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竹朝它走了过去。
待她走近后才发现,好像一只比格犬。
看起来成年了,却格外地瘦,整条狗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
它没有叫,也没躲,只是戒备地盯着她,黑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熟悉的倔强与凶狠。
孟新竹微微蹲下,轻轻地把手里伞往前挪了挪,遮住它的头顶。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维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以防它应激攻击或者受惊跑掉,轻声说:“你受伤了。”
狗仍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她。
孟新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比格犬湿漉漉的头顶,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比格犬没有反应。
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一边不时看它一眼,生怕它忽然跑掉。
雨仍在下。
孟新竹收起伞,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脱下外套,手臂一圈,就将小狗抱了起来,温热的身体贴在她胸前,比她想象得还要轻。
她将它护在怀里,低着头,跟随着语音导航朝医院走去。
脚步匆匆,趟过水洼,裤脚很快就湿透了。
孟新竹不知道,自己刚刚捡到的狗,就是今早和她一起去民政局离婚的那个人。
孟新竹抱着比格犬,沿着导航指示,走向八百米外的一家宠物医院。
狗很安静,出奇的安静。
正常来说,流浪狗被陌生人抱着,多少会挣扎反抗,可这只狗只是缩在她怀里,沉沉地喘着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连挣扎都没有。
孟新竹轻轻拢紧怀里的衣物,挡住风雨,快步走进宠物医院。
医院里干燥温暖,和外面的冷湿形成了强烈对比。
前台的护士抬头看到她怀里的狗,露出一丝惊讶:“受伤了?”
孟新竹点头:“是,我在路上捡的。”
“先登记下吧,姓名,手机号?”
她如实报了。
随后护士带她和狗进了诊室,兽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表情冷静:“放到检查台上吧。”
孟新竹轻轻把狗放下。
狗的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环视四周,接着猛地往后缩,龇牙低吼,竖起脊背,摆出攻击姿态。
医生习以为常地取出医用手套,语气平稳:“别怕,我们只是检查一下。”
“怕?”路扬心想,“老子堂堂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怕你们这些……”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骂骂咧咧,但发出来的声音,竟然只是低沉的犬吠!
——“汪。”
路扬:“……”
他彻底愣住了。
回想起之前的一切——
昨晚吃完饭孟新竹说要离婚,他答应了,早上九点去民政局领完离婚证,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路扬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浑身疼,四肢奇怪得要命,还看到孟新竹居高临下地朝他走来,将他抱在了怀里,他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现在,他竟然还被带到医院来了?!
开什么玩笑?!噩梦?!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汪汪汪汪汪!”
医生无视了他的挣扎,戴着医用手套,从旁边拿出镊子,夹清洁棉球,轻声对孟新竹说:“你按着它。”
孟新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按住比格犬的头,语气低缓:“别怕,不会弄疼你。”
她的手掌温暖,力道轻柔,却让路扬瞬间生出强烈的屈辱感。
他?被她?这样按着?
他愤怒地张嘴——可惜没发出任何骂人的话,只是又低吼了一声。
护士快速按住他,抽了两管血去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