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陌生人结婚两年,分居两年。温以宁拿到离婚证的那天,A市下了很大的雨。
她从民政局出来,站在雨棚下面,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人问她今天的离婚手续办完了没有。顾霆琛没来。当然没来。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就没来,是顾家的管家替他把戒指递上来的。离婚这种事,
他更不会亲自出现。温以宁把手机收起来,撑开伞,走进雨里。身后有人叫她。“温**。
”她回头,是顾霆琛的助理,小周。小周跑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顾总让我交给您的。
”温以宁接过来,没拆。“他还有什么话吗?”小周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温以宁点点头,
转身走了。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她把湿透的鞋子脱在门口,坐到沙发上,拆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是三千万。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顾霆琛的字迹,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温以宁看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她拿出手机,
拍了一张支票的照片,发给顾霆琛。配了一行字:“不用了,我不缺钱。
”然后她把支票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手机响了。顾霆琛的回复。“随你。
”温以宁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头,整个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小时候的事。
她第一次见顾霆琛,是在七岁那年的一场宴会上。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扎着两个辫子,
跟着爸爸去顾家做客。顾霆琛比她大三岁,站在楼梯上往下看,表情冷冷的,像一个小大人。
温以宁仰着头看他,觉得这个哥哥好漂亮。她跑上去,拉住他的手。“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顾霆琛低头看着她的手,皱了皱眉。“顾霆琛。”“我叫温以宁!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顾霆琛把手抽回去,转身走了。温以宁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她觉得这个哥哥好酷。后来她才知道,顾霆琛小时候落过水,被一个女孩救了。
那个女孩叫林诗语,是顾家世交的女儿。救完人之后,林诗语就出国了。
顾霆琛一直记着这件事。他这辈子只对一个人温柔过,就是林诗语。
温以宁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是觉得自己可以等。小时候她等了他三年,从七岁等到十岁,
每次去顾家都去找他,每次都被冷脸对待。她不在乎,她觉得只要自己够热情,
总有一天能融化他。后来顾家跟温家定了婚约,温以宁高兴得整晚没睡着。
她以为终于等到了。结婚那天,顾霆琛没来。管家说顾总出差了,在国外。
温以宁穿着婚纱站在酒店大厅里,对着两百多个宾客笑,笑得脸都僵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系,他忙,等他回来就好了。他没回来。婚后第一个月,
他回来了三天。三天里他跟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内容都是“嗯”“哦”“随便”。
温以宁试着找话题。“你吃饭了吗?”“嗯。”“今天工作累不累?”“还行。
”“我们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没空。”温以宁不说话了。她开始明白,
这个婚姻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顾霆琛娶她,不是因为婚约,
是因为他需要一段婚姻来堵住顾家长辈的嘴。娶谁都一样,刚好是她而已。婚后第二个月,
顾霆琛搬出去了。他说公司有事,要住得离公司近一点。温以宁说好。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住过。两年。七百三十天。他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
每次都是家族聚会或者不得不一起出席的场合。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像两个陌生人拼桌吃饭。温以宁有时候会偷偷看他一眼。他还是那么好看,眉眼冷峻,
下颌线锋利,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手指修长,握着红酒杯的姿势很好看。
但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从来都不是。温以宁躺在沙发上,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想完之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结束了。两年的婚姻,十几年的喜欢,结束了。
她没有哭。她早就不会为顾霆琛哭了。第二章林诗语回来了离婚后第三天,
温以宁在商场遇到了顾霆琛。准确地说,是遇到了顾霆琛和林诗语。
他们从一家珠宝店里出来,林诗语挽着顾霆琛的胳膊,笑得很甜。顾霆琛低头看她,
嘴角带着温以宁从来没见过的温柔。温以宁站在扶梯上,从二楼往一楼去。顾霆琛抬头,
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温以宁先移开了视线。她低下头,
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点。扶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头也没回。
身后传来林诗语的声音。“霆琛,你看这个好不好看?”顾霆琛的声音很低,
但温以宁还是听到了。“你喜欢就买。”温以宁加快脚步走出了商场。她站在商场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A市冬天的风很冷,灌进领口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裹紧大衣,
往地铁站走。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顾霆琛。“你在商场?”温以宁看了一眼,
没回。又过了两分钟,第二条。“以宁。”他很少叫她名字。结婚两年,
他叫她“温以宁”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大部分时候他根本不叫她,
直接用“你”或者什么都不说。温以宁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打了几个字。“看到了,
你们很般配。”发完,她把顾霆琛的微信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然后她继续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把顾霆琛的微信好友直接删了。删完之后,
她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微信,是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温以宁,你删了我?”是顾霆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悦。“嗯。”“为什么?
”“没必要留着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看到诗语了?”“看到了。”“她刚回国,
我陪她买点东西。”“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已经离婚了。”顾霆琛又沉默了。
温以宁等着他说话,等了五秒,他没说。“挂了。”她说。“温以宁。”“嗯?
”“你……还好吗?”温以宁愣了一下。结婚两年,顾霆琛从来没问过她“还好吗”。
她笑了笑,很淡。“挺好的。离婚了,挺好的。”她挂了电话,把这个陌生号码也拉黑了。
地铁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对情侣,
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温以宁看着他们,
想起自己从来没跟顾霆琛一起坐过地铁。他们连一起出门的次数都很少。算了。不想了。
第三章真相离婚后第十天,温以宁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她大学室友,林悦。“以宁!
你离婚了?!”“你怎么知道的?”“我看到了!顾霆琛跟一个女的上了热搜!你看看微博!
”温以宁打开微博,热搜第三:#顾氏集团太子爷新欢#点进去,
第一条是一个娱乐博主的爆料,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顾霆琛和林诗语在一家餐厅吃饭,
林诗语笑着给顾霆琛夹菜,顾霆琛看着她,眼神温柔。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顾霆琛老婆吗?”“不是,他老婆是温家的女儿,这个女的不一样。
”“那这个是谁?小三?”“好像是什么林家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哇,
顾霆琛这是婚内就出轨了吧?”“离了,听说已经离了。”温以宁看完,把微博关了。
她给林悦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离了,没事。”林悦秒回:“你没事吧?
要不要出来喝酒?”温以宁想了想,回了一个“好”。晚上,两个人约在一家小酒馆。
林悦比她早到,占了一个靠窗的位子,面前已经开了一瓶红酒。温以宁坐下来,
林悦给她倒了一杯。“喝。”温以宁端起来,一口干了。林悦看着她,眼睛红了。“以宁,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好不好?”温以宁又倒了一杯,端在手里,没喝。“林悦,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顾霆琛吗?”“因为你喜欢他啊。从小就喜欢。”“对。
我喜欢了他十几年。”她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但你知道吗,他娶我,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婚约。因为他需要一段婚姻来堵住家里的嘴。
因为我刚好是温家的女儿。”林悦握住了她的手。“以宁……”“没事。
”温以宁把那杯酒也干了,“都过去了。”林悦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以宁,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什么?”“关于顾霆琛小时候落水的事。
”温以宁的酒杯停在嘴边。“怎么了?”“你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吗?”“林诗语啊。
他跟我说过。”林悦摇摇头。“不是林诗语。”温以宁的手僵住了。“什么?”“我查过了。
顾霆琛落水是十二岁那年,在顾家的老宅。那天顾家办了一个很大的宴会,很多小孩都在。
林诗语也在,但她不是救人的那个。”温以宁放下酒杯。“救人的是谁?”林悦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是你。”酒馆里的音乐还在放,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声音很低。
温以宁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那天你也在。你爸爸带你去顾家参加宴会。
你看到有人掉进水里,你就跳下去了。你那时候才九岁。”温以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忘了?”她确实忘了。她只记得小时候去过顾家很多次,但具体哪次做了什么,
她记不清了。“你怎么知道的?”她问。“我问了我妈。我妈跟顾家的老佣人关系好,
那个老佣人当时就在现场。她说得很清楚,跳下去救人的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
穿一条粉色的裙子。救完人之后,小女孩浑身湿透了,被人拉上来,冻得直发抖。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不记得自己穿过粉色的裙子,
但她小时候确实有很多粉色的裙子,她妈喜欢给她买粉色。“那林诗语呢?
”“林诗语是后来跑过来的。她看到顾霆琛被救上来了,就蹲在他旁边,一直拉着他的手,
哭得很凶。顾霆琛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诗语。他就以为是林诗语救了他。
”温以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去顾家,顾霆琛都对她冷冰冰的。
她以为他性格就是那样。但现在她知道了。他对她不冷。
他只是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救命恩人”林诗语。而她,温以宁,真正的救命恩人,
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婚约对象”,一个不得不娶的陌生人。“林悦。”她睁开眼睛。“嗯?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不知道。可能顾家的老佣人知道,但她早就退休了。
林诗语自己肯定知道。”“你觉得她知道?”“她肯定知道。”林悦的语气很确定,
“她当时就在现场,她看到是谁跳下去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蹲在顾霆琛旁边哭,
让他以为是她救的。”温以宁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第三杯。“以宁,你要告诉顾霆琛吗?
”温以宁把第三杯酒喝了,放下杯子。“不告诉。”“为什么?!”“告诉他有什么用?
让他来跟我道歉?让他因为愧疚来对我好?”她摇摇头,“我不需要。
”“但是——”“林悦,我已经离婚了。这件事,就让它在水底下待着吧。”林悦看着她,
叹了口气。“你真的放下了?”温以宁笑了一下。“放下了。”她嘴上这么说,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把小时候的事情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扎着两个辫子。她在花园里玩,听到有人喊“有人掉水里了”,
她跑过去,看到一个男孩在水里挣扎。她没多想就跳下去了。水很冷,她很害怕,
但她抓住了那个男孩的手,拼命把他往岸边拉。被人拉上来之后,她冻得浑身发抖,
一个阿姨把她抱走了,给她裹了一条毯子。她被带走了,所以她没有看到顾霆琛醒过来。
她也没有看到林诗语蹲在他旁边哭。她就那样错过了。错过了十几年。
温以宁把被子蒙在头上,在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算了。
”第四章林诗语的手段离婚后第十五天,温以宁收到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温以宁,
我是林诗语。能见一面吗?”温以宁看着这条短信,想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林诗语选的地方,很高档,一杯咖啡要一百多。
温以宁到的时候,林诗语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大卷,
妆容精致,指甲上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整个人看起来很贵,很精致,很温柔。温以宁坐下来,
看着她。林诗语笑了笑。“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你找我什么事?”林诗语端起咖啡,
喝了一小口,放下。“我跟霆琛在一起了。”温以宁面不改色。“恭喜。”林诗语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你不生气?”“我跟他离婚了,他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
”林诗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温以宁,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羡慕你从小就能跟霆琛定婚约。羡慕你能嫁给他。
虽然他只把你当空气。”温以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完了吗?”“还没。”林诗语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
”温以宁打开一看,是一张支票。五千万。“什么意思?”“算是补偿。你离婚了,
霆琛心里过意不去,我替他给你。”温以宁看着那张支票,笑了一下。她把支票推回去。
“不用了。我不缺钱。”“温以宁——”“林诗语,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什么?
”“十二岁那年,顾霆琛落水,是谁救的他?”林诗语的脸色变了。变了一秒,
很快又恢复了,但温以宁看到了。“当然是我。”林诗语笑着说。“是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以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支票你留着,我不需要。
你跟顾霆琛好好的,别辜负了他对你的好。”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诗语坐在位子上,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温以宁推门出去了。
走在路上,她拿出手机,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林诗语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林悦秒回:“我就知道!!你打算怎么办?”温以宁回:“不怎么办。让他们在一起吧。
”“你疯了?你就让那个骗子跟顾霆琛在一起?”“林悦,你觉得顾霆琛知道了真相,
会怎样?”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他会疯。”“对。他会疯。但我不想看到他疯。
我不想看到他为了一件事愧疚一辈子。我不想成为他生命里的遗憾。
”“所以你选择什么都不说?”“嗯。”“温以宁,你是真的傻。”“可能吧。
”温以宁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A市的冬天真的很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遮住了半张脸。第五章两年婚姻的真相离婚后第二十天,温以宁在整理东西的时候,
翻到了一个旧箱子。箱子里是她结婚时候的东西。婚纱照、婚戒盒子、婚礼请柬的样本。
她把婚纱照拿出来看了一眼。照片上她笑得很开心,顾霆琛面无表情,
摄影师一直在说“新郎笑一下”,顾霆琛的嘴角动了动,跟没动一样。温以宁把照片放回去,
箱子的最底下压着一个笔记本。她打开一看,是她的日记。结婚第一天的日记。
“今天结婚了。他没来。管家说他出差了。没关系,我等。他总会回来的。
”结婚第一个月的日记。“他回来了三天。我做了他喜欢吃的菜,他说不饿。
我给他买了衬衫,他说不用。我问他累不累,他说还行。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结婚第三个月的日记。“他搬出去了。说公司有事。我帮他收拾了行李,他站在门口等,
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门关上的时候,我站在玄关站了很久。
”结婚第六个月的日记。“今天是我生日。林悦给我买了蛋糕,我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顾霆琛能回家吃一顿饭。蜡烛吹灭了,蛋糕吃了,他没回来。”结婚第一年的日记。
“结婚一周年。我一个人过的。给他发了消息,他没回。我在想,这段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
”结婚第一年三个月的日记。“今天在商场看到他了。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那个女的挽着他的胳膊。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远了。回家以后我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为这段婚姻哭。”结婚第一年六个月的日记。“我不哭了。不值得。
”结婚第二年,日记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有一行字。“今天又一个人吃饭。
”“今天又一个人睡觉。”“今天又一个人。”最后一篇日记,是离婚前三天写的。
“我要离婚了。这一次,我不回头了。”温以宁把日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她把箱子封好,
塞到衣柜的最上层。然后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温以宁。”是顾霆琛的声音。“你怎么又有我的号码?”“我问的。”“问谁?
”“问你爸。”温以宁沉默了一下。“什么事?”“诗语跟我说,她找过你。”“嗯。
”“她给你支票了?”“嗯。”“你没收。”“嗯。”“为什么?”“我说了,我不缺钱。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温以宁,你恨我吗?”温以宁拿着手机,靠在床头。“不恨。
”“为什么?”“恨你很累。我不想累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以前你会给我发消息,会等我回家,会给我做饭。
现在你什么都不会了。”温以宁笑了一下。“因为你从来没回过我的消息,从来没回过家,
从来没吃过我做的饭。我不可能一直做那些没用的事。”顾霆琛没说话。“还有事吗?
”温以宁问。“……没了。”“那我挂了。”“温以宁。”“嗯?”“你真的不恨我?
”“真的。”“那你为什么删了我?”温以宁闭上眼睛。“因为我删了你,你才能记住我。
”她挂了电话。这是她跟顾霆琛的最后一次通话。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接过他的电话。
第六章林诗语的阴谋离婚后第一个月,温以宁从林悦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以宁!
你猜我查到什么了?!”“什么?”“林诗语在国外根本没读书!
她在国外谈了无数个男朋友,光是能查到的就有七八个!还有一个老外,比她大二十岁,
开公司的!”温以宁皱了皱眉。“你查这些干嘛?”“我气不过啊!这个女人抢了你的功劳,
还抢了你的老公,我不能让她好过!”“林悦,你别乱来。”“我没乱来。我就是查了一下。
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什么?”“林诗语回国,不是因为她想回国。
是因为她在国外惹了事。她跟那个老外分手的时候,偷了人家不少钱。人家在找她。
”温以宁沉默了。“以宁,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听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悦,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怎么没关系?!她骗了顾霆琛十几年!
她偷了你的——”“够了。”温以宁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林悦,
我不想再跟顾霆琛有任何关系。林诗语是骗子也好,是好人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我不想再把自己搭进去了。”林悦沉默了。“以宁,你是不是被伤得太深了?”“可能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打算出去走走。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去哪儿?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第七章离开离婚后第四十天,
温以宁买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她没告诉任何人。走的那天早上,她拖着行李箱出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下这间住了四十天的小公寓,很空,很小,但很安静。
没有顾霆琛,没有林诗语,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她关上门,把钥匙放进信箱里。
给房东发了条消息:“房子我退了,钥匙在信箱。”然后她叫了一辆车,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翻到相册。相册里有几张照片,
是她和顾霆琛唯一的合照。不是婚纱照,是婚礼当天在后台拍的,她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面,
顾霆琛站在她身后,在看手机。摄影师抓拍的。温以宁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删除”。弹出来一个提示框:“此照片将被删除。”她点了“删除照片”。
照片没了。她又翻了翻相册,把跟顾霆琛有关的所有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删了。删完之后,
相册里空了很大一块。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广播响了。
“前往丽江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温以宁睁开眼睛,站起来,
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她没有回头。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第八章丽江温以宁在丽江待了一个星期。她住在一个小客栈里,每天早上被阳光晒醒,
然后去古城里闲逛,吃一碗米线,喝一杯咖啡,坐在小河边的石凳上发呆。
她很久没有这么闲过了。结婚两年,她每天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现在不用等了。
她觉得很轻松,但也很空。那种空不是悲伤,是一种习惯了负重之后突然卸下来的不适应。
肩膀不疼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第七天,她在古城里迷了路。丽江古城的小巷子太多了,
弯弯绕绕的,她走了半天,发现自己越走越偏,周围越来越安静,游客越来越少。
她拿出手机看地图,发现走反了方向。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
她看到一个人。一个男人,坐在一间小画室的门口,面前支着一个画架,在画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很瘦的手腕。
头发有点长,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脸。温以宁本来只是路过,但她的脚自己停下来了。
她看到了他画的东西。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古城的一条小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墙,
墙角有一丛不知名的小花。画得很好。颜色很干净,笔触很温柔。温以宁站在他身后,
看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温以宁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很好看。不是顾霆琛那种锋利的好看,是温柔的、安静的、像一杯温水一样的好看。
皮肤很白,五官很柔和,眼睛是深棕色的,像冬天的栗子。但他的脸色很差,
苍白得有点不正常,嘴唇的颜色也很淡。他看了温以宁一眼,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温以宁?”温以宁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他站起来,比温以宁高半个头,但瘦得很,
整个人像是风一吹就会倒。“我是陆时晏。”温以宁的大脑转了好几圈,
才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名字。“陆时晏?……隔壁的陆时晏?”他笑了。笑得很轻,
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小,但眼睛亮了一下。“嗯。”温以宁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家住在一个老小区里,隔壁住着一户姓陆的人家。陆家有一个儿子,叫陆时晏,
比她大一岁。但她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很少出门,窗帘总是拉着,
屋子里经常传出熬药的味道。后来她听大人说,陆时晏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
做过好几次手术,不能跑不能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温以宁那时候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小太阳”,到处跑到处闹,谁家的小孩都跟她玩过。
但她从来没跟陆时晏玩过。不是不想,是每次她去找他,他家的阿姨都说他在休息,
不能打扰。她只隔着窗户看过他几次。他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本书,窗帘半拉着,
光线很暗。她站在窗外,冲他挥了挥手。他抬起头,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也挥了挥手。
那就是他们所有的交集。后来温以宁家搬走了,她就把这件事忘了。“你怎么在这儿?
”温以宁问。陆时晏重新坐下来,拿起画笔。“我在这儿住了两年了。”“两年?
你一直住在这里?”“嗯。这边的气候好,适合养病。”温以宁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你身体……还好吗?”“还行。做过手术了,比小时候好多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温以宁注意到他画架旁边放着一排药瓶,大大小小的,有七八个。
“你现在能画画了?”她问。“嗯。医生说适当活动对心脏有好处。”他指了指面前的画,
“你要不要坐一会儿?我快画完了。”温以宁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坐下了。
陆时晏继续画画,笔触还是那么温柔,一笔一笔的,像是在抚摸纸面。温以宁看着他画画,
觉得很安静。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安静,是那种让人放松的、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你一个人来的?”陆时晏问,没抬头。“嗯。”“来旅游?”“嗯。散散心。
”陆时晏的画笔停了一下。“心情不好?”温以宁想了想。“刚离婚。
”陆时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同情的话,也没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画画。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把画笔放下,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递给温以宁。
“送你。”温以宁接过来一看,画的还是那条小巷子,但角落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巷子口,阳光打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是刚才她站在那里看他的样子。“画得真好。”温以宁说。“不嫌弃就好。”“怎么会嫌弃。
我很喜欢。”陆时晏低下头,收拾画笔,耳朵好像红了一点。温以宁没注意。
她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放进包里。“陆时晏,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算是谢谢你送我画。”陆时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请我。”“我想请。
”他犹豫了一下。“……好。”第九章狗皮膏药那天晚上,两个人吃了一顿饭。
很普通的饭,在一家小馆子里,点了几个家常菜。温以宁发现陆时晏吃东西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仔细品尝。“你吃东西一直这么慢吗?”“习惯了。
医生说要细嚼慢咽,对心脏负担小。”温以宁看着他瘦削的脸,心里有点酸。
“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苦?”陆时晏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还行。习惯了。”“什么叫还行?
你连门都不能出,连跑都不能跑,你跟我说还行?”陆时晏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外。
“你怎么好像很生气?”温以宁愣了一下。“我没有生气。”“你有。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语气都不太对。”温以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有点生气。但不是对陆时晏生气,是对命运生气。一个从小就不能跑不能跳的孩子,
一个每天吃药、经常做手术的孩子,他的人生比别人少了多少东西?
但陆时晏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平静地吃饭,平静地说话,平静地画画。
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温以宁。”陆时晏叫她。“嗯?”“你不用担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