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递刀炸裂导语:我胃癌晚期那天,平静地递上离婚协议。
他签得毫不犹豫:“终于想通了,晴晴需要陆太太的位置。”三年后国际医学峰会,
他的白月光患上血癌。他抛下全部尊严跪在雨里,求我捐骨髓。我当着全球直播镜头,
缓缓掀起假发,露出化疗后的头皮:“陆总,你要挖一个死人的骨头吗?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仁和医院消化内科诊室。窗外的银杏叶正黄得绚烂,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病历本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林晚坐着,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株风雨里不肯折腰的芦苇。“林**,”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刻意放得温和,
“病理结果出来了。胃腺癌,IV期。”空气安静了三秒。诊室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林晚眨了眨眼,
目光落在CT片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像一朵恶毒的花,在她的胃部盛开、蔓延。
“还有多久?”她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医生沉默片刻:“积极治疗的话,
一年到一年半。如果……不治疗,可能三到六个月。”“治疗痛苦吗?”“化疗会有副作用,
恶心、脱发、乏力。手术需要切掉大部分胃,术后生活质量会下降。”医生顿了顿,
“林**,您家属呢?需要我一起沟通吗?”林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转瞬即逝。“不用了,”她说,“我自己签字。”从医院出来时,
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林晚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摸出烟盒——戒烟两年了,
这盒薄荷味的女士烟还是三年前陆烬随手扔在玄关的,她鬼使神差收了起来。
打火机咔嗒一声,青烟缭绕。她看着马路对面巨大的电子屏,
正在直播陆氏集团成立二十周年庆典。屏幕上,陆烬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
正接过礼仪**递来的香槟。他身侧,一袭白裙的苏晴温柔地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并肩而立,
像一对璧人。记者把话筒递过去:“陆总,传闻您和夫人的婚期将近?”陆烬侧头看向苏晴,
眼底的温柔是林晚从未见过的:“晴晴身体刚恢复,婚礼不急。但陆太太的位置,
一直为她留着。”台下掌声如雷。林晚深吸一口烟,薄荷的凉意直冲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眼泪就出来了。多讽刺。三年前,也是这家医院,
苏晴确诊“先天性心脏病”(后来被证明是误诊),需要去美国治疗。临走前夜,
苏晴哭着对陆烬说:“阿烬,我要是回不来,你要找个好女孩结婚,别等我。”第二天,
陆烬找到了林晚。彼时林家破产,父亲跳楼,母亲躺在ICU每天需要三万医疗费。
陆烬推给她一份协议:“三年婚姻,一年三百万。条件是扮演好陆太太,别动感情,
别要孩子,别干涉我和晴晴的联系。”她签了,用自己换母亲三年生命。三年里,
她学苏晴的穿着打扮,模仿苏晴的说话语调,
甚至记得苏晴所有喜好——陆烬的书房有个抽屉,里面全是苏晴的照片和旧物,
她偷偷看过无数次。她以为时间久了,石头也能焐热。直到上个月,苏晴“病愈”归国。
陆烬连夜飞去接机,留她一个人在家发高烧到39度。她挣扎着给他打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什么事?”背景音是机场广播和苏晴的笑声。“陆烬,我发烧了,能不能……”“吃药。
”他打断,“晴晴飞机落地有点晕机,我先送她回酒店。你自己叫司机去医院。
”电话挂断的忙音,比高烧更让她浑身发冷。烟烧到指尖,烫得她一颤。林晚掐灭烟头,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她和陆烬唯一的合照——结婚证上的证件照。她穿着白衬衫,
他面无表情。拍照前摄影师说:“新郎笑一笑。”他没笑,只是蹙眉:“快点。
”她盯着照片看了十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A陆烬”的号码。拨通。“说。
”他接得很快,背景音是庆典的喧闹。“今晚回家吗?有事和你谈。”“很重要?
”他语气不耐,“今晚要陪晴晴见几个导演,她打算复出演戏。”“很重要。”林晚顿了顿,
“关于离婚。”电话那头静了片刻。然后她听见陆烬对旁边人说:“稍等。”脚步声,
关门声,背景音减弱。“你想清楚了?”他的声音清晰传来,听不出情绪。“想清楚了。
”林晚看着马路上川流的车辆,“协议我准备好了,你签字就行。补偿……我只要三百万,
够还我妈最后一笔治疗费就好。”“只要三百万?”陆烬似乎有些意外,“协议上写的是,
三年期满,你可以分走我婚后增值财产的百分之三十。那至少九千万。”“不用了。
”林晚轻声说,“陆太太的位置,留给该留的人吧。”长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他挂了,
他才开口:“好。我八点前到家。”“嗯。”电话挂断。林晚收起手机,走到停车场。
那辆白色奥迪A4是结婚时陆烬送的——苏晴喜欢白色,所以她的一切都必须是白色。
车子、衣服、包包,甚至卧室的床单。她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B超单。孕8周,胎心胎芽可见,发育良好。
上周发现的。她偷偷去的私立医院,没告诉任何人。三年契约,他们一直有措施,
除了两个月前那次——陆烬喝醉了,把她当成苏晴,一遍遍喊“晴晴别走”。她挣扎过,
最后放弃了。第二天他醒来,看见床单上的血迹,皱眉:“你来例假了?”她没说话。
他起身去洗澡,临走前扔下一句:“记得吃药。”她吃了——他指的是避孕药。
但不知是那次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命运捉弄,药失效了。孩子留不留?
这个问题她想了整整一周。直到今天,拿到胃癌确诊书。答案自动浮现。留不了。
一个将死之人,没资格带孩子来世上受苦。更何况,孩子的父亲,
心里从来没有他们母子的位置。林晚将B超单撕碎,碎片扔进车载垃圾桶。然后发动车子,
驶向那座她住了三年、却从未觉得是家的别墅。傍晚七点五十,云栖别墅林晚洗了澡,
换了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裙。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离婚协议,
胃癌确诊书。她盯着确诊书看了很久,最后将它收回包里。没必要让他知道。知道了又如何?
可怜她?施舍她?还是觉得她终于要死了,不再碍眼?门锁转动的声音。陆烬推门进来,
带着一身初秋的夜凉和淡淡的酒气。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协议。“这么正式?”他挑眉,在她对面坐下。
林晚将协议推过去:“你看一下。我只要三百万现金,其他都不要。房子、车子、首饰,
都还你。”陆烬翻看协议,速度很快,最后停在财产分割那页。他抬眼看她:“确定?
你现在出去找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三百万够你花几年?
”“够我妈最后这段时间的治疗就好。”林晚平静地说,“陆烬,签了吧。”他盯着她,
眼神探究:“林晚,你这三年……有没有对我动过心?”问题来得突然。林晚心脏一缩,
面上却笑:“陆总,契约第三条:不动感情。我一直记得。”陆烬眸色深了深,没再问。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万宝龙定制款,笔身刻着他名字的缩写。拔笔帽时,
他动作顿了顿。“晴晴下个月生日,”他说,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我打算在游轮上办派对,顺便求婚。所以离婚证,最好在这周内办好。”“好。
”林晚点头,“明天就去民政局。”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烬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凌厉、果决,不带丝毫犹豫。林晚看着他签下“陆烬”两个字,
忽然想起三年前签结婚协议那天。也是这支笔,也是这张茶几。不同的是,
那天她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嗤笑:“这就怕了?怕现在还可以反悔。
”她说:“不反悔。”为了妈妈,不反悔。如今为了自己,也不反悔。“好了。
”陆烬将协议推回给她,“你的那份。”林晚接过,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迅速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交换。“钱明天打到卡上。”陆烬起身,
“你今晚就搬走?”“嗯。”林晚也站起来,“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她指了指墙角那只26寸的行李箱——来的时候带了它,走的时候还是它。
这三年陆烬送的所有东西,她一样没拿。陆烬瞥了眼行李箱,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林晚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忽然回头:“陆烬。”他正在看手机,
闻言抬眼:“还有事?”“这三年,”她轻声问,“你有没有一刻,把我当成林晚,
而不是苏晴的替身?”客厅的水晶吊灯太亮,晃得她有些晕。
她看着灯光下男人英俊却冷漠的脸,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陆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林晚,契约就是契约。”明白了。林晚笑了笑,拉开门:“再见,陆总。
”“再见。”门在身后合拢。林晚站在庭院里,夜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擦过她的脸颊,
冰凉。她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向等在路边的出租车。上车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别墅二楼主卧的窗户——灯亮着,隐约能看见陆烬走动的身影。
他大概在给苏晴打电话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障碍清除了,陆太太的位置空出来了。
“**,去哪儿?”司机问。林晚报出仁和医院的地址。车子驶入夜色。她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手轻轻覆在小腹。对不起啊宝宝,
妈妈不能带你来看这个世界了。因为这个世界,对妈妈太不温柔了。当晚十点,
仁和医院肿瘤科病房林晚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护士正在给她做化疗前的准备,留置针扎进手背血管时,她疼得哆嗦了一下。
“第一次化疗反应可能会比较大,”护士温声说,“恶心、呕吐都是正常的。
如果有出血或者高烧,马上按铃。”“好。”输液开始。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
顺着导管流进她的身体。林晚盯着天花板,数着点滴的速度。手机震动。她拿起,
是陆烬发来的短信:【三百万已转。另外,主卧床头柜里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
里面有五十万,算额外补偿。】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卡我放在玄关柜子上了。陆总,两清了。】点击发送,拉黑号码。几乎同时,
病房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夜间娱乐新闻。漂亮的主播笑着说:“最新消息,
陆氏集团总裁陆烬今日在庆典上默认婚讯,
据悉其未婚妻苏晴已入住云栖别墅……”画面切到狗仔**的视频:苏晴穿着真丝睡袍,
站在别墅阳台上打电话,笑容明媚。而客厅里,陆烬端着红酒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弹幕刷过一片【好配】【真爱无疑】【听说之前有个替身老婆?总算离了】。林晚看着,
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翻身,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呕吐起来。
刚吃下的几口粥全吐了出来,接着是酸水,最后是苦胆水。呕吐的间隙,
她抬头看向电视——画面正好是陆烬低头吻苏晴额头的特写。温柔得刺眼。
“呃……呕——”又是一阵干呕。林晚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化疗药物像无数根针,在她血管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皆是剧痛。护士闻声赶来,
轻拍她的背:“忍一忍,第一次都这样……”林晚吐到浑身脱力,瘫在枕头上喘息。
视线模糊中,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陆烬和苏晴相视而笑,
然后携手切开了二十周年的庆典蛋糕。蛋糕上写着:烬&晴,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她和他,
只有三年契约。而他和她,将有一生一世。多公平。林晚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冲破防线,
汹涌而下。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哭什么呢?早就该知道的结局,不是吗?
只是心啊,它不听话。它还在为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疼得撕心裂肺。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病房里,化疗还在继续。一滴,一滴,像生命倒计时的秒针。林晚在剧痛中昏睡过去前,
最后一个念头是:陆烬,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你会后悔吗?但很快,
她又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会呢。他恨不得你消失得干干净净,好给他的白月光腾位置。
所以林晚,别做梦了。活下去。哪怕只剩一年,也要活得漂亮。然后,
在某个他需要你的时刻,微笑着告诉他:陆总,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而我的骨头,
你一根都别想碰。----第二章:涅槃三年后,深秋日内瓦,国际血液病峰会主会场。
巨大的环形会场座无虚席,来自全球的顶尖血液病专家、制药巨头、慈善基金代表齐聚一堂。
讲台上,瑞士籍主席正在致辞,法语夹杂英语,同声传译器里传来平稳的女声。后排贵宾区,
陆烬松了松领带,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陆总,这是‘Lin’教授今天的行程。
”助理程默压低声音递过平板,“上午十点主题演讲,下午两点到四点开放五个特需门诊号,
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后一个。”陆烬接过平板,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模糊的侧影照上——国际医学杂志《柳叶刀》去年度的封面人物,
只有一个背影:白大褂,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站在实验室窗前,窗外是洛桑的湖光山色。
Lin,姓氏不详,三年前横空出世的神秘华裔医学天才。专攻造血干细胞移植方向,
独创的“Lin氏疗法”将高危白血病的三年存活率提升了27个百分点。
但她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不公开露面,所有门诊预约需通过瑞士医学中心的层层审核。神秘,
却成了苏晴最后的希望。“确定是她吗?”陆烬盯着照片,“苏晴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百分之百确定。”程默语气肯定,“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斯蒂文教授亲口说,
如果连Lin都束手无策,那就真的……没希望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陆烬听懂了。三年了。苏晴回国后的第二年,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乏力、低烧。
起初以为是拍戏劳累,直到半年前晕倒在片场,查出急性髓系白血病。这半年,
陆烬带着她飞遍全球——美国、德国、日本,所有顶尖的血液中心都去过,化疗做了六次,
移植了两次,全部失败。癌细胞像疯长的藤蔓,啃噬着苏晴的生命。而陆氏集团,
也在这半年里摇摇欲坠。为了支付天价医疗费,陆烬卖掉了多处不动产,
甚至稀释了部分股权。董事会的不满已经压不住了,昨天还有人提议让他暂时卸任CEO。
“陆总,”程默犹豫了一下,“Lin教授的诊费……恐怕不低。之前的预约患者透露,
她开出的条件有时不是钱。”“她要什么我给什么。”陆烬声音沙哑,“只要她能救晴晴。
”讲台上的致辞结束,掌声雷动。主持人用英语宣布:“接下来,
让我们欢迎本届峰会最受期待的主讲人——来自瑞士洛桑医学中心的Lin教授!
”全场灯光暗下,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沉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人影从阴影中走出。追光追着她,照亮了白色缎面衬衫,
黑色高腰西装裤,以及一件利落的及膝白大褂。长发绾成低髻,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下颌。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静的光。会场有瞬间的寂静。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夹杂着低声惊叹。陆烬眯起眼。台上的人,身形有些熟悉。
但那气质——冷冽、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又如此陌生。他记忆中的林晚,
总是温顺地垂着眼,说话轻声细语,像一株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而台上这个女人,
是扎根岩缝、独自面对风雪也能亭亭的松。“各位同仁,下午好。”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清冷,略带一丝沙哑,但发音标准,节奏从容。是中文。
会场里响起一阵骚动——这是Lin教授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中文。“今天我想分享的,
是晚期血液病患者的生存质量与治疗伦理。”她转身,身后的巨型屏幕亮起,
PPT首页是一行英文标题,下方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光头的孩子坐在病床上,
对着窗外的阳光微笑。陆烬的呼吸微微一滞。那个笑容……太像了。像三年前某个午后,
林晚坐在云栖别墅的阳光房里画设计稿时,偶然抬头看见他回来,
露出的那个惊喜又克制的笑。他用力摇了摇头。幻觉。一定是太累了。演讲进行到二十分钟。
Lin教授全程脱稿,数据信手拈来,案例生动深刻。她讲到晚期患者面对的痛苦选择时,
忽然停顿了一下。“在我职业生涯早期,曾遇到一位胃癌晚期患者。”她的声音低了些,
“她同时怀有身孕,八周。胃癌治疗需要化疗和手术,会对胎儿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如果保孩子,她的生存期不会超过六个月。”会场鸦雀无声。陆烬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她选择了治疗。”Lin教授扶了扶眼镜,“不是因为不爱孩子,而是因为她知道,
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来到世上,会面临什么。她在化疗最痛苦的时候,曾对我说:‘医生,
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我的孩子没人疼。’”屏幕切换,出现一行手写的中文字迹,
字迹娟秀却有力:【宝宝,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生命,但妈妈用放弃你的决定,
换了其他小朋友活下去的机会。捐给血液病患儿的脐带血,
就当是妈妈替你给这个世界的一点礼物。】陆烬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脐带血……林晚当年……不,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林晚怀孕。那个孩子,
她应该早就打掉了。他记得那天早上他让她吃药,她低着头说“好”。
“这位患者后来怎么样了?”台下有医生提问。Lin教授沉默了两秒。
“她撑过了六次化疗,胃部切除了四分之三。”她缓缓说,“现在,她站在这里。
”全场哗然!追光灯下,她抬起手,轻轻摘下了眼镜。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脑后——发髻被解开。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但下一秒,
她做了一个令全场窒息的动作:双手抓住发顶,轻轻向上一提。假发。黑色的假发被摘下,
露出底下真实的头发——短发,稀疏,能看见头皮,但修剪得整齐利落。而在发际线边缘,
有一道淡粉色的、蜿蜒的疤痕。“这就是化疗和开腹手术留下的痕迹。”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我还活着。三年了。”掌声,爆炸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屋顶。无数人起立,
闪光灯疯狂闪烁。陆烬却像被钉在座位上。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女人的脸。摘掉眼镜后,
那张脸……那张瘦削却依旧美丽的脸上,有着他刻在骨子里的轮廓。
只是眉眼间的温顺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淬过火的坚韧和沉静。林晚。真的是林晚。
那个三年前被他用三百万打发走的替身前妻,那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的女人。
如今,她站在全球医学界的巅峰,受万人敬仰。而他,像个蝼蚁一样,要求她救他的白月光。
命运开的玩笑,太过残忍。下午两点,洛桑医学中心日内瓦分部特需门诊区。
走廊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陆烬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手里攥着苏晴的病历袋,
指尖发白。诊室的门开了,上一个患者出来。护士探出头:“陆烬先生?”“在。”他起身。
“Lin教授请您进去。请单独进入,助理请在门外等候。”程默担忧地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推门而入。诊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日内瓦湖的湛蓝湖水和远方的雪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门,
站在窗前打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陆烬关上门,站在诊室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一丝……很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林晚以前不用香水,
她说怕他过敏。苏晴喜欢玫瑰香,所以别墅里永远弥漫着玫瑰精油的味道。“坐。
”电话挂断,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语气平淡,像对待任何一个陌生患者。陆烬在就诊椅上坐下,看着她走到办公桌后,落座,
翻开病历夹。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全程没有看他一眼。“患者苏晴,29岁,
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两次移植失败,目前处于复发难治阶段。”她快速浏览着英文病历,
“之前的治疗方案我都看了。斯蒂文教授用的已经是目前最前沿的CAR-T联合移植,
但出现了严重的GVHD(移植物抗宿主病)。”“是。”陆烬声音干涩,
“晴晴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第三次常规移植了。”“所以你想尝试Lin氏疗法。
”她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我的疗法对供体要求极高。
需要HLA(人类白细胞抗原)十个位点全相合,且供体必须是健康成年男性,
近半年内无感染史、无手术史,年龄最好在25-35岁之间。”“我可以。”陆烬立刻说,
“我和晴晴配型过,七个位点相合,不符合移植条件。但我可以找,
花多少钱都可以——”“陆先生。”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知道全世界范围内,
十个位点全相合的无关供体概率是多少吗?”陆烬沉默。“低于百万分之一。
”她合上病历夹,“而苏**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俗称熊猫血。这个概率,
还要再降两个数量级。”诊室陷入死寂。窗外的湖面上,一只白鸥掠过,翅膀划破阳光。
陆烬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比三年前瘦了很多,脸颊的线条更加清晰,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但那双眼睛……曾经总是含着怯懦和讨好的眼睛,现在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不起波澜。“Lin教授,”他艰难开口,“有没有……其他办法?”“有。
”她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亲属的造血干细胞,经过我实验室的特殊处理,
可以降低排异风险。但前提是,亲属的匹配度至少达到九个位点。
”“晴晴的父母都配型过了,不匹配。”陆烬声音沙哑,“她……没有兄弟姐妹。”“你呢?
”她忽然问。陆烬愣住:“我?”“你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她停顿了一下,
选了一个中性的词,“关系密切。有时候,长期共同生活的人,免疫系统会产生某种趋同。
虽然概率极低,但可以试一试。
”陆烬的心脏狂跳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和苏晴做一次深化配型,
检测二十个位点。”她语气平静,“如果匹配点达到九个以上,就有希望。”希望。
这个他寻找了半年的词,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浑身发冷。“条件呢?”他哑声问,
“Lin教授,你需要什么?”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但陆烬看清楚了——那是嘲弄,是冰冷,是积压了三年的风雪。
“我要陆氏集团30%的股权。”她说,声音清晰,一字一顿,“记在我名下。
现在签**协议,配型结果出来前生效。如果匹配成功且移植成功,股权永久归我。
如果失败,我退回。”陆烬的呼吸骤停。30%的股权。那是他在陆氏的控股权底线。
一旦**,他将失去对集团的实际控制。“你……”他喉咙发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用一半的身家,换苏晴活命的机会。”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陆先生,你可以考虑。但我下午四点飞回洛桑,下一个门诊号在三天后。”她在逼他。
用苏晴的命,逼他交出半壁江山。陆烬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苏晴苍白脆弱的脸,
她拉着他的手说“阿烬,
我不想死”;闪过董事会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闪过这三年他四处求医的狼狈……然后,
莫名其妙地,闪过林晚当年离开时那个单薄的背影。“为什么?”他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
“Lin教授,你和我……有过节吗?”窗前的背影顿了顿。然后她转过身来,摘下眼镜,
放在桌上。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但她的脸逆着光,
陷在阴影里。“陆先生,”她轻声说,“医生和患者之间,只谈病情,不谈私怨。
”“可你开出的条件,不像只是谈病情。”“那像什么?”“像报复。”陆烬盯着她,
“林晚,是你吗?”空气凝固了。时间像是被拉长、扭曲。诊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轮船汽笛。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笑,嘴角扬起,眼底却冰冷一片。“陆总,”她说,“三年不见,
你终于认出我了。”承认了。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五记重锤,砸在陆烬胸口。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他想问她这三年去了哪里,
想问她胃癌怎么样了,想问她那个孩子……但所有问题涌到嘴边,
却变成了最苍白的一句:“你……过得好吗?”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梢挑了挑。
“托陆总的福,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眼镜,
恢复了那副专业冷漠的模样,“所以,陆总的决定是?30%的股权,
换一个深化配型的机会。”陆烬看着她。这张脸,这个人,曾经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睡在他枕边三年。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不知道她会说流利的法语,
不知道她有医学天赋,不知道她经历过化疗和手术,不知道她……还活着。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听见自己问。“那请回。”林晚按下呼叫铃,“下一位患者。
”护士推门进来:“Lin教授?”“送陆先生出去。预约取消。”“等等!
”陆烬猛地站起来,“我签。”护士愣住,看向林晚。林晚抬手示意护士稍等,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股权**协议,
英文和中文版都有。律师已经公证过。”她说,“签了字,我现在就为你抽血配型。
”陆烬拿起笔。万宝龙定制款,和当年签离婚协议时是同一支。笔身冰凉,他握了很久,
久到手心出汗。“林晚,”他低声说,“当年的事……对不起。”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
林晚抬眸,眼神平静无波:“陆总,签字的地方在下面,不在我这里。”她的语气,
像在提醒一个走错房间的陌生人。陆烬闭了闭眼,笔尖落下。【陆烬】两个字,
签得比当年离婚协议上,沉重千倍。“程默,”他对着门口喊,“进来。”助理推门而入,
看见股权协议时脸色一变:“陆总,这——”“拿去公证。”陆烬将协议递过去,“立刻。
”程默接过文件,欲言又止,最终低头退出。诊室里重回寂静。
林晚按铃叫来护士:“带陆先生去采血室,做深化配型二十个位点。加急,
我要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是,教授。”陆烬跟着护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林晚,
晴晴她……真的等不了了。如果配型成功,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林晚正在看下一份病历,头也没抬:“配型结果出来再说。
”“你能不能……先看看她的病历?她昨晚又出血了,血小板掉到一万以下——”“陆先生。
”林晚打断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手术刀,“这里是门诊,不是急诊。
如果你的患者病情危重,请送往ICU。我这里,按规矩来。”规矩。这两个字,
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陆烬脸上。三年前,他也对她说过:“林晚,记住你的身份,
守好你的规矩。”如今,她还给他了。连本带利。陆烬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门关上。
诊室里,林晚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许久未动。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
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是当年化疗时留置针反复穿刺留下的。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她撑过了六次化疗,
一次开腹手术,无数次在呕吐和剧痛中醒来。支撑她活下来的,除了母亲临终前那句“星星,
好好活”,就是某个深夜里突然冒出的念头:陆烬,如果有一天,你跪着求我救苏晴。
我会不会,也像你当年那样,冷漠地说“不行”呢?现在,这一天来了。
他签了股权**协议,交出了半壁江山。而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手机震动,是洛桑实验室发来的邮件:【林教授,您三年前捐赠的脐带血,
编号CT-190723,已于昨日成功配型给一名3岁白血病患儿。移植手术定于下周。
患儿母亲想亲自感谢您。】脐带血。那个她没能生下来的孩子,留下的最后礼物。
林晚看着邮件,眼眶忽然发热。她快速回复:【不必感谢。告诉那位母亲,好好爱她的孩子。
】点击发送。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累了。但戏还得演完。陆烬,这才只是开始。
我要你尝遍我受过的所有苦。然后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告诉你:有些东西,失去了,
就永远回不来了。就像那个孩子。就像,当年那个还爱着你的林晚。
---第三章:下跪二十四小时后,日内瓦洲际酒店顶层套房暴雨敲打着落地窗,
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陆烬站在窗前,手里攥着刚刚收到的传真。
深化配型结果:二十个位点中,九个完全匹配,三个部分匹配,八个不匹配。
达到Lin氏疗法的门槛。
但报告最后附了一行手写备注:【匹配位点集中在免疫相关基因区,理论上可降低排异风险,
但供体需在绝对健康状态下采集。供体近期有过度疲劳、睡眠不足、轻度贫血迹象,
建议调理两周。】落款是花体英文签名:Lin。陆烬盯着那行“轻度贫血”,苦笑了一下。
这半年连轴转,一天睡不到四小时,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手机震动,
程默发来消息:【陆总,查到了。三年前夫人……林**高烧那晚,
仁和医院的取药记录有点问题。】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深夜的医院药房窗口,
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正在和值班药剂师说话。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而药剂师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个瓶子交换。时间戳:三年前,11月7日,凌晨2:17。
正是林晚高烧那晚。陆烬放大图片。女人虽然遮得严实,
但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钉——苏晴最喜欢的那对Tasaki,他亲自从日本带回来的。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颤抖着手拨通程默的电话:“确定是她?
”“我找到了当年那个药剂师,他去年离职回了老家。”程默声音压得很低,“他承认,
那晚有人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把林**的退烧药换成安眠药。他说……那人告诉他,
只是想让林**睡沉点,别半夜打电话打扰别人。”打扰别人。陆烬闭上眼睛。
那晚他在机场,苏晴靠在他肩上说晕机。林晚的电话打来时,他正扶着苏晴去VIP休息室。
电话响了七声,他接了,语气不耐烦:“什么事?”“陆烬,我发烧了,
能不能……”“吃药。”他打断,“晴晴飞机落地有点晕机,我先送她回酒店。
你自己叫司机去医院。”然后他挂了电话,顺手调了静音。
如果……如果那晚林晚吃的不是安眠药,而是退烧药呢?如果她及时去了医院呢?
胃癌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那个孩子……是不是有可能保住?“陆总?
”程默在电话那头小心询问,“还要继续查吗?”陆烬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查。
三年前所有和林晚有关的医疗记录,全部翻出来。尤其是……妇产科。”电话挂断。
窗外暴雨如注,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瞬间照亮他苍白的脸。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陆烬转身,
透过猫眼看见走廊上站着的身影——白大褂已经脱下,换成了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披散,
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林晚。他打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肩头被雨打湿了一小片。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将文件夹递给他。
“配型结果你应该收到了。”她语气平静,“九个位点匹配,可以做。
但我需要你签署这份《供体健康保证书》,并在接下来两周内,严格按照我的调理方案执行。
”陆烬接过文件夹,没有看,只是盯着她:“昨晚为什么不说?”“说什么?
”“说你三年前生病那晚,有人换了你的药。”他声音发颤,“说你可能……可能怀孕了。
”林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陆总,
现在是谈苏晴的治疗方案。私事,等手术结束后再说。”“那是私事吗?!
”陆烬猛地提高音量,“那是有人要害你!那是……那可能是我的孩子!”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极其艰难。林晚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像淬过冰的刀子。“陆总,”她轻声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我恶心。”陆烬如遭雷击。
“三年前我高烧四十度,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接了一个,说了不到十秒就挂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他后退,“我吃下安眠药昏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时别墅空荡荡的,
司机说你去苏晴的欢迎宴了。我一个人爬去医院,确诊肺炎,住院一周,你一次都没来过。
”“我……”“你想说你不知道?”林晚打断他,“那你知不知道,住院第三天,我出血了?
医生说是先兆流产,问我孩子要不要保。我说要。医生让我叫家属签字,我打你电话,关机。
”她每说一句,陆烬的脸色就白一分。“我签了自己的名字,求医生用最好的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依旧极力维持平静,“可是第四天晚上,大出血。孩子没了。
”雨声震耳欲聋。陆烬踉跄后退,后背撞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张着嘴,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眶迅速泛红,血丝爬上眼白。“护士从手术室出来,
问我家属呢。”林晚摘下眼镜,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但一滴泪都没有,“我说,
我丈夫在国外陪他的白月光。护士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她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陆烬,你现在来跟我谈孩子?配吗?”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千斤重锤,砸碎了陆烬所有强撑的镇定。他腿一软,跪了下来。不是单膝,是双膝。
这个三十年来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此刻跪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
仰头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对不起……”他声音破碎,“林晚,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什么?”林晚俯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你知道苏晴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
知道她爱喝哪个产区的红酒,知道她生日是几月几号。而我呢?陆烬,
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你知道我生日是几月吗?你知道我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陆烬浑身颤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林晚是林家破产后的落魄千金,
是他用钱买来的契约妻子,是苏晴的替身。
他甚至没仔细看过结婚证——领证那天他让程默去办的,他本人在纽约谈并购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