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包厢里炸开。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二叔江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呵，江浩，你小子长本事了啊，拿张破卡就想吓唬我们？这里面有钱吗？别是哪个银行办卡送的空卡吧？”
小姑江小梅也跟着附和：“就是，现在的小年轻，死要面子活受罪。哥，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儿子，别让他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学会吹牛撒谎了。”
奶奶张桂兰更是气得直哆嗦，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江建国！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翅膀硬了，要造反了！还敢拿张假卡来糊弄我！你今天不把他给我按住，让他跪下认错，我就死给你们看！”
我爸江建国被吓得脸色惨白，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小浩，你别闹了！快跟你奶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你妈……你妈她……”
“她怎么样？”我冷冷地打断他，“她就活该被奶奶打？活该被小姑和二叔羞辱？活该在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年，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能穿？”
我指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爸，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老婆被人当众扇耳光，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对得起我妈吗？”
我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我……”
“你什么你！”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懦弱，“你怕什么？怕奶奶不高兴？怕分不到家产？怕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江建国，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还不敢为我妈站出来，你就不配当她丈夫，更不配当我爸！”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包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爸被我骂得抬不起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而奶奶那边，已经彻底爆发了。
“好啊！好啊！江浩，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江家白养你这么大了！”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今天敢带你妈走，以后就别想再进我们江家的门！我没你这个孙子！”
“求之不得。”我冷笑一声，“这样的家，不待也罢。”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拉起我妈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二叔江建军一个箭步冲上来，拦在我们面前，他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眼神凶狠，“想走？没那么容易！打了人就想跑？今天不给你奶奶跪下磕头，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个门！”
他伸出手，就要来抓我妈的胳膊。
我眼神一寒，直接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江建军没想到我敢还手，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另一只手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
我侧身一躲，避开他的拳头，然后脚下一绊，手上再一用力。
“噗通”一声，江建军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就这么被我轻而易举地摔了个狗吃屎。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我这个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读书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杀人了！杀人了！江浩打他亲二叔了！”小姑江小梅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奶奶张桂兰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反了……反了……”
我爸也吓傻了，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鬼哭狼嚎，只是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江建军：“二叔，我再警告你一次，别动我妈。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拉着还在发愣的母亲，大步走出了包厢。
身后，是各种咒骂和尖叫，乱成一锅粥。
我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地牵着我妈的手。
她的手很冰，还在微微颤抖。
走出饭店，外面的冷风一吹，我妈才像是回过神来。
“小浩，你……你太冲动了……”她担忧地看着我，“你打了你二叔，这……这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怕。”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眼角的泪痕，心中一阵刺痛。
“妈，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句话，让我妈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委屈和辛酸。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着。
等她哭声渐歇，我才轻声说：“妈，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去哪？”她茫然地抬起头。
“去一个没有人敢再欺负你的地方。”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我妈坐了进去。
“师傅，去市里最好的酒店，君悦大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我妈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问我：“小浩，去那么好的酒店干什么？很贵的……”
“妈，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递到她面前。
当她看清上面那一长串的数字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瞪大了眼睛，反复数了好几遍，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小浩，这……这是……”
“妈，我这几年在外面，不只是在打工。”我轻声解释道，“我跟朋友合伙做了点小生意，还算顺利，挣了点钱。这些钱，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没说实话，所谓的朋友就是我自己，所谓的“小生意”，已经是一家初具规模的公司。
我怕说出来吓到她。
但即便如此，那串数字也足以给我妈带来巨大的震撼。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激动和欣慰的泪水。
“好……好……我的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道：“妈，以前是我没能力，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我回来了。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个婚，我们必须离。我要让你，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出租车在金碧辉煌的君悦大酒店门口停下。
我带着我妈，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身后，是那个充满了屈辱和泪水的过去。
身前，是一个崭新的，属于我们母子俩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