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净身出户“张浩,我们离婚吧。”周婷婷说出这句话时,我正蹲在厨房里修水管。
老旧的出租屋,水龙头又坏了,我拧了半天扳手,弄得满手是油污。我抬起头,
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连衣裙。米白色的裙子,
衬得她皮肤很白,就像五年前我们刚认识时一样。“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离婚。”周婷婷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房子归我,
存款归我,车子归我。你净身出户。”扳手从我手里滑落,砸在水池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周婷婷笑了,
那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为什么?张浩,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岁的人了,
一个月工资六千,租着老破小,连个像样的婚房都买不起。我同学聚会都不敢去,
怕被人知道我嫁了个修水管的。”我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我在努力啊,
婷婷。老板说了,下个月就给我升主管,工资能涨到八千……”“八千?
”周婷婷的笑声更大了,“张浩,八千够干什么?买个包都不够!我闺蜜李娜,
嫁了个开公司的,人家住别墅开奔驰,上周刚从欧洲旅游回来。你呢?
你带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隔壁市!”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说的是事实。这五年,
我确实没给她什么好生活。可我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是幸福。“婷婷,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她的手。她后退一步,避开了:“机会?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去年我妈生病,手术费十万,你拿得出来吗?还是我爸垫的。
上个月我弟要买房,首付三十万,你拿得出来吗?还是我找李娜借的。”“那些钱,
我会还的……”“拿什么还?你的六千块工资?”周婷婷摇摇头,“张浩,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餐桌上:“离婚协议,我找律师拟好了。签了吧,对我们都好。”我走过去,
看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后财产全部归女方,
男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权。“我要是……不签呢?”我问。周婷婷看着我,
眼神里有怜悯,有不耐烦,唯独没有不舍:“那就法庭见。不过张浩,你知道的,
我叔叔是法院的。你赢不了。”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我看着她,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五年婚姻,我把工资卡交给她,
自己留五百块钱零花。她说要买什么,我从不说不。她说回娘家,我大包小包提着礼物。
我以为,只要对她好,她就会看到我的真心。现在我才明白,在有些人眼里,真心最不值钱。
“好。”我说,声音很轻,“我签。”周婷婷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从包里拿出笔,递给我。我接过笔,看都没看协议内容,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张浩,两个字,我写得很快,怕慢一点就会后悔。“东西我明天来拿。”我说完,
转身往门口走。“你去哪儿?”周婷婷在身后问。“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这个城市很大,但没有我的家。“等等。”她叫住我。我回过头,
看见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住。
”我看着那几张红色钞票,突然想笑。五百块钱,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现在成了我的全部家当。“不用了。”我说,“你自己留着吧。”走出那扇门时,
我什么都没带。手机,钥匙,钱包,都在里面。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里面还有四百多块钱,
是这个月剩下的零花。楼道里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我摸着黑下楼,走到一半,腿一软,
坐在了台阶上。外面在下雨,不大,但很密。我没有伞,就那样走进了雨里。街上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只有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周婷婷发来的微信:“银行卡密码是多少?我要把钱转出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拉黑了。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湿透,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我停下来,坐在长椅上。已经是晚上十点,
最后一班公交车刚开走。站台上就我一个人,和一张不知道谁扔的报纸。我捡起报纸,
想垫在椅子上坐。翻过来时,看到一则很小的广告:“急售祖传老宅,价格面议。
联系电话:138xxxxxxxx。”广告旁边有个地址,是郊区的一个村子,
离市区很远,我从来没听说过。鬼使神差地,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是个苍老的男声:“喂?”“您好,我看到您登的广告,
卖老宅……”我话没说完,对方就急切地说:“对对对!你要买吗?价格好商量!
”“我……我想先看看。”我说,“但今天太晚了,明天可以吗?”“可以可以!
明天什么时候都行!”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惊喜,“你到了村子,打听张老三家,都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我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我连五百块都没有,
拿什么买房子?可是,我总得有个去处。那一晚,我在二十四小时麦当劳坐了一夜。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我浑身湿透,给我倒了杯热水。我没喝,就那样捧着,直到水变凉。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车开了两个小时,越开越偏。高楼大厦变成平房,
平房变成田地。最后,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地方,司机说:“到了。”我下车,
面前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农田,远处有几栋房子。我拦住一个骑摩托车的大叔,
问张老三家在哪儿。大叔打量了我一眼:“你找三叔公干啥?”“我……来看房子。
”大叔的表情变得奇怪:“看房子?他家那老宅子,多少年没人住了,你看那干啥?
”“我就看看。”我说。大叔指了个方向:“往前直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右拐,
最破的那家就是。”我道了谢,按他指的路走。果然看到一棵大槐树,很高,很粗,
得三四个人才能抱住。右拐,是一排老房子,大多破败不堪。最里面那家,确实是最破的。
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在一边,窗户没有玻璃。院子里长满了草,有半人高。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我,站起来:“你就是昨晚打电话的?”“是我。
”我走过去,“您就是张老三?”“村里人都叫我三叔公。”老人打量着我,
“你真要买这房子?”“我先看看。”我说。老人领我进院子。房子确实很老,青砖黑瓦,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堂屋很大,但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都积了厚厚的灰。
“这房子是我爷爷那辈建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三叔公说,“以前是我们张家的祖屋,
后来子孙都进城了,就荒了。”“为什么要卖?”我问。
三叔公叹了口气:“我儿子在城里买房,缺首付。我这把老骨头,也住不了多久了,
不如卖了,给儿孙凑点钱。”我看着这破败的老宅,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它就像现在的我,
被遗弃,被遗忘,在角落里慢慢腐朽。“多少钱?”我问。三叔公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我苦笑:“我没那么多钱。”“那……二十五万?”三叔公试探着问。我摇摇头。
“二十万!不能再少了!”三叔公有点着急,“这房子虽然破,但地皮值钱!这么大的院子,
这么大的房子,二十万你买不了吃亏!”“大叔,我身上只有四百块钱。”我说实话。
三叔公愣住了,看了我半天,然后笑了:“小伙子,你逗我玩呢?”“我没逗您。”我说,
“我昨天离婚了,净身出户。身上就这点钱,没地方去,看到您的广告,就想来看看。
”三叔公不笑了,抽着烟,很久没说话。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扔地上,用脚踩灭。
“进来坐吧。”他说。我跟他又进了堂屋。他找了块布,擦了擦长凳,让我坐。“离婚了?
”他问。“嗯。”“为啥?”“穷。”我说。三叔公又笑了,这次是苦笑:“穷是罪啊。
我年轻那会儿也穷,娶不上媳妇。后来好不容易娶了,没过几年好日子,她得病走了。
那时候我也觉得,人活着真没意思。”他看着我:“可人得活着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这样吧。”三叔公说,“这房子,我不要你钱。你先住着,什么时候有钱了,
什么时候给我。给多给少,随你心意。”我愣住了:“这……这怎么行?”“怎么不行?
”三叔公站起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还能添点人气。你要是有心,
就把房子修修,也算对得起这老宅了。”我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您。”我说。“谢啥。”三叔公摆摆手,“我明天就进城,去儿子那儿。钥匙给你,
这房子,就托付给你了。”他把一串生锈的钥匙放在我手里,很重。
第二章意外之财我在老宅住下了。第一天晚上,
我睡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只有那里还算干净。没有被子,我把外套盖在身上。夜很深,
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动的声音。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周婷婷的脸,是她说的那些话。
“张浩,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岁的人了,一个月工资六千……”“八千够干什么?
买个包都不够!”“我累了,张浩。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我睁开眼睛,
看着漆黑的屋顶。房顶有个洞,能看见几颗星星。是啊,我也累了。累得像条狗,
拼命跑了五年,最后连个窝都没守住。可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才三十岁,人生还长。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房子。院子里有口井,还能打出水。我找了块破布当抹布,从井里打水,
把堂屋擦了一遍。擦到神龛时,我发现有点不对劲。神龛是木头的,雕着花,很精致,
但中间有块板子松了。我轻轻一推,板子掉下来,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个铁盒子,
锈迹斑斑。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我看看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我把铁盒子拿出来,很沉。盒子上有把锁,但已经锈坏了。我轻轻一掰,锁就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泛黄的书,还有一个油纸包。我先翻开书,是线装本,毛笔字,竖排。
字很漂亮,但都是繁体,我看不太懂。大概翻了翻,好像是讲什么的……风水?我放下书,
拿起油纸包。油纸很厚,包了好几层。我小心地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更小的册子,
和一张叠起来的纸。册子是手抄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张家秘术。我翻开册子,
第一页就让我愣住了。“寻龙点穴,观气望形。山川有灵,地脉藏金。得此秘术,
可窥天地之机,寻富贵之门。”这……这难道是风水书?我继续往下翻。里面图文并茂,
讲的是怎么看地形,怎么找地脉,怎么辨别哪里藏着好东西。有些图我看不懂,像是罗盘,
又像是什么阵法。放下册子,我打开那张纸。纸已经发黄变脆,我小心地展开。
这是一张地图。手绘的,线条很精细。图上有山有水,有村庄有道路,
还有用红笔标出的几个点。图的一角写着几个小字:“庚子年,张天师绘。宝藏所在,
有缘者得之。”庚子年?那得是多少年前了?等等,张天师?
这名字我在哪儿听过……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听爷爷说过,我们张家祖上出过风水先生,
很有名,人称“张天师”。后来兵荒马乱,这一脉就断了。难道这老宅,
就是张天师的后人建的?这铁盒子里的东西,是祖传的?我拿着地图,走到院子里对照。
地图上的地形,和村子周围的地形很像。有山,就在村子后面。有河,从村前流过。
那棵大槐树,地图上也有标注。地图上有三个红点。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河边,
还有一个……就在这老宅里?我仔细看,确实,第三个红点,标在老宅的某个位置。
但图上没写具体是哪里。我拿着地图,在宅子里转悠。堂屋,厢房,厨房,
后院……每个地方都仔细看,试图找出特别之处。转了三圈,一无所获。我累了,
坐在井台上休息。井。对了,井!地图上,老宅的位置画了个小圆圈,圆圈中间有个点。
之前我以为那是老宅的位置标记,但现在想想,那个点会不会就是井?我冲到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难道东西在井里?我在院子里找了根长竹竿,
绑上铁钩,伸进井里打捞。捞了半天,捞上来一些烂树叶,破瓦片,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猜错了?我不甘心,又看地图。这次看得更仔细。井的位置,红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之前没注意:“三尺之下,有金鸣。”三尺?一米?什么意思?井下一米有金子?不对。
如果是井下一米,那早就被人发现了。这井村里人都在用,有人打水时捞到金子,
早就传开了。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灵光一闪。“有金鸣”,不是“有黄金”,是“有金鸣”。
金鸣是什么?金子会响吗?等等,金鸣……金属碰撞的声音?井下有金属的东西?
我再次把竹竿伸进井里,这次不是打捞,而是用竹竿敲击井壁。从井口开始,
一点一点往下敲。敲到大概一米深的地方,声音变了。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
而是清脆的“铛铛”声。这下面有空洞!我兴奋起来,用力敲了敲那块地方。砖石松动,
掉下来几块。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小心地把东西掏出来,是一个铁罐子,
和之前那个铁盒子一样,锈得很厉害。罐子封得很严,我费了好大劲才撬开。里面没有水,
很干燥,塞满了油纸。打开油纸,金光闪闪。是金条。一根,两根,三根……一共十根金条,
每根都有手指那么粗,半拃长。金条下面,还有一个小布袋。我打开布袋,倒出来一堆东西。
是银元。袁大头,孙小头,还有几种我没见过的外国钱币。数了数,一共五十多枚。
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些东西,脑子一片空白。金条。银元。祖传的宝藏。这不是做梦吧?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疼。是真的。我拿起一根金条,沉甸甸的,压手。上面有字,
但磨损了,看不清。我擦了擦,隐约看出是“足金”两个字。十根金条,值多少钱?
我不知道。银元又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发财了。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我真的一夜暴富了。我把东西重新包好,放回铁罐,又把铁罐藏回暗格。做完这些,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是兴奋,也是害怕。这么多钱,要是被人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周婷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回来找我?她家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来抢?不,不能让人知道。
谁都不能告诉。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但又不能引人注意。我想起以前的一个同事,老陈,在典当行干过。他跟我说过,
金条银元这些,正规渠道是去银行,但银行会问来源。私人收购价格低点,但不用问那么多。
我找到老陈的电话,拨了过去。“喂,老陈,是我,张浩。”“张浩?好久不见啊!
听说你离婚了?”老陈消息挺灵通。“嗯。”我不想多说这个,“老陈,问你个事。
我老家拆迁,翻出点老东西,有金条和银元,想出手,你有门路吗?”“金条?银元?
”老陈的声音严肃起来,“张浩,东西干净吗?”“祖传的,绝对干净。”我说,
“我爷爷那辈留下的,一直埋在地下,最近才挖出来。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信得过我,拿来给我看看。我认识几个搞收藏的,价格公道,
也不多问。”“行,我明天去找你。”挂了电话,我看着暗格,心里还是不踏实。这一夜,
我抱着铁罐睡的。不是贪财,是害怕。怕被人偷,怕是一场梦,醒了就没了。
第三章第一桶金第二天,我抱着铁罐进了城。老陈在一个古玩城开了个小店,卖些工艺品。
我到他店里时,他正跟人下棋。“哟,来了!”老陈看见我,对棋友说,“不下了不下了,
有正事。”他把我让进里屋,关上门。我把铁罐放在桌上,打开。金光闪闪,晃人眼。
老陈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对着光看。看了很久,又用放大镜看。“好东西。”他说,
“成色很好,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这种老金条,收藏价值比黄金本身高。”他又看了银元,
更兴奋了:“袁大头常见,这几个外国币少见。这个‘站洋’品相不错,这个‘鹰洋’也行。
张浩,你祖上可以啊,留了这么多好东西。”“值多少钱?”我问。
老陈想了想:“金条按现在的金价,一根大概值十万。但这是老金条,有收藏价值,
我估计一根能卖到十二三万。银元的话,普通的袁大头四五百,品相好的上千。
这几个外国币,能卖到两三千一枚。”我心算了一下,心跳又开始加速。十根金条,
一百二三十万。银元,就算平均一千一枚,五十多枚就是五万多。加起来,将近一百四十万。
一百四十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卖?”老陈问。“全卖。”我说,
“越快越好。”老陈看了我一眼:“急用钱?”“嗯。”我没多说。“行,我帮你联系。
”老陈说,“但咱们事先说好,我牵线,收5%的中介费。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打电话。
”“同意。”老陈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来了三个人。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是开金店的。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是银元收藏家。还有一个年轻人,是搞古玩的。三个人看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