹气。胖婶提着扫帚想去赶人,被自家男人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她男人朝她低吼。陈阳报了几次警,也没用。警察一来人就跑,
警察一走人又回。警察也很无奈,对陈阳说,这些人不犯大事,他们也没法长时间拘留。
这天晚上收摊,我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阵无力。忙活了这么久,难道又要回到原点?
陈阳帮我收拾东西。他把最后一个凳子叠好,放进我的推车。“苏念,”他开口,
“你信我吗?”我抬头看他,月光下,他很沉稳。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安慰我,
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点了点头。除了信他,我没有别的选择。“明天照常出摊。
”他说,“剩下的,交给我。”第二天,我照常出摊。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办法。那群小混混又来了,吊儿郎当的坐在路中间,客人都不敢靠近。
他们正闹得欢,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开过来,停在街口。车门拉开,
下来二十多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他们个个高大,手臂有纹身,看着就不好惹。
那群小混混的笑声停了。为首的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径直走到陈阳面前,低下头,
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阳哥!”陈阳点头,指了指那群小混混:“清场。”“是!
”光头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就扑了上去。那群小混-混平时横行霸道,
现在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没有惨叫,只有压抑的闷哼和求饶声。没几分钟,
就一个个被提着后领,连滚带爬的跑了。美食街的摊主和客人都看呆了。
光头走到陈阳面前复命:“阳哥,都解决了。”陈阳“嗯”了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辛苦了,带兄弟们去喝茶。”光头没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