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的碰撞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旧书特有的油墨与尘埃混合的气息,静谧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柱中跳舞的声音。
苏小暖踮着脚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厚重的《欧洲中世纪植物图鉴》放回顶层书架。
她纤细的手指拂过书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她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与这些沉默的伙伴独处,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里徜徉。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沉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之间。“抱歉,打扰一下!
”一个清朗却略显急促的男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宁静。伴随着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烘焙豆香气的风猛地卷了进来。苏小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
手一滑,那本厚重的图鉴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从书架边缘坠落。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想要挽救,视线慌乱地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就在同一瞬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疾步拐出,手里还捧着一摞摊开的资料,
显然也在寻找着什么。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中的咖啡萃取原理示意图上,
完全没注意到前方的情况。“小心!”“啊!”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小暖只觉得额头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下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她完全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慌乱中,她似乎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布料,但根本无济于事。天旋地转间,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双因惊愕而睁大的、明亮的眼睛,以及对方手中飞扬散落的纸张。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她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眼前瞬间爆开一片刺眼的白光,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同样痛苦的闷哼,以及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世界在她耳边轰鸣、旋转,然后归于死寂。……刺鼻的、浓郁的咖啡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
苏小暖的意识像是沉在深海的溺水者,被这股强烈的气味猛地拽回了水面。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悬挂着几盏造型简约的工业风吊灯。耳边不再是图书馆的绝对寂静,
而是嗡嗡作响的嘈杂人声、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某种蒸汽喷发的嘶嘶声?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身体的感觉很奇怪,沉重、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撑着身下的硬物想要坐起来,掌心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是某种金属台面?她低头一看,
自己正趴在一个锃亮的、泛着冷光的咖啡吧台上。怎么回事?图书馆呢?书架呢?
那本掉落的图鉴呢?眩晕感再次袭来,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不适。
这个动作让她注意到了吧台内侧那面巨大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镜中的人,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咖啡豆图案logo。
那人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几缕不羁的刘海随意地搭在饱满的额前。五官立体分明,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有力。此刻,那双深邃的、带着明显震惊和茫然的眼睛,
正直勾勾地回望着她。苏小暖的呼吸骤然停止。她僵硬地抬起手,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了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她难以置信地张开嘴,
镜子里的人同样张开了嘴,露出了整齐的牙齿。她颤抖着,缓缓抬起手,
抚上自己的脸颊——镜中人的动作与她完全同步,指尖触碰到的,
是光滑紧实、带着男性棱角的皮肤轮廓。那不是她的脸。那张脸……是刚才在图书馆,
那个被她撞倒的男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苏小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英俊的男性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在疯狂尖叫:她,苏小暖,
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此刻正被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里!
2身份错位冰冷的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苏小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紧缩。
她僵立在吧台后,镜子里那张英俊却陌生的男性脸庞,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对她灵魂的无声嘲讽。她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
这个荒谬的现实就会彻底吞噬她。“我……我在做梦……”她喃喃自语,声音出口的瞬间,
她再次僵住。那是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完全不属于她。
这陌生的声线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恐惧的闸门。她下意识地捂住喉咙,
指尖触碰到明显的喉结凸起,触电般缩回手。环顾四周,
这间名为“暖阳”的咖啡店此刻人声鼎沸。顾客们三三两两坐在原木桌椅旁,谈笑风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甜点的气息。吧台内侧,
一台巨大的银色咖啡机正发出蒸汽的嘶鸣,
旁边摆着各种她不认识的器具和贴着标签的咖啡豆罐。一切都真实得可怕。“老板!
再来一杯拿铁,拉花要天鹅的!”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吧台外传来,带着熟稔的笑意。
苏小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显然是在对她说话。老板?
她是在叫……我?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慌乱地摇头,脚步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置物架,几个玻璃杯发出危险的碰撞声。
“林阳?你怎么了?”女孩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困惑和担忧,“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林阳?这是这个身体的名字?苏小暖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
她顾不上回答,也顾不上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吧台的活动门,
跌跌撞撞地冲向咖啡店的后门。身后传来几声疑惑的呼唤,但她充耳不闻,
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与此同时,市图书馆。林阳猛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起,
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甩了甩头,
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和重影。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橡木地板、高耸的书架,
还有散落一地的纸张——那是他带来的咖啡萃取资料。他回来了?
刚才那阵天旋地转的黑暗是怎么回事?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
手臂也似乎纤细无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白皙、纤细的手,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关节小巧,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一排书架,
借着玻璃窗模糊的倒影,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景象。倒影中的人,
穿着图书馆工作人员常见的米色制服,身形单薄。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宽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
是一双因极度震惊而睁大的、带着茫然和恐惧的眼睛。那不是他的脸!
那分明是……是刚才那个被他撞倒的女图书管理员!
“不……不可能……”林阳下意识地捂住脸,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细腻的皮肤,
以及那副碍事的眼镜。他猛地摘下眼镜,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一片,但这触感却无比真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制服,
胸前微微的隆起……所有的一切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事实:他,林阳,咖啡店老板,
被困在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体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必须找到“自己”!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女人,现在一定在他的咖啡店里!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般浮现。
他顾不上整理散落一地的资料,也顾不上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
凭着记忆中对图书馆出口位置的模糊印象,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感觉异常别扭,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平衡感与他熟悉的截然不同,
好几次差点绊倒自己。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出图书馆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这具身体的视力似乎不太好),辨明方向后,
便朝着“暖阳”咖啡店的方向狂奔。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阳”,找到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女人!
……苏小暖躲在咖啡店后巷一个堆满空纸箱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她紧紧抱着膝盖,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个可怕的现实中消失。
属于林阳的身体高大而结实,此刻却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微微发抖。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苏小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一个带着喘息、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是那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尖锐和慌乱:“是……是你吗?在图书馆……撞到我的那个?
”苏小暖猛地抬头。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自己”!穿着她那身略显宽大的图书馆制服,
长发凌乱,鼻梁上还架着她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找到同类的绝望。
“你……”苏小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干涩沙哑,“你……是那个男人?”“林阳!我叫林阳!
”对面的“苏小暖”急切地低吼,他(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动作由“苏小暖”的身体做出来显得格外别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会在你的身体里?!”苏小暖看着他(她)抓狂的样子,
心底反而奇异地升起一丝荒谬的确认感。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我叫苏小暖。我也不知道……我们撞到之后,
我醒来就在你的咖啡店,在你的身体里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后巷里弥漫着垃圾箱和潮湿墙壁的味道,与咖啡店的香气形成刺鼻的对比。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将他们紧紧缠绕。“所以……我们真的……灵魂互换了?
”林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属于女性的手,
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拥有自己身体却眼神惊恐的女人。苏小暖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由林阳的身体做出来显得异常僵硬。她看着“自己”的脸,
上面写满了同样的崩溃和无助。一种同病相怜的绝望感悄然滋生。“听着,
”林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声音还在发颤,“我们不能慌。现在这样跑出来,
我的店员肯定吓坏了,你的图书馆同事估计也在找你。这样下去,
我们会被当成疯子送进医院的!”苏小暖想到刚才咖啡店顾客诧异的目光,
以及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那怎么办?
”林阳咬着下唇(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眼神快速闪烁着,
一个大胆而无奈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只有一个办法。我们……暂时扮演对方。”“什么?
!”苏小暖惊得差点跳起来,“扮演对方?我……我怎么可能扮演你?我连咖啡机都不会用!
”“我也没在图书馆工作过!”林阳烦躁地反驳,“但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想被当成精神失常关起来吗?或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灵魂互换了?谁会信?
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他的话像重锤敲在苏小暖心口。
她看着“自己”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神情,那是属于林阳的果断。她沉默了,
巨大的无助感让她几乎窒息。“听着,”林阳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们互相指导。我告诉你怎么应付咖啡店的事,你告诉我图书馆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我们得先稳住局面,再想办法换回来!这是唯一的出路了,苏小暖。
”苏小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
还有一丝强撑起来的镇定和担当。她想起咖啡店里那些等待的顾客,
想起图书馆里那些等待整理的书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尽管恐惧依旧,但多了一丝认命的决绝。“……好。”她听到自己用林阳的声音,
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林阳(在苏小暖的身体里)明显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那……我们得赶紧回去。我的店现在肯定一团糟。
”他(她)指了指巷口,“你先回店里,就说……就说我突然不舒服去后面休息了。
我……我回图书馆。”苏小暖点点头,撑着墙壁站起来。
属于林阳的身体比她原来的高大许多,站起来时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但这种感觉只有更加强烈地提醒着她身体的错位。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后巷。在巷口,
他们即将分道扬镳。“等等!”林阳突然叫住她。苏小暖回头。“记住,
”林阳看着“自己”的脸,神情无比严肃,“你现在是‘林阳’,是‘暖阳’咖啡店的老板。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镇定。微笑,点头,少说话。
其他的……等我晚上再想办法联系你细说。”苏小暖看着“自己”那张严肃的脸,
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咖啡店的后门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走向的不是吧台,
而是一个未知的战场。推开后门,重新踏入咖啡店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
那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再次扑面而来。吧台里,刚才那个叫她“老板”的女孩正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她进来,立刻迎了上来。“老板!你刚才怎么了?突然跑出去,吓死我了!没事吧?
”女孩关切地问。苏小暖(林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看着女孩担忧的眼神,努力回忆着林阳刚才的叮嘱。她强迫自己扯动嘴角,
试图模仿记忆中林阳那阳光开朗的笑容,但肌肉僵硬得像是生了锈。“没……没事。
”她听到自己用林阳低沉的嗓音回答,声音干涩得厉害,“刚才……有点头晕,
出去透了口气。”她避开女孩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向吧台内侧,仿佛那里是一个安全的堡垒。
然而,安全只是假象。她刚在吧台后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在吧台外响起:“嘿!林老板!老规矩,一杯冰美式,
今天怎么没见你亲自拉花啊?”苏小暖猛地抬头,
看到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笑容爽朗的肌肉男正趴在吧台上,一脸熟稔地看着她。他身后,
还有几个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咖啡机的嘶鸣、杯碟的碰撞、顾客的谈笑——都变成了巨大的轰鸣,
冲击着她的耳膜。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属于林阳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喉咙发紧,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肌肉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疑惑。扮演林阳?
面对这些热情而陌生的顾客?她真的能做到吗?
3被迫同居苏小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肌肉男那张带着疑惑的脸在眼前放大,吧台外其他顾客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咚咚咚,震得耳膜发麻。“冰……冰美式……”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下意识地转身,目光慌乱地扫过吧台内侧琳琅满目的器具和豆罐,
试图寻找一丝熟悉感。咖啡机?磨豆机?哪个是磨豆机?她只记得林阳提过一句“头晕”,
可这借口显然无法应付眼前这位熟客的期待。“对啊,老规矩!
”肌肉男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依旧爽朗地笑着,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林老板的冰美式可是一绝,豆子磨得细,萃取时间掐得准,那口感,
啧啧……”同伴附和地点点头,目光也落在苏小暖身上。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下来。
苏小暖的手指在吧台边缘无意识地抠着,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回忆林阳最后那句叮嘱——“微笑,点头,少说话”。对,少说话!她猛地转过身,
不敢再看顾客的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一排排贴着标签的咖啡豆罐上。
标签上的字在她眼前模糊晃动:耶加雪菲、曼特宁、哥伦比亚……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稍……稍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她随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豆罐——标签上写着“巴西·黄波旁”,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焦糖和坚果香气扑面而来。她手忙脚乱地想往磨豆机里倒,却因为手抖得厉害,
豆子撒了一小半在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吧台里的女孩——苏小暖后来知道她叫小雅——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老板,
你今天真的没事吗?要不……我来吧?”她眼神里满是担忧。“不!不用!
”苏小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差点把豆罐打翻。她不能露怯,更不能让别人代劳,
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疑问。她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抓起一把豆子塞进磨豆机顶部的豆仓,
然后凭着模糊的印象,胡乱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开始工作。接下来是萃取。
她盯着那台复杂的银色咖啡机,上面布满了旋钮和压力表。哪个是开关?哪个控制水流?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磨豆机已经停止工作,顾客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疑惑。
“老板,冰美式是……直接萃取的浓缩加水。”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苏小暖如蒙大赦,胡乱点头,
抓起一个锥形的玻璃杯——她猜那是用来盛浓缩咖啡的——对准咖啡机的一个出水口。
她闭着眼,几乎是凭感觉按下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像启动的按钮。嗤——!
滚烫的褐色液体带着浓郁的焦香喷涌而出,大部分精准地落进了玻璃杯,
但也有一部分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嘶!”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一抖,
杯子差点脱手。强忍着灼痛,她手忙脚乱地往杯子里加冰块,又胡乱兑了些冷水,
直到杯子快满了才停下。她甚至不敢看那杯颜色浑浊、泡沫诡异的“冰美式”,低着头,
颤抖着手将它推到肌肉男面前。“您……您的冰美式。”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肌肉男看着那杯颜色古怪、冰块浮浮沉沉的液体,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拿起杯子,
迟疑地抿了一小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林老板,你这……味道有点……特别啊?
”他咂咂嘴,表情一言难尽。苏小暖的脸颊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今天……状态不好。
”肌肉男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渗出的冷汗,似乎信了几分,没再说什么,
只是端着那杯“特别”的冰美式,表情复杂地回到了座位。苏小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仅仅是应付一个顾客,就让她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偷偷环顾四周,
吧台外还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她,带着好奇和等待。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扮演林阳?在这个他如鱼得水的世界里?她真的能撑到晚上吗?……另一边,市图书馆。
林阳(在苏小暖的身体里)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苏小暖昨晚匆忙写下的“图书馆工作简易指南”。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精密仪器的莽汉,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苏小暖?你没事吧?
刚才看你慌慌张张跑出去。”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林阳猛地转身,动作幅度过大,
差点带倒旁边的一摞书。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心脏狂跳。
眼前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婉的女同事,胸牌上写着“王莉”。“没……没事,王姐。
”他学着苏小暖平时细声细气的语调回答,感觉浑身别扭,“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出去透了口气。”他努力回忆纸条上的内容,“现在好多了。
”王莉关切地打量着他(她):“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你去休息室坐会儿?
这边的书我来整理。”“不用不用!”林阳连忙摆手,动作又显得过于豪迈,他赶紧收敛,
“我……我整理就好,正好……熟悉一下。
”他指了指面前这排标着“I247.5”(中国当代小说)的书架。纸条上说,
他的主要工作是把读者归还的书籍按索书号归位。王莉点点头:“那好吧,有需要叫我。
”她转身离开了。林阳松了口气,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着手里几本等待上架的书,
又抬头看看书架上密密麻麻的索书号标签。
108……I247.57/109……他拿起一本索书号是I247.57/107的书,
找到大概位置,正准备塞进去。“苏小暖?”王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疑惑,
“这本《平凡的世界》……应该放在I247.57区域,
但具**置……我记得是在靠窗那边第三排?”林阳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刚才差点把这本书塞进I247.58的区域!他赶紧把书抽回来,
对着王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啊,对!我……我刚才看错了,光线有点暗。”他抱着书,
像逃难一样快步走向王莉指的方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出错。
好不容易把几本书都塞回正确的位置,林阳感觉比连续萃取一百杯咖啡还累。他靠在书架上,
偷偷展开那张救命纸条,上面第二条写着:“读者咨询时,如不确定,
可引导其使用检索机或咨询其他同事。”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有些腼腆地问:“你好,请问……有关咖啡文化起源的书……在哪里能找到?”咖啡!
林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他唯一熟悉的话题!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知道!”,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刹住。他现在是“苏小暖”,一个内向的图书管理员,
不是那个侃侃而谈的咖啡店老板。他憋得脸都红了,才勉强用苏小暖的声线,
细声细气地回答:“那个……应该是在……TS类?或者……文化史?
具体……您可以到那边的检索机查询一下索书号。”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脑,
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复读机。男生有些失望,但还是道了谢,走向检索机。
林阳挫败地叹了口气。他习惯了在咖啡店里掌控全场,用热情和专业征服顾客。可在这里,
他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得磕磕绊绊,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口不能言的憋屈感,简直要把他逼疯。他无比想念他的咖啡机,
想念那些熟悉的豆香,想念那个属于他的、充满活力的世界。……夜幕降临,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苏小暖几乎是拖着林阳的身体“飘”回自己公寓的。
在咖啡店煎熬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笨手笨脚地打翻了牛奶,
记错了常客的喜好,面对账单一头雾水,最后只能借口“身体不适”提前关店,
在小雅担忧的目光中落荒而逃。属于林阳的身体高大健壮,此刻却感觉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用钥匙打开自己公寓的门,熟悉的书香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然而,
当她看到客厅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刚松懈的神经又瞬间绷紧。
林阳(在苏小暖的身体里)正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锁,环顾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靠墙摆放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书籍,
从厚重的学术专著到泛黄的旧小说,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书架前的地板上还堆着几摞新到的书。沙发旁的小茶几上,除了一个马克杯,
也堆着几本翻开的书。整个空间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回来了?”林阳听到开门声,转过身。他(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和烦躁,
苏小暖那副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属于林阳的焦躁火焰。
“图书馆简直是个无声的刑场!我快憋疯了!那些索书号比咖啡烘焙曲线还复杂!
还有那些读者,问个问题我都得先查纸条!”苏小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咖啡店……才是地狱。
”她用林阳低沉的嗓音,有气无力地说,
“我差点把咖啡机拆了……账本……完全看不懂……”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崩溃和劫后余生。“这样下去不行!
”林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由苏小暖的身体做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我们互相扮演对方,结果就是两头糟!我的店明天可能就要因为老板‘失心疯’而倒闭,
你的图书馆工作估计也快保不住了!”苏小暖无力地点点头,走到沙发边,
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坐垫里。林阳的身体陷进去,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怎么办?
”她看着“自己”那张因为焦虑而显得生动的脸,感到一阵无力。
林阳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苏小暖的拖鞋穿在他(她)脚上显得有些大,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猛地停下,看向苏小暖,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只有一个办法了。”苏小暖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得‘紧急培训’!”林阳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是高强度的、面对面的!光靠电话和纸条根本不够!你今天在咖啡店出的状况,
我在图书馆闹的笑话,都是因为我们对彼此的生活和工作细节一无所知!
”他走到苏小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自己”:“所以,从今晚开始,你,
”他指着苏小暖(林阳身体),“住到我那里去。而我,”他又指了指自己(苏小暖身体),
“住到你这里来。”“什么?!”苏小暖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同居?!
”“是‘紧急培训基地’!”林阳纠正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听着,苏小暖,
我们没有时间了!明天我的店要开门,你的图书馆也要上班!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
让你学会怎么当‘林阳’,让我学会怎么当‘苏小暖’!最好的办法,
就是直接进入对方的生活环境,沉浸式学习!”他指了指周围的书海:“比如现在,
我需要立刻熟悉你的工作环境,了解这些书的分类,学习怎么应对读者咨询。而你,
”他又指向门口,“需要立刻去我的公寓,熟悉咖啡店的账目系统,
记住那些该死的咖啡配方和顾客喜好!我们互相指导,互相监督,没有比这更高效的办法了!
”苏小暖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砸得晕头转向。同居?和这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陌生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本能地抗拒。但林阳的话又像冰冷的现实,戳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今天在咖啡店的狼狈还历历在目,她根本无法想象明天再去面对那些顾客和小雅疑惑的眼神。
图书馆那边……她看了一眼林阳(自己身体)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果让他继续“扮演”下去,后果同样不堪设想。“可是……”她还在挣扎。“没有可是!
”林阳打断她,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恳切,“我知道这很离谱,很尴尬。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我们是为了换回身体,为了各自的生计!想想你的图书馆,
想想我的咖啡店!就当是……合租了一个临时的‘职业培训中心’!
”他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双肩包(现在是苏小暖的包),
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硬皮笔记本,啪的一声拍在堆满书的茶几上,
震得几本书滑落下来。“这是我的咖啡店账本和核心配方笔记。今晚,
你的任务就是把它啃透!”他又指了指墙角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
“那是我让小雅帮忙收拾的一些我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现在,带上它们,
去我公寓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立刻!马上!
”苏小暖看着茶几上那本厚厚的、仿佛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账本,
又看了看林阳(自己身体)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现实碾碎。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提起那个沉重的行李袋。“那……你呢?”她问。“我?
”林阳环顾四周的书山书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力量,“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今晚,我要征服这间书房!”他拿起苏小暖留在茶几上的《图书馆分类法速成手册》,
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苏小暖拖着行李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开门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站在书堆中、正皱着眉头翻看手册的“自己”,
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关上门,隔绝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门内,
林阳(苏小暖身体)听到关门声,立刻丢开手册,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看到楼下那个属于自己身体的熟悉身影,正拖着行李袋,有些茫然地站在路灯下,
似乎在用手机查地图。他(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计划得逞的弧度,
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现实拉回。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厚厚的账本,
以及茶几上、沙发上、地板上无处不在的书。他走到账本前,随手翻开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潦草的进货记录、各种缩写符号……瞬间涌入眼帘。
林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这玩意儿比十杯手冲咖啡同时萃取还让人头疼!”而窗外,苏小暖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她报出林阳公寓的地址,身体疲惫地靠在后座上。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低头,
看着膝盖上那个沉重的行李袋,又想起林阳公寓里等待她的未知挑战,
以及茶几上那本如同天书般的账本。一种比在咖啡店面对顾客时更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悄然攥紧了她的心脏。被迫同居的生活,就这样在混乱、抗拒和巨大的生存压力下,
仓促地拉开了序幕。两个灵魂,困在错误的身体里,即将在对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领域里,
开始一场充满冲突与笑料的求生之旅。4心跳的发现林阳的公寓和苏小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预想中的凌乱或张扬,反而透着一种简洁的冷感。灰白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
玻璃茶几上那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棕色硬皮笔记本——林阳的咖啡店账本和核心配方笔记。
苏小暖(在林阳的身体里)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绒毛。
她面前摊开的账本像一张张嘲讽的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潦草的缩写、复杂的表格,
在她眼前扭曲、跳动。她尝试着理解“生豆成本摊销”、“日损耗率”、“单品毛利率”,
每一个陌生的术语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胃里一阵阵发紧,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属于林阳的宽厚手掌此刻冰凉。
“这简直比破译外星密码还难……”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
她烦躁地合上账本,巨大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目光落在旁边另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是林阳的核心配方笔记。上面画着各种咖啡杯的草图,
标注着精确到克的豆粉比例、水温、萃取时间,还有他龙飞凤舞的品鉴笔记:“曼特宁,
深度烘焙,焦糖、烟草、黑巧,尾韵悠长,适合老饕……”这些文字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她只认得“咖啡”、“水”、“糖”,仅此而已。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越收越紧。她甚至开始怀念图书馆里那些安静的书架,至少那些书上的文字,她认识。
就在这时,被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小暖”的名字——是林阳用她的手机打来的。苏小暖的心猛地一跳,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时甚至有些颤抖。“喂?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苏小暖!你搞什么鬼?!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阳(在苏小暖身体里)气急败坏的声音,
属于苏小暖原本温软的声线此刻拔得又高又尖,充满了火药味,“我让你看账本,
不是让你把它当枕头!我手机连着店里的库存系统!刚才系统报警,
显示巴西黄波旁豆库存异常!你是不是又拿错豆子了?!那是我留着做本周特调的!
一克都不能少!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储物间给我核对清楚!精确到克!听到没有?!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下来,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小暖被吼得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巴西黄波旁?
她今天在店里好像……好像确实随手抓了一罐豆子……是它吗?储物间?在哪里?怎么核对?
精确到克?!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仿佛又回到了白天那个令人窒息的咖啡吧台,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等着她出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大得她怀疑电话那头的林阳都能听见。血液一股脑涌向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
随即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我……我……”她想解释,想道歉,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账本上的数字扭曲成黑色的旋涡。就在这极致的眩晕和心悸中,
一个奇异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不是林阳公寓冰冷的玻璃茶几,
也不是混乱的储物间。是她自己公寓那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米色窗帘!窗帘被风吹起一角,
窗外是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而她(或者说,她的身体),正背对着“镜头”,
站在书架前,手里似乎还拿着那本《图书馆分类法速成手册》!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喂?!苏小暖!说话!别给我装死!”林阳的怒吼还在继续,但声音似乎……远了一点?
苏小暖猛地回过神,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心跳依旧急促,
但那股窒息般的恐慌感却莫名消散了不少。她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我马上去看!”她几乎是吼了回去,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不等林阳再说什么,
她啪地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林阳的脸)此刻苍白又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抬手,用力按在左胸口。那里,心脏还在急促地、有力地搏动着。刚才……那是什么?
……同一时间,苏小暖的公寓。林阳(在苏小暖的身体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这个笨蛋!”他低声咒骂,烦躁地在堆满书籍的客厅里踱步。
苏小暖的拖鞋穿在他脚上啪嗒作响。他刚才确实气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