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斌!文斌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清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用力扶着老爷子,却发现老爷子的身体重得惊人,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口血喷出后瞬间流逝了。
赵文斌的脸色此刻比纸还要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甚至打湿了他的眼镜片。
“这……这不可能。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是大规模排异……”赵文斌语无伦次,他颤抖着手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可手抖得根本戴不上。
“正常?”林建国怒吼一声,“你看看那地上的血!那是正常反应吗?陆尘留下的纸上写的一清二楚,十二点整,咳血如注!”
王琴疯了一样冲到垃圾桶旁边,顾不得脏,伸手将那个揉皱的纸团挖了出来。
她用颤抖的手指将纸团展开,声音尖锐地读着:
“第二,凌晨两点,他会全身抽搐,体温降至三十四度……”
王琴读到这里,猛地看向赵文斌:“现在怎么办?快救人啊!”
“对,救人!强心针,还有肾上腺素!”赵文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抽出一支药剂,正要往老爷子胳膊上扎。
“住手!”
林老爷子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震颤,原本红润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死灰。
赵文斌顾不得许多,一针扎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好转并没有出现。
老爷子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加急促,喉咙里发出“咯痰”般的怪声,像是破损的风箱。
“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没用!”赵文斌几乎要崩溃了,他疯狂地按压着老爷子的胸口,“我是诺贝尔奖提名的博士!我的药是科学!那个废物怎么可能预言得准?那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滚开!”
林婉清一把推开赵文斌。她看着满脸血污的爷爷,脑子里全都是陆尘临走前那个平静而冷漠的眼神。
他写下那张清单时,动作那么随意。
就像是一个掌握生死的审判官,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拿上清单,去医院!”林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全海城最好的内科医生都给我请来!快!”
一个小时后,海城第一人民医院。
顶层特需病房。
林家全员聚集。海城最有名的三位内科专家满头大汗地从急救室出来。
“林总,情况非常糟糕。”为首的老院长面色凝重,“病人的脏器正在经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毁’,就像是被某种能量强行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我们用了各种方法,病人的体温依然在持续下降。”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现在……几点了?”她颤声问。
“一点五十分。”
王琴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清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条走廊静得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滴——滴——”声。
两点整。
“砰!”
病房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仪器报警声。
“不好了!病人开始全身抽搐,心率降到四十了!”护士惊恐的喊声划破了寂静。
林婉清冲到观察窗口。
只见病床上的林老爷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骨头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折断。
“快!量体温!”老院长大喊。
“三十四点二度……三十四度!体温还在掉!”
老院长转过头,看着瘫坐在长椅上的赵文斌,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你到底给病人吃了什么?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杀人!”
赵文斌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头衔,在这一刻被那张廉价的病历单击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