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沉舟结婚那天,他对着白月光的照片喝到胃出血。后来我流产时他在陪她看极光,
只回我一句:「别矫情。」直到我在拍卖会搂着他的死对头举牌:「那条项链,我要了。」
傅沉舟当众砸了竞价牌:「你什么时候瞎的?」
而那个温柔把我揽进怀里的男人轻笑:「傅总,您的白月光……是我空运回来的。」
______1我流产那天,傅沉舟在冰岛陪秦薇看极光。手机屏幕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
幽幽地亮着。半个小时前,我抖着手给他发的消息,只有孤零零两个字——“掉了”。
没有回复。意料之中。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里面缓慢地绞。
冷汗把病号服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小块水渍,
形状像个蜷缩的婴儿。真疼啊。比刚才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器械碰撞的声音还要疼。
护士进来换药,瞥见我死寂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要不要通知其他家人?”家人?我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爸吗?他正为傅家新注资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我妈?她只会哭着说“薇薇你要懂事,
沉舟他也不容易”。懂事。是啊,我最懂事了。懂事到三年前,傅家资金链出问题,
急需我们家搭把手时,我爸一句“薇薇从小就喜欢沉舟”,我就披上了婚纱。婚礼当天,
傅沉舟西装笔挺,嘴角噙着商业微笑,完美得像橱窗里的假人。只有我知道,
仪式前他在休息室,对着手机屏保上秦薇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灌了半瓶威士忌,
最后胃出血被紧急送医,差点没赶上交换戒指。全城头条。傅家长孙情深不寿,为爱买醉。
多可笑。他的情深不寿,是对另一个女人。而我的婚姻,是躺在这情深不寿的祭坛上,
一件蒙尘的陪葬品。手机终于震了。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来自傅沉舟。
屏幕光刺得眼睛生疼。「知道了。医院那边打点好了,你好好休息。别矫情。」别矫情。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然后一点点沉入黑暗。
黑暗里,好像有更小更微弱的哭声,细细的,抓心挠肝,又倏忽远了,没了。醒来时,
窗外天色已暮。腹部空荡荡的疼变得迟钝。我慢慢坐起来,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律师,是我,林薇。麻烦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
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回应:“好的,林**。财产方面……”“我只要我名下的那部分。
傅家的,一分不要。”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越快越好。”挂掉电话,
我赤脚走到窗边。医院楼下花园里,有病人在散步,有家属提着保温桶匆匆而过。烟火人间。
我的孩子,没了。在我知道它存在后的第七天,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开。而我孩子的父亲,
让我别矫情。心底某个地方,一直小心翼翼捂着、冻着的地方,“咔”一声轻响,碎了。
彻骨的冷意漫上来,随即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取代。———2傅沉舟回来是一个星期后。
他带着一身北欧的寒气,推开卧室门时,我正在梳妆台前涂口红。正红色,
衬得我脸色越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打量我:“气色这么差?
还没恢复好就别乱动。”语气是惯常的不耐,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愧疚?不,
傅沉舟怎么会对我愧疚。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走到衣柜前准备拿衣服。“不用拿了。”我转过身,看着他,“你的东西,王姨已经收拾好,
送到城南公寓了。”傅沉舟动作僵住,回头,像没听清:“什么?
”我把梳妆台上那份文件拿起来,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错愕,
紧接着是翻滚的怒气:“林薇,你闹什么?”“没闹。”我把协议又往前递了递,“签字吧。
我签好了。”“你疯了?”他一把挥开协议书,纸张散落一地,“因为孩子的事?
我说了那是个意外!我也很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非要这样没完没了?”难过?
我几乎想笑。他傅沉舟的难过,就是在得知“意外”发生、我躺在医院时,
陪着另一个女人在山川湖海间疗伤?“傅沉舟,”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
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孩子不是意外。”他愣住。“是我让它没的。”我说,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医生说保住的希望很小,就算强行保,对我的身体损伤也极大,
以后可能再也……所以,我签了字。”我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
里面映出我苍白却平静的脸。“我亲手,放弃了它。”因为我知道,
即便它侥幸来到这个世上,也不会被期待。它的父亲心里装着别人,它的母亲懦弱又可悲。
何必呢。傅沉舟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他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怒火。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一直温顺、听话、以他为中心的林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他喉咙发干,
“你怎么敢……”“我为什么不敢?”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傅沉舟,这三年,
我受够了。够够了。”“娶我,你心不甘情不愿。我知道,你书房抽屉最底层,
还藏着和秦薇的合影。你每年在她生日那天,都会消失几个小时,去你们以前常去的蛋糕店,
买一块她最喜欢的黑森林,然后一个人吃掉,或者……扔掉。”“你胃不好,
是因为婚礼前为她喝酒喝到出血。你手机里,有个加密相册,密码是我试出来的,她的生日。
”“这些,我都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风云变幻,从震惊到狼狈,
再到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的恼羞成怒。“但我以前不在乎。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努力,
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我笑了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冰凉地滑过脸颊,
“可我现在不想了。傅沉舟,我不爱你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浑身一轻。
好像有什么沉重肮脏的东西,终于被我从灵魂上剥离,扔掉了。傅沉舟瞳孔剧烈震颤,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你再说一遍?林薇,你再说一遍!
”“我不爱你了。”我重复,无视肩上的疼痛,“签字,离婚。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你可以去找你的秦薇,不用再勉强自己面对我。”“秦薇……”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
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被更大的怒气取代,“你以为离婚是儿戏?
傅家和林家的合作怎么办?外界会怎么看?”“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傅总。”我退开一步,
拉开距离,“合作是基于利益,不是基于我的婚姻。至于外界……他们不是早就知道,
傅太太是个摆设吗?”“林薇!”他低吼,额角青筋跳动,“你别逼我!”“逼你?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协议,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傅沉舟,是你和你们傅家,
一直在逼我。”“协议你慢慢看。我的律师会联系你。这栋房子归你,我今天就搬出去。
”说完,我不再看他是什么表情,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林薇!
”他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要去哪?你……”我拉开门。
“去没有你的地方。”———3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也隔绝了我过去三年的一切。楼下,我叫的车已经到了。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我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拉黑了傅沉舟的所有联系方式。然后,
我给另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我出来了。地址发我。」几乎是立刻,
对方回复:「恭喜重获自由,大**。房间早就准备好了,恭迎大驾。」发件人,周叙白。
我和傅沉舟离婚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在本城的上流圈子掀起了不小波澜。
猜测纷纭。有说我终于忍不了傅沉舟的冷遇,有说傅家找到了更合适的联姻对象,
甚至还有离谱的传闻,说我不能生育被傅家嫌弃。傅沉舟那边起初似乎想压,但我不配合。
我高调搬出傅家宅邸,住进了市中心顶级公寓——周叙白名下的产业。
我开始频繁出入以前很少涉足的社交场合,看画展,听音乐会,参加拍卖会,
身边偶尔会出现不同的、年轻俊秀的男伴,媒体拍到我,总是一副慵懒又明媚的模样,
和从前那个低调到近乎隐形的傅太太判若两人。傅沉舟找过我几次。电话打不通,他就堵人。
在画廊外,在餐厅门口。第一次,他脸色铁青,抓着我的手腕:“林薇,跟我回去。
闹够了没有?”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对身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笑容阳光的男孩说:“吓到你了?没关系,前夫哥,不太体面。
”男孩很上道,立刻护在我身前,虽然个子没傅沉舟高,气势却不弱:“这位先生,请自重。
”傅沉舟的眼神像要吃人。第二次,他在我常去的私厨馆子等我,
看到我和一个混血模特谈笑风生地走出来,他眼底布满红丝,像是没睡好,
声音沙哑:“我们谈谈。”“谈什么?”我晃着杯子里剩下的香槟,“离婚协议细节?
跟我的律师谈。私事?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私事可谈了。”“林薇!”他压低声音,
忍耐着怒火,“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吗?”“报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傅总,您太看得起自己了。离开你,只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至于身边有谁……”我挽住模特的胳膊,他配合地低头冲我温柔一笑,“各花入各眼,
开心就好。您不也忙着,寻回真爱吗?”我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嘲讽。
傅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隐秘被戳破。秦薇回来了。就在我们离婚后不到一个月,
高调回国,成了新锐画廊的策展人。圈里已经有些风声,说傅少与这位初恋女友再续前缘。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怒,有慌,
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挣扎。“我和秦薇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想的哪样?”我挑眉,“傅沉舟,你和秦薇怎样,与我无关。祝你们,”我顿了顿,
笑得无比真心实意,“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说完,我懒得再看他精彩纷呈的脸色,
拉着小模特上车离开。后视镜里,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寂。
我收回目光,心脏某个角落,微微涩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多的畅快淹没。周叙白说得对,
坏掉的感情,就像馊掉的饭菜,及时倒掉,才能腾出地方迎接新的盛宴。盛宴很快来了。
苏富比秋拍预展,一枚罕见的十五克拉艳彩粉钻项链“朱丽叶的玫瑰”是压轴之一。
我对珠宝兴趣一般,但周叙白打电话来,语气难得正经:“来看看吧,说不定有惊喜。
”我去了。一进场,就看到了傅沉舟。他身边站着秦薇。秦薇一身白色长裙,黑发如瀑,
依旧是那副清纯柔弱、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正仰头看着展示柜里的项链,眼神痴迷,
轻轻拉了拉傅沉舟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傅沉舟侧耳倾听,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耐心。
真是一对璧人。我移开视线,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拍卖开始后,竞争激烈。
那串“朱丽叶的玫瑰”起拍价就高得惊人,举牌者却络绎不绝。傅沉舟也举了牌。
价格一路飙升。秦薇紧紧依偎着他,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就在拍卖师喊出“傅先生,
三千两百万,还有加价的吗?”时,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清脆的磕碰声在略显嘈杂的会场里并不明显。然后,我举起了手里的号牌。同时,
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我身侧伸出,自然地、坚定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带着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是周叙白。他不知何时来的,
坐在了我旁边。**在他怀里,举着牌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前方:“三千五百万。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愕的,好奇的,看戏的。
傅沉舟猛地回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我举牌的右手上,然后,
死死地钉在了周叙白揽着我的那只手臂上。他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极其难看,
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震惊,暴怒,不敢置信,种种情绪混杂,
几乎要冲破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秦薇也回过头,看到我和周叙白,
尤其是周叙白揽着我的亲密姿态,她脸上楚楚动人的表情僵了僵,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拍卖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千五百万!
这位女士出价三千五百万!”傅沉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咬着牙,
再次举牌:“三千六百万!”我没看他,只微微侧头,对周叙白莞尔一笑,
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人听到的声音说:“这条项链,和我新订的那条烟粉礼服很配,
是不是?”周叙白低笑,揽着我的手紧了紧,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你戴什么都好看。
不过既然喜欢,”他抬眼,看向拍卖师,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四千万。”直接加四百万!
现场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傅沉舟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我们,
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尤其在看到周叙白几乎将我整个拥在怀里、而我全然信赖倚靠的姿态时,他胸口剧烈起伏。
秦薇轻轻拉他,低声急道:“沉舟,算了,太贵了,
我不要了……”这句话不知哪里**到了傅沉舟,他猛地甩开秦薇的手——动作不大,
但足以让秦薇踉跄一下,脸色白了白。“四、千、两、百、万。”傅沉舟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已经远远超出这条项链的合理估值,纯粹是意气之争。
拍卖师也激动了:“四千两百万!傅先生出价四千两百万!还有……”“五千万。
”周叙白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他稍稍低头,
唇几乎贴在我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却偏偏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让傅沉舟足以辨读的唇语姿态,慢悠悠地说:“傅总是不是忘了,
他那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秦薇**,当年为什么突然拿了傅家的钱,远走他乡?
”我感觉到周叙白揽着我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而前方,
傅沉舟在周叙白报出“五千万”时,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竞价牌,
因为过于用力,边缘深深陷入掌心。当周叙白那近乎耳语却又形同公开处刑的话,
以某种方式“传达”过去时,傅沉舟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先是茫然,像是没听懂,随即,
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周叙白,然后是脸色骤然惨白的秦薇,最后,
目光落回我脸上。那眼神里,有惊涛骇浪,有崩塌毁灭,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了悟。
下一秒,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傅沉舟手中的竞价牌,
被他硬生生掰断了!断裂的木屑刺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着依偎在周叙白怀里的我,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又像是终于看清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真相。他张了张嘴,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林薇……你什么时候瞎的?”——4他问,你什么时候瞎的。
是问我怎么看上周叙白,还是问我,从前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上。秦薇惊呼一声,想去碰他流血的手:“沉舟!
你的手……”傅沉舟猛地挥臂,这次动作很大,秦薇被甩得向后跌去,
狼狈地撞在旁边的椅背上,发出一声痛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傅沉舟看都没看她。他只是看着我,固执地,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等着我的答案。周叙白却在这时笑了。他笑出声,清朗悦耳,
却冰冷刺骨。他依旧揽着我,姿态闲适,目光落在傅沉舟鲜血淋漓的手上,又缓缓上移,
对上他那双濒临疯狂的眼睛。然后,周叙白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
吐出了那句彻底点燃一切、也将一切炸得粉碎的话:“傅总,
您那位念念不忘、为之抛妻弃子的白月光秦薇**……”他顿了顿,
欣赏着傅沉舟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秦薇瞬间煞白的脸。“……是我觉得有趣,三个月前,
特意从新西兰,‘空运’回来的。”“惊喜吗?”拍卖厅死寂了三秒,哗然轰起,
又在窒息对峙中低伏为窃窃私语。傅沉舟僵立,断牌尖刺深嵌掌心,鲜血顺腕滴落,
在浅毯洇开暗红。他毫无所觉,只死死盯着周叙白,眼里是空茫的、被掏空的震骇。
嘴唇翕动,发不出声。他极慢地,看向秦薇。秦薇脸色惨白如纸,眼线被冷汗泪水晕开,
狼狈狰狞。触到他目光,身体剧抖,后退半步,眼神慌乱躲闪:“沉舟……不,不是的,
他胡说……他在离间我们!”辩解苍白到破音。周叙白轻嗤,嘲弄怜悯。不再看他们,偏头,
温热呼吸拂过我耳廓:“吓到了?我们走。”力道沉稳不容拒,将我带离。姿态自然,
仿佛本该如此亲密,身后狼藉目光只是杂音。我依偎他,脚步虚浮。不是怕,
是巨大眩晕的抽离感。周叙白的话,让模糊猜测骤然清晰。原来如此。
原来秦薇的“为爱远走”、“身不由己”,背后有此推手。周叙白……他想做什么?
我们穿过神色各异人群。无数视线黏身。身后那道目光——傅沉舟的,
震惊、暴怒、痛苦、绝望祈求。我没回头。一步也没有。走出拍卖行,秋夜凉风扑面,
寒噤清醒。周叙白司机将车滑到面前。他拉开车门,手掌护顶。车内温暖静谧,
隔绝喧嚣寒意。车平稳启动,汇入璀璨车流。**窗,看流光倒退,良久开口,
声音干涩:“你早就计划好了?”周叙白侧头看我。昏暗光线勾勒他优越侧脸,
漫不经心的眼里沉淀深邃。“计划什么?”他反问,轻松,“把你从火坑拉出来,
还是……让某些人看**相?”“两者都有?”我直视他。他笑了笑,没否认,
目光落我脸上,审视,柔和。“我只是,推了一把。”他慢条斯理,“傅沉舟心里那根刺,
一直扎着,脓包不挑破,永远好不了。至于秦薇……”顿了顿,眼底掠过冷意,
“她拿钱走人时干净利落,现在看傅沉舟站稳,想回来摘桃子,天下没这么便宜事。
”“所以你把她送回来,送到傅沉舟面前?”我微蹙眉,“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刚好决定离婚,刚好不在乎了,秦薇回归无异伤口撒盐。
“我知道。”周叙白截断我,声音低沉认真,“林薇,我知道这冒险,甚至残忍。
但我更知道,不彻底撕开那道疤,你永远困在过去。傅沉舟永远觉得亏欠秦薇,不得已娶你。
而你,就算离开,心里也永远梗着刺。”他伸手,似乎想碰我脸颊,半途停住,
转而轻握我放膝上的手。手心温热干燥,令人心安。“我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到,
他失去什么。我要他亲自尝尝,被谎言蒙蔽、被所谓真爱背弃的滋味。我要他悔不当初,
痛彻心扉。”周叙白声音很轻,字字清晰敲打我心,“这些,仅仅你离开他,不够。
他那种人,不自负到摔得头破血流,不会真的反省。”我沉默,感受他掌心温度,五味杂陈。
周叙白心思深,手段利落,让我心惊,也让我……莫名感到一丝被保护的暖意。
他看似利用秦薇打击傅沉舟,何尝不是用极端方式,帮我彻底斩断过去?“那你呢?
”我抽回手,迎上他目光,“周叙白,你做这些,帮你最好的朋友照顾他刚离婚的前妻,
甚至大费周章把他前女友弄回来演戏……你想要什么?”周叙白看着我,
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他没立刻回答,唇角慢慢勾起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透出近乎锋利的认真。“我想要什么?”他重复,身体微倾,缩短距离。
清冽雪松气息将我包围。“林薇,”他低声叫我名字,声音蛊惑磁性,“从我十七岁,
架下偷偷哭鼻子、哭完了又倔强擦干眼泪、对着空气练习微笑的小姑娘开始……”他顿了顿,
视线牢牢锁住我,不容闪躲。“我想要的一直是你。”心跳漏拍。
车子驶入我公寓地下停车场。周叙白送我上楼,在门口停住。“今晚好好休息。”他抬手,
很轻拂我耳边碎发,动作自然亲昵,“别想太多。傅沉舟和秦薇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你打算怎么处理?”周叙白笑了笑,笑容冰冷:“秦薇拿了不该拿的钱,
说了不该说的谎,自然要付出代价。至于傅沉舟……让他自己先消化。认清现实,需要时间。
”他深深看我一眼,“尤其是,认清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从容。
我关门,背靠冰凉门板,缓缓吐气。今晚一切像荒诞酣畅的戏剧。傅沉舟碎裂表情,
秦薇苍白脸,周叙白平静致命宣告……还有他最后石破天惊的剖白。
十七岁……葡萄架下……记忆闸门被撬开缝,模糊画面闪过。好像是有那么一次,傅家宴会,
我不小心打翻果汁弄脏裙子,被母亲责备,委屈跑到后院躲着哭。
后来……好像有个人影在不远处晃了一下,没看清。会是周叙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