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昂站在镜子前，水龙头没关，水流声盖过了打印机工作的细微嗡鸣。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红血丝，没有肿胀，只有彻骨的冷漠。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那是傅羽茜和那个年轻男人在酒店走廊接吻的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得连傅羽茜指尖夹着的烟蒂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共167张。从第一张的试探，到最后一张的肆无忌惮。时间跨度半年。

他拿起这叠还带着温热油墨味的A4纸，动作机械而精准。取夹子，对齐边角，按顺序排列。没有一张照片的顺序是乱的，就像他这五年支离破碎的婚姻，终于被他整理成了一份可以终结的文档。

他将照片装订成册，封面空白。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宋律师，证据链已全部整理完毕，加密发送至您的邮箱。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庭。”

挂断电话，他将U盘拔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书房的门半掩着。傅羽茜刚回来，身上还带着晚宴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她靠在皮质的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姿态慵懒而傲慢。

“今晚怎么没给我留饭？”她问，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挑剔，“还有，书房怎么一股打印机墨盒的味道？”

孟斯昂走进来，将那本厚厚的相册和两份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傅羽茜挑眉，连眼皮都没抬，“又是你那些无聊的设计稿？我说过，傅家不需要一个只会画画的家庭主夫。”

“离婚协议。”孟斯昂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

傅羽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嘲讽取代。

“孟斯昂，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她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就因为我今晚没回来陪你吃饭？还是因为我上周忘了你的生日？”

她随手翻开最上面的文件，以为是普通的协议，却在看到“财产分割”四个字时顿了一下。

“净身出户？”她念出那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孟斯昂，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离开我，你连这栋别墅的物业费都付不起。”

孟斯昂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本相册。

傅羽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带着一丝不耐烦翻开相册的第一页。

照片里，是她在高档餐厅里，正侧头亲吻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日期显示，那是三个月前，她告诉孟斯昂她在公司加班的那天。

傅羽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酒店的床照，车内的拥吻，机场的送别。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精确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她当时发给那个男人的微信截图。

“你……”傅羽茜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为铁青。她猛地将相册摔在桌上，照片散落一地，“你竟然跟踪我？孟斯昂，你真是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