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宴辞离婚那天,我净身出户。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轻蔑地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里满是笃定。「姜凝,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我没说话,
只是轻轻关上了那扇困了我五年的门。他不知道,走出这扇门,
等着我的是价值百亿的私人飞机,和整个盛鼎集团的继承权。而他,将为这五年的错待,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01民政局的红本换成了绿本。我捏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
墨绿色的封皮在指尖硌得有些生疼。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像个最卑微的信徒,
虔诚地爱着顾宴辞这个永远不会回应我的神明。如今,梦醒了。走出民政局大门,
阳光刺眼得让我微微眯起了眼。顾宴辞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
线条流畅而冷硬,像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
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上车,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和从前一样,
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笑了笑,拉开后座的车门,
将一份文件扔了进去。「不必了,顾总。」「这是别墅的钥匙,车库里你送我的那辆车,
还有这些年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清单都在里面,我一样都没带走。」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顾宴辞的眉头狠狠一皱,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被打乱计划的烦躁。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
会做得这么决绝。「姜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五年,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一个只会用拙劣手段博取他关注的小丑吗?我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在为我这可悲的五年婚姻,
敲响最后的丧钟。「站住!」顾宴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车门被重重甩上,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他的力气很大,
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在京市能活得下去?」
他将我拽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曾几何时,我迷恋这个味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而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活不活得下去,就不劳顾总费心了。」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的指腹粗糙,摩挲着我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激起我一阵生理性的反感。
「姜凝,我给你一个机会。」他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致命的蛊惑。「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离婚协议,
我可以当场撕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若是从前,
我大概会立刻缴械投降,沉溺在他这难得的「温柔」里。可是今天,就在一小时前。
我亲眼看到,他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提醒事项——「知柔生日」。许知柔,
他藏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今天,也是我和他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多么讽刺。
我为了这个所谓的纪念日,亲手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从黄昏等到午夜,
等来的却是他带着一身酒气和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回来。
以及一句冰冷的质问:「谁让你动我书房的东西了?」我动了什么?
我只是在他书房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许知柔的照片,
从大学时代到她出国留学,每一张笑靥如花。而在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我的照片。
是我嫁给他那天,穿着婚纱,孤零零地站在教堂门口。照片的背面,
是顾宴辞龙飞凤舞的字迹——「有七分像她」。那一刻,
我心中那座名为爱恋的宫殿轰然倒塌。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替身。一个,
连正品七分都不到的,劣质替代品。我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顾宴辞,」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还有,」
我微微勾起唇角,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祝你的许知柔,
生日快乐。」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猛然一僵。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坐上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出租车,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宴辞还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车子开动,
将他远远地甩在身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喂,陈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大**,您……您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陈伯,我离婚了。」「派人来接我吧。」「我,姜凝,
该回家了。」挂掉电话,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我闭上眼,将过去五年的种种,
连同那个叫顾宴辞的男人,一起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删除。再见了,我卑微的爱情。你好,
盛鼎集团继承人,姜凝。02在回顾我和顾宴辞这五年婚姻的时候,我发现,
它就像一件爬满了虱子的华美袍子。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只有我自己知道,
内里早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我是京市圈子里出了名的「贤妻」。顾宴辞的胃不好,
我学了上百道养胃的菜谱,变着花样给他做。他有洁癖,我把偌大的别墅打理得一尘不染,
连地毯的流苏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他喜欢安静,我便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活泼,
学着做一个沉默的影子。朋友们都笑我,说我活得不像个豪门阔太,倒像个高级保姆。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因为我爱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顺从,总有一天,
他那颗冰冷的心,会被我捂热。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一块捂不热的冰,
你又何必执着?他只会把你所有的热量吸走,然后冻伤你的手。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发生在离婚前的一周。那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父亲病危。我父亲,
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疯了似的给顾宴辞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却传来许知柔娇滴滴的声音。「喂?是姜凝姐姐吗?」「宴辞哥在洗澡呢,
你有什么事吗?」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电话那头的许知柔还在继续说着。
「姐姐,你别误会呀,我们只是在洛杉矶出差,刚好住一个酒店而已。」「宴辞哥他太累了,
刚刚还说头疼呢,我就帮他按了按……」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我只知道,
我的父亲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我的丈夫,正和他的白月光在国外「出差」。我挂了电话,
一个人冲到医院。父亲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凝凝……别委屈自己……爸爸希望你……开心地活……」
我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顾宴辞也回来了。
他似乎并不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消息,看到我穿着一身黑衣,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
「怎么穿得这么晦气?」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水晶灯下显得愈发冷硬,下颌线紧绷着,
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凉薄。「顾宴辞,」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离婚吧。」
他喝酒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我说,
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平静地看着他。他嗤笑一声,放下酒杯,一步步向我走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姜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的手段能不能换点新鲜的?」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满是嘲讽的眼睛。「我爸……」我艰难地开口,「我爸去世了。」
顾宴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仅仅是一瞬间。他松开我,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需要钱办后事的话,跟张助理说一声。」说完,
他便转身准备上楼。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彻底化为灰烬。我冲上去,
从背后抱住他。「顾宴辞,你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下……」我像个溺水者,
乞求着最后一丝温暖。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厌烦。「姜凝,你真的很无趣。」他掰开我的手,一根一根,毫不留情。
「还有,」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别再用这种方式碰我。」「我嫌脏。」
那两个字,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了我的心脏。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我在他眼里,是「脏」的。因为我不是许知柔。所以我的爱,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都是脏的。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那是这几天里,我第一次哭。
不是为我死去的父亲,而是为我自己这可悲可笑的五年。顾宴辞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疯了?」我擦掉眼泪,看着他,笑容灿烂。「是啊,疯了。」「顾宴辞,恭喜你,
你终于把我逼疯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谁不来,谁是狗。」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房,重重地摔上了门。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而顾宴辞,大概是第一次,一个人独守空房。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在医院,
我也见到了回国后的许知柔。她就站在我父亲的病房外,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长裙,
衬得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拦住我,脸上带着无辜又得意的笑。「姜凝姐姐,
我回来了。」「宴辞哥说,他很快就会跟你离婚,然后娶我。」「他说,他从来没爱过你,
跟你结婚,只是因为你这张脸,有七分像我。」「哦,对了,你爸爸……」
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要是宴辞哥早点派私人飞机去美国请专家,
或许还有救呢。」「可是怎么办呢,宴辞哥要陪我倒时差,一时给忘了。」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没有扇她耳光,也没有跟她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话。「许知柔,你会后悔的。」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后悔?姜凝,该后悔的人,是你。」现在想来,她说的没错。我是该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认清顾宴辞的真面目,后悔浪费了这宝贵的五年。不过,现在也不晚。游戏,
才刚刚开始。03从民政局出来,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陈伯早已派人等候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低调地停在VIP通道口。
车牌是京A88888,一个曾经在京市引起无数猜测的号码。谁都不知道,
这辆车的主人是盛鼎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我的外公。而我,姜凝,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大**,欢迎回家。」
我点点头,坐了进去。车内柔软的真皮座椅,和我坐过无数次的顾宴辞那辆宾利,
触感完全不同。一个冰冷坚硬,一个温暖舒适。就像我和他的人生。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这里是京市,
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过去的五年,
我的世界只有顾宴辞,只有那栋别墅。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早已忘记了天空的模样。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X月X日到账10,000,000.00元。
」是顾宴辞打来的。他大概以为,这一千万是给我的分手费,是买断我这五年青春的价码。
我勾了勾唇,随手将这条短信删除。然后,我给我的私人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把顾宴辞刚刚转给我的一千万,以我的名义,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另外,
帮我准备一下盛鼎集团**区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明天早上我要看。」
助理很快回复:「好的,姜总。」是的,姜总。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宴辞的妻子姜凝。
我是盛鼎集团**区的负责人,姜凝。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而后猛地升空。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我从舷窗望下去,京市的轮廓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再见了,顾宴辞。再见了,我那段愚蠢的过去。
飞机在三个小时后降落在魔都。这里,是盛鼎集团**区的总部所在地。
也是我崭新人生的起点。陈伯亲自在机场接我,看到我消瘦的模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大**,您受苦了。」我摇摇头,对他笑了笑:「陈伯,都过去了。」「以后,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陈伯欣慰地点点头:「董事长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住处,
就在外滩壹号院。」「他说,我们盛鼎的大**,就该住最好的地方。」车子一路开到外滩。
夜幕下的黄浦江,流光溢彩,和我记忆中京市那沉闷的夜色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活力,
充满了机遇,充满了无限可能。我的新家在顶层,一个将近一千平的大平层,
拥有270度的无敌江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魔都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才是我应该拥有的人生。而不是在一个男人身后,卑微地乞求他回头看我一眼。
助理早已将我未来一周的行程安排好,并准备了十几套高定西装。
我换下身上那件廉价的黑色连衣裙,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范思哲西装。镜子里的女人,
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和五分钟前那个穿着丧服的落魄弃妇,判若两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五年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姜凝,欢迎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连轴转。开会、看文件、见客户。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关于盛鼎集团的一切。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控这里的一切。因为我知道,
很快,我就会和顾宴辞,在商场上,再次相遇。而下一次见面,
我将不再是那个仰望他的卑微妻子。我将是,可以决定他生死的绝对主宰。一周后,
我的助理敲门进来。「姜总,下周三,京市有一个新能源项目的竞标会。」
「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顾氏集团。」我正在看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来了。这么快。
我抬起头,看向助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备机,去京市。」「这个项目,
我要定了。」助理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姜总!」京市。顾宴辞。
我们又要见面了。只是不知道,当你看到我以「姜总」的身份站在你面前时,
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我,很期待。04京市,国际会展中心。时隔半月,
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境已是天翻地覆。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商界精英们穿梭其中,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面具。
我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Dior黑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踩着十厘米的JimmyChoo高跟鞋,在一众盛鼎高管的簇拥下,走进了竞标会场。
我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那是谁?好强的气场!」「盛鼎集团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没见过啊。」「听说盛鼎新上任了一位**区的负责人,神秘得很,
难道就是她?」我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第一排属于盛鼎的位置。目光扫过全场,
很快,我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宴辞。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他正侧着头,
和身边的副总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迷人。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拥有一副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疯狂的皮囊。也包括,曾经的我。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错愕,再到震惊,
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张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我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顾宴辞,你没想到吧?那个被你弃之如敝屣,
以为离了你就会活不下去的女人,如今,正以一个你必须仰望的姿态,
重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
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商业化的微笑。然后,我平静地移开视线,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身边的助理低声提醒我:「姜总,
那是顾氏集团的总裁,顾宴辞。」「我知道。」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手里的竞标文件上。「他,不足为惧。」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坐在我们前排的几个人听到。我能感觉到,顾宴辞那道灼热的视线,像一把利剑,
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爽。竞标会很快开始。主持人念着冗长的开场白,
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感受身后那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
我知道,他在看我。带着震惊,带着疑惑,带着探究。他一定在疯狂地思考,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盛鼎集团扯上关系?我这半个月,到底去了哪里?这些问题,
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但我不会亲口告诉他。我要让他自己去查,去猜,
去在无尽的疑惑和震惊中,一点点看清,他到底错过了什么。终于,轮到顾氏集团上台陈述。
顾宴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迈着长腿走上讲台。他一开口,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
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他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光芒万丈的顾宴辞。只是今天,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我的方向。在讲到项目预算的时候,
他甚至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口误,将「三百亿」说成了「三千亿」。全场一片哗然。
他身后的副总连忙上台,尴尬地笑着解释,说是顾总太过投入,一时口误。我坐在台下,
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却觉得,这味道,
竟有几分回甘。顾宴辞,你的心乱了。只因为我的出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
轮到盛鼎集团。我站起身,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边的项目总监。「你上去讲。」
总监有些意外:「姜总,您不亲自……」「不必。」我打断他,「对付顾氏,
还不需要我亲自出马。」我的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不远处的顾宴辞听到。
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两簇熊熊的怒火。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在他眼里,我或许一文不值。但在我眼里,他和他的顾氏,
同样不值一提。我踩着高跟鞋,在他喷火的注视下,转身走出了会场。
我没有去看竞标的结果。因为我知道,这个项目,盛鼎拿定了。我只是走到会场外的露台,
点了一支女士香烟。尼古丁的味道,让我在极度的**中,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没过多久,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混合着压抑的怒火,瞬间将我包围。「姜凝!」顾宴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05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我眼底的嘲弄。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京市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开口。「顾总,有事?」这声「顾总」
,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顾宴辞的神经。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我指间的香烟,
狠狠地摁灭在墙上。火星四溅,像是他眼底迸射的怒火。「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抓住我的肩膀,强行将我转过来,面对他。他的手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深邃眼眸,此刻正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
有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受伤?真是可笑。背叛?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两个字?「顾总,
请你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现在是在公共场合,
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影响?」他气极反笑,捏着我肩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姜凝,
你跟我谈影响?你一声不吭地消失半个月,然后摇身一变,成了盛鼎的什么狗屁负责人,
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抢我的项目,你跟我谈影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他独有的,霸道的气息。若是从前,
我恐怕早已被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吓得腿软。但现在,我只觉得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首先,」我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禁锢我的手指,
就像当初他掰开我的手一样,冷静,且残忍。「我不是什么狗屁负责人,
我是盛鼎集团**区总裁,姜凝。」「其次,这里不是你的地盘,竞标会讲的是实力,
不是谁的地盘大。」「最后,」我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喷火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抢的,就是你的项目。」「怎么,不服?」我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顾宴辞的脸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姜凝,有一天,会用这样嚣张的语气对他说话。「你……」
他支吾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报复的**愈发强烈。我就是要让他愤怒,让他失控,
让他把他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一点点击碎。「顾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西装领口,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再次被他攥住。这一次,
他的力道不再是纯粹的愤怒,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姜凝,你告诉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沙哑。「你和盛鼎……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会……」我回头,打断了他。「顾总,」我看着他,脸上挂着疏离而客气的微笑,
「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私事吧?」「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忘了?」「离婚」
两个字,再次成功地让他脸色一白。他攥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我趁机抽回手,
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以后,如果顾总想和我谈公事,可以预约我的助理。
」「至于私事……」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私事可谈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浓烈的雪松味。那味道,曾让我安心。如今,
却让我只想逃离。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我走进电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双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我的心跳得飞快,
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里也全是冷汗。硬扛着顾宴辞的气场,
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但我知道,我赢了。第一回合,我赢了。叮。电梯到达一楼。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脸上再次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助理正等在门口,
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姜总,您没事吧?」他刚才肯定看到了我和顾宴辞在露台的对峙。
「我能有什么事?」我淡淡地说道。「结果出来了吗?」助理兴奋地点点头:「出来了!
我们中了!比顾氏的报价只高了五十万!」「这个价格,简直是贴着他们的底价在打!
顾宴辞的脸都绿了!」我点点头,这个结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顾氏的底价,
我早就通过内线搞到手了。我要的不仅是赢。更要赢得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让他输得憋屈,
输得吐血。「干得不错。」我夸了一句。「晚上庆功宴,我请客。」「谢谢姜总!」
我坐上车,对司机说:「去『魅色』。」魅色,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也是以前,
顾宴辞最喜欢带我去,向他的朋友们「炫耀」我这个听话老婆的地方。今天,我要在那里,
给他送上一份「大礼」。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约几个魅色最帅的男模。
」「记住,要最帅的。」「钱,不是问题。」顾宴辞,你不是觉得我无趣吗?今晚,
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有多「有趣」。06夜幕下的「魅色」,灯光迷离,音乐暧昧。
空气中飘浮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
捕捉着每一个进来寻求**的灵魂。我坐在吧台最高脚凳上,慢悠悠地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一身紧身的红色吊带裙,将我这半个月精心养回来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如瀑,
红唇似火。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棉麻长裙,素面朝天的姜凝。我是姜凝,
但也是一朵带刺的、有毒的玫瑰。身后,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我不用回头,
也知道是谁来了。顾宴辞。他大概是从哪里听说了我们盛鼎在「魅色」开庆功宴,
特意赶来「偶遇」的。我勾了勾唇,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
我对着身边一个长相堪比当红偶像的男模招了招手。男模立刻会意,凑了过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美女,一个人?」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我转过头,对他笑了笑,伸出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他的皮肤很光滑,
年轻的身体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顾宴辞那常年冰冷的体温截然不同。「现在,不是了。
」我冲他眨了眨眼。男模的脸一红,眼神里瞬间燃起了火焰。我知道,我身后的那道视线,
已经从灼热,变成了冰冷。那是一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审视的目光。顾宴辞,你生气了吗?
这就生气了?那接下来,你可要气死了。我侧过身,背对着顾宴辞的方向,
故意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然后,我凑到男模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待会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要你配合得好,」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塞进他衬衫的口袋里,「这张卡就是你的了。」男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感激。「姐姐放心,我一定让您满意!」我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回头,
正好对上不远处顾宴辞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他正端着一杯酒,
和几个生意伙伴模样的男人站在一起。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塞卡给男模的动作了。也看到了我们刚才「亲密耳语」的模样。
我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极力地隐忍着。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就是要让他看,让他忍,让他嫉妒得发疯。
我端起酒保新调好的一杯「深水炸弹」,递到男模面前。「敢喝吗?」我挑衅地看着他。
男模二话不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脸颊泛起一层好看的红晕。
「姐姐,该你了。」他看着我,眼神迷离。我笑了笑,端起另一杯酒。
就在我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顾宴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姜凝,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围的音乐声很大,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身边的男模被他强大的气场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抬起眼,看向顾宴辞。他那张英俊的脸,
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眸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顾总?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好巧啊,你也来喝酒?」「别跟我装蒜!」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酒液四溅,
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惊呼。「跟我走!」他攥着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外拖。
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从高脚凳上摔下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地从旁边揽住了我的腰。是那个男模。
他将我稳稳地抱在怀里,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姐姐,你没事吧?」我顺势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年轻而结实的胸膛。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顾宴辞,
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顾总,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你想喝酒,
还是另找别人吧。」说完,我环住男模的脖子,踮起脚尖,
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口红印。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地一声断了。不是我的。是顾宴辞的。他死死地盯着我留在男模脸上的那个口红印,
那眼神,像是要将那个可怜的男模生吞活剥。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激烈的修罗场。而我,
是这场戏的唯一导演。「姜凝!」顾宴辞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每一个字,
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我从男模的怀里拽了出来,
粗暴地将我甩到他的身后。然后,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那个一脸无辜的男模。
「滚。」一个字,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压。男模吓得脸色发白,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气场骇人的顾宴辞,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命,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着男模落荒而逃的背影,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顾总,你把我的人吓跑了。」
「你是不是该赔我一个?」顾宴辞猛地转过身,将我死死地抵在吧台和他之间。
他的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股凛冽的雪松味,
混合着浓烈的酒气,霸道地将我淹没。他低下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赔你一个?」他低笑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好啊。」
「我赔给你。」「姜凝,我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07我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顾宴辞的声音,像掺了毒的蜜糖,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若是从前,
听到这句话,我大概会欣喜若狂,以为是天神降下的恩赐。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又在我展现出价值之后,想把我捡回去?顾宴辞,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丢弃和捡拾的物品吗?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乞求的情绪。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线,
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顾总,」我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你在开什么玩笑?」「把自己赔给我?」
我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向他滚动的喉结。我能感觉到,在我触碰到的瞬间,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身体也瞬间绷紧。「你觉得,」
我用指甲轻轻地刮了一下他敏感的喉结,满意地看到他眼底瞬间暗沉下去的欲色。「你,
值那个价吗?」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宴辞燃起的火焰上。
他眼底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受伤和难以置信。「姜凝,
你……」我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顾总,
别再跟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想玩,
去找你的许知柔玩去。」「她应该比我有趣得多。」提到许知柔,
顾宴辞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趁机推开他,从他用身体构建的牢笼里,钻了出来。「失陪了,顾总。」我拿起我的手包,
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我知道,他会跟上来。果不其然,我刚走出「魅色」的大门,
还没来得及叫车,手腕就再次被他攥住。「姜凝,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甩开他。「有!」
他再次抓住我,力道大得不容我反抗。「上车!」
他几乎是强行把我塞进了他那辆宾利的副驾驶。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落了锁。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
雪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顾宴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怒了。「你这是非法拘禁!」
他没有理我,而是俯身过来,为我系上安全带。他的身体几乎完全笼罩在我身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领口下那截冷白修长的脖颈,和那因为隐忍而暴起的青筋。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滚烫的温度。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距离。
让我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逃离。系好安全带,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视线,
像有实质一样,从我的眉眼,一寸寸滑落,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那双猩红的眸子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烈的、近乎野蛮的掠夺欲。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看够了没有?」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嘶哑。「没有。」
「一辈子都看不够。」他说着,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那触感,
像是一股电流,瞬间窜遍我的全身,激起我一阵战栗。我猛地拍开他的手。「顾宴辞,
请你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自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姜凝,当初你躺在我身下,求我爱你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谈自重?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我最痛的地方。我的脸色瞬间煞白。是啊。
我曾那么卑微地乞求他的爱。换来的,却只有他无情的嘲讽和厌弃。我看着他,
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冰冷的恨意。「顾宴辞,」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眸子里的火焰,一点点熄灭,最后,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他缓缓地收回手,坐直了身体。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
降到了冰点。他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向前开去。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我也不想问。
我和他之间,早已无话可说。车子在寂静的地下车库停下。这里不是我住的外滩壹号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