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再没开口提过。
他从不陪她逛夜里的热闹街市,也不记得她喜欢淘老唱片,更不会在她面前显出一点疲惫和依赖。
这些年,她都忍下来了。
她一直知道,他肩上的东西重。父母早亡,陆家内部争权不断,他若不够冷,不够狠,陆家撑不住,她也未必能安稳。
所以这段婚姻里,少些柔情,多些规矩和场面,她总劝自己,这也没什么。
可苏若口中的陆昭弦,偏偏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会热起来,会失控,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吃醋发黏,闹脾气,离不开人。
原来他不是天生不会温柔,也不是不会倚靠谁。
只是这些,从来都轮不到她。
那些她求不来的亲近,得不到的放纵和纠缠,他全给了那个叫苏若的姑娘。
沈晚吟慢慢吸进一口气,把胸口翻涌的酸涩一点点按回去,开口时声音依旧稳当。
“我知道了,苏若小姐。”
“我会安排你消失。把地址告诉我,我的人立刻过去接你。”
电话一断,她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往椅背里靠了下去。
她没哭。
只是胸口像被人硬挖走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想亲眼看看。
如果苏若真的不见了,陆昭弦会怎样。
会不会就此作罢,还是会不计代价追查到底。
半个时辰后,手下过来回话。
“人已经带出来了,暂时安顿在浅水湾公馆。”
沈晚吟正要说话,书房的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陆昭弦立在门口,西装微乱,气息也不稳。
他死死看着她,眼神沉得骇人。
“沈晚吟,把苏若交出来。”
沈晚吟从没见陆昭弦这样失态过。
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见那双眼沉得发冷,唇边反倒勾出一点淡淡的笑,凉意逼人。
“先说清楚,苏若是谁。”
“你和她,到底算什么关系?”
陆昭弦喉头动了动,这才像突然反应过来,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现在,他却是为了外头那个女人,亲自来她面前要人。
他压了压嗓音,语气放低几分。
“门房的证词在,跟拍的照片也在,我的人看得明白,是你的人把苏若带走了。晚吟,这次是我有错,可你别动她。”
“把人给我。我向你保证,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沈晚吟只觉得可笑。
假得过分,听着都荒唐。
她盯着他,眼里的讽刺半点没藏。
“你哪来的底气,觉得还能回到从前?”
说完,她直接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
“签字。”
陆昭弦低头扫了一眼,面色一点点冷下去。
“别闹脾气,晚吟。你我这桩婚事,牵着陆家和沈家,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