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今年二十八岁,是一个拥有“美食净化系统”的女人。
这个系统听起来挺高大上吧?其实狗屁不是。它的功能是:只要我认真做的饭菜,
吃下去的人就会得到“心灵净化”——恶念减少,善意增加,身体健康,运气变好。
但有个致命缺陷:这系统只对别人生效。我自己吃?就是普通饭菜。我给别人打工做饭?
无效。只有我“真心实意为自己家人”做的饭,才能触发净化效果。于是,
在我嫁给陈浩的五年里,我光荣地成为了陈家上下的“人形净化机”。---结婚第一年,
我婆婆的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神奇地稳定在了正常范围。
她每天吃完我做的低盐低脂营养餐,红光满面地跳广场舞,逢人就说:“我家那个媳妇啊,
也就做饭还能入口。”我公公的老寒腿不再犯了,吃完我炖的药材汤,
健步如飞地去公园下棋,然后对我说:“汤咸了。”我小姑子陈婷,满脸痘痘的高中生,
吃了我精心搭配的食疗餐,皮肤光滑得能反光,考上了重点大学。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嫂子你真好!”然后转身就在朋友圈发:“家里的保姆阿姨做饭还行。
”我老公陈浩,吃完我每天变着花样做的爱心便当,连续三年业绩部门第一,升职加薪,
然后开始嫌弃我:“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围着灶台转,跟我同事的老婆比比,
人家都是独立女性。”哦,对了,还有陈浩他奶奶,老年痴呆初期,吃了我耐心喂的糊糊,
居然记起了孙子的生日,但依然记不住我的名字,叫我“那个煮饭的”。而我呢?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准备早餐,七点送走上班上学的,收拾完开始准备午餐食材,
十一点做好饭自己随便扒两口,接着打扫卫生、洗衣服、照顾奶奶,下午四点开始准备晚餐,
六点全家回来,我像个服务员一样端菜盛汤,等他们吃完,我收拾到八点,才能喘口气。
五年下来,我体重从一百一掉到九十斤,黑眼圈深得能研墨,手腕得了腱鞘炎,腰肌劳损,
月经紊乱。最可笑的是,因为系统只对别人生效,我自己吃再多营养餐也补不回来。
我就像个充电宝,电量全给了别人,自己永远只剩一格红。---离婚的导火索,
是上个月的家庭聚会。陈浩的舅舅、姨妈全来了,整整十五口人。
我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做了二十道菜。席间,亲戚们赞不绝口:“小浩真有福气,
娶了个这么会做饭的老婆!”“这红烧肉绝了!比饭店还好吃!”“晓晓手艺真是没话说!
”我婆婆笑着接话:“也就这点优点了,在家待着没事干,可不就只能钻研做饭嘛。
”陈浩跟着笑,给我夹了块鱼:“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我当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晚饭后,所有人坐在客厅吃水果看电视,
我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如山般的碗碟。水声哗哗中,我听见小姑子陈婷大声说:“哥,
下周我男朋友来家里吃饭,让嫂子做那个佛跳墙呗!他说想吃。”陈浩应得很自然:“行啊,
让你嫂子准备。”婆婆插嘴:“佛跳墙多麻烦,随便做几个菜得了。”陈婷撒娇:“不嘛!
我男朋友第一次来,得让他见识见识咱家的伙食水平!嫂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关上水龙头,厨房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我看着自己泡得发白起皱的手,
手腕上贴着的膏药,还有玻璃窗上反射出的、那个头发随便一扎、面色憔悴的女人。
那一刻我忽然想:我的人生,怎么就活成了“陈家的保姆”,还特么是个自带疗效的保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三天后的晚上。我腰痛得厉害,提前睡了。半夜口渴醒来,
发现陈浩不在旁边。书房门缝透出光,我走过去,听见他在打电话。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放心,项链我给你买,**版的那个对吧?
……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忍……她?她就那样,没什么意思,迟早要离的……还是你好,
又独立又体贴……”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不是愤怒,是荒唐。我这五年像个傻子一样,
用健康、用时间、用我所有的“真心实意”,喂养了这一家子。他们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学业有成,然后转身就把我当成一块用旧了的抹布,商量着什么时候扔。我轻轻推开门。
陈浩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微信备注是“小宝贝”。他慌了一瞬,
随即恼羞成怒:“你偷听我打电话?有没有素质!”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陈浩,
我们离婚吧。”他一愣,像是没听懂。“我说,离婚。”我重复,
“我给你那位‘独立又体贴’的小宝贝腾地方,省得她委屈,也省得你偷偷摸摸,怪累的。
”陈浩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她就是普通同事!你自己没本事,整天疑神疑鬼!
”“嗯,对,我没本事。”我点头,“所以我决定不再浪费您家的米了。明天早上九点,
民政局见。”我说完,转身回卧室,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的衣服都是过时的便宜货,化妆品寥寥无几,首饰只有结婚时买的一对金耳环。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我五年的全部。陈浩冲进来,看见行李箱,更怒了:“你来真的?林晓,
你离了我,你能干什么?你连个工作都没有!”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看他:“不劳费心。
我就算去路边要饭,也不用再给你全家做饭了。”我拖着箱子走出家门时,婆婆被吵醒,
穿着睡衣出来,皱眉道:“大半夜的闹什么?还不快去睡觉!明天还要做早餐呢!
”我看着她红光满面的脸,想起五年前她病恹恹的样子,由衷地说:“妈,
以后您自己做早餐吧。还有,降压药记得吃,虽然我觉得您可能用不上了。”她没听懂,
只是骂:“神经病!”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深夜的街道很安静。我拖着箱子走了很远,
才在路边坐下,看着路灯发呆。没有哭,只觉得累,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在我脑子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此刻听起来却有点顺耳:【检测到宿主脱离“家庭”范畴,
系统规则更新中……】【更新完成。新规则:宿主为自己或真心认可为“家人”的对象烹饪,
可同时为自身触发“滋养”效果。】【祝您开启新生活。】我愣了半天。
所以……以前是我把自己框死在“陈家媳妇”这个身份里,系统就默认我只为他们服务?
现在离婚了,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家人”,我给自己做饭,也能有效了?哈。哈哈。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浩,陈家,你们知道你们失去了什么吗?
你们失去了一个永不断电、还自带疗效的超级保姆。而我,失去了枷锁。
---二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陈浩大概觉得我离了他活不了,迟早会哭着回来求他,
所以爽快地签了字,还在民政局门口摆出施舍的嘴脸:“林晓,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
毕竟夫妻一场。”他旁边站着那个“小宝贝”,长得清纯挂,紧紧搂着他的胳膊,
用打量失败者的眼神看我。我捏着崭新的离婚证,笑了笑:“不麻烦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千万别分开去祸害别人。”“你!”陈浩脸一黑。我没再理他们,转身就走。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自由的。第一步,租房子。中介带我看房时,
我习惯性打量厨房。以前看厨房,
想的是“灶台够不够同时炖汤炒菜”“冰箱够不够放一大家子的食材”。现在看厨房,
我想的是“我一个人用,会不会太大”。最后租了个一室一厅,厨房小巧但明亮。
我签完合同,去超市采购。经过生鲜区,我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
第一次不是为了“他们爱吃什么”“什么菜对谁的病好”“今天什么便宜”而挑选。
我拿了我爱吃的虾,拿了贵一点但更新鲜的牛肉,拿了从前婆婆嫌有味道从不让我买的榴莲,
拿了小姑子说吃了会胖所以我很少做的奶油。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时,脚步都是轻快的。晚上,
我在新家的厨房,给自己做了第一顿饭:油焖大虾,黑椒牛柳,一小碗米饭,
还奢侈地开了一瓶饮料。没有考虑营养均衡,没有考虑众口难调,
没有考虑谁不吃香菜谁不吃葱。就做我想吃的。当我把虾送进嘴里那一刻,
一种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不是味道多惊艳,而是一种……被滋养的感觉。
疲惫感消褪了一些,手腕的酸痛似乎也缓解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自我滋养效果触发:体力小幅恢复,慢性劳损得到轻微修复。
】我吃着饭,眼泪忽然掉进碗里。不是难过,是**委屈。五年了。我喂饱了那么多人,
今天才第一次,真正喂饱了自己。---刚离婚那几天,我过得像在度假。睡觉睡到自然醒,
给自己做各种想吃的东西,看剧看书,出门漫无目的地逛。滋养效果逐渐显现。
脸色开始红润,手腕不疼了,腰痛减轻,连月经都准时了。镜子里的女人,虽然还瘦,
但眼睛里有光了。与此同时,林薇(我闺蜜)每天给我播报陈家的八卦:“晓晓!陈浩他妈,
就你前婆婆,今天早上高血压犯了!晕倒在菜市场!送医院了!”“陈浩他爸,
老寒腿复发了!下雨天疼得嗷嗷叫,骂你以前做的汤没效果!”“你前小姑子陈婷,
脸上又开始爆痘了!跟她男朋友吵架,说男朋友嫌她皮肤变差了!”“还有陈浩!笑死我了,
他项目出问题了,好像数据算错,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他以前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
”我一边吃着自己烤的、洒满巧克力的饼干,一边嗯嗯啊啊地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系统曾经像一层无形的福泽笼罩着陈家。现在福泽撤了,
他们就像习惯了温室的花,突然被扔回野外,自然蔫了。这还只是开始呢。---半个月后,
我决定找工作。当了五年家庭主妇,简历一片空白。但我发现自己并不慌。系统带来的滋养,
似乎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的思维更清晰,记忆力更好,学东西很快。
我报了个线上会计课程,以前觉得枯燥无比的数字,现在看着居然很有条理。我打算考个证,
找份工作。同时,我开始在美食APP上发我每天给自己做的饭。不是教程,
就是简单的记录。漂亮的摆盘,真实的感受。意外地,收获了一些粉丝。
有人留言:“博主吃的真好,感觉好治愈。”“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呀!”治愈?嗯,
物理意义上的治愈,你们是不知道。有一天,我发了一道改良版的药膳鸡汤,
写了句:“以前总为别人炖汤,今天为自己炖一碗,暖胃更暖心。
”下面有个叫“江河湖海”的网友评论:“汤色很正。当归放得稍多,若加两片山楂,
可解腻促吸收。”很专业的点评。我回复:“谢谢建议!下次试试。”后来,
“江河湖海”经常在我帖子下留言,话不多,但总能点到关键。一来二去,
我们私信聊了几句。他说话很有分寸,知识渊博,似乎是个对食疗很有研究的人。
我开玩笑问:“你是中医吗?”他回:“算是相关行业。你的菜,看起来有‘心意’。
”我心里微微一动。---平静的日子被一个电话打破。是陈浩。电话里,他声音沙哑,
带着我不熟悉的疲惫和……一丝讨好?“晓晓……你,最近还好吗?”“挺好。有事?
”我语气冷淡。“那个……妈住院了,高血压,还挺严重。爸腿疼得下不了楼。
婷婷脸上痘痘严重,心情不好……家里,一团乱。”他支支吾吾。“哦,那真是不幸。
需要我介绍家政阿姨吗?我有认识不错的。”我说。“不是!”他急了,“晓晓,
我……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那女的,我跟她断了!我现在才知道,这个家没你不行。
你回来吧,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对你好,家务我们请保姆,
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差点笑出声。“陈浩,”我打断他,“这个家没我不行,
是因为没了我,没人给你们当免费保姆兼治疗仪了,对吧?”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冷下来,“需要我的时候,
我就是个宝。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个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陈浩,
你们全家享受了我五年带来的好处,却把我的付出踩在脚底。现在好处没了,想起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