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水杯,站起身,像是要去续水,经过周太太那一桌时,脚步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手中半杯清水,不偏不倚,正好轻轻泼溅在了周太太放在桌边的爱马仕手袋上一点点。
“哎呀!”旁边一位太太低呼。
周太太也蹙眉看去。
顾清棠立刻停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慌乱:“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您没事吧?”她连忙从随身小包里拿出干净的手帕,却不是先擦自己的手,而是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将周太太手袋上那几点水渍的方向,轻轻调整了一下——从指向西南(病符位),变成了指向东南(生气位)。同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一缕极淡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温润气息,顺着指尖渡入手袋的皮质纹理中。
一个最简单的“小五行转气诀”,搭配一点滋养的生气。
周太太原本有些不满,但看到顾清棠真诚的道歉和得体的举止,又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气也消了些,摆摆手:“算了,一点水而已。”
顾清棠却再次道歉,并犹豫了一下,看向周太太的脸,目光在她子女宫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声说:“太太,冒昧说一句,您子女宫晦中藏明,东南方向或有转机。令郎的病,或许并非全然无望,可以试试从‘心肾不交,水火未济’入手调理,固本培元为主,切忌再滥用虎狼之药伐伤心脉。”
周太太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顾清棠!这话,和她上周悄悄拜访的一位隐居道观的老道士所说,竟有七分相似!而那老道士,只是看了慕安的生辰八字,并未见过本人!
“你……”周太太惊疑不定地打量顾清棠。眼前的年轻女子,衣着简单,气质特别,眼神清澈而沉稳,并不像信口开河之辈。
旁边一位太太已经不满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周太太家的公子,那是请了多少名医都……”
周太太抬手止住了朋友的话,紧紧盯着顾清棠:“你懂医术?还是……玄学?”
顾清棠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略知一二。方才失礼泼水,实属无意。见太太眉间隐忧深重,与子女宫气相应,才忍不住多言一句。若您信得过,或许可以给令郎换一个思路。当然,我人微言轻,太太只当是闲人妄语即可。”
说完,她再次颔首致歉,便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角落,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和一句多嘴。
周太太却坐在那里,心思起伏。那调整手袋的动作,那精准的病情概括,那淡然却笃定的语气……她看着顾清棠安静喝水的侧影,忽然觉得,这或许不是巧合。
聚会结束,周太太离开时,经过顾清棠身边,脚步顿了顿,将一张私人名片,轻轻放在了顾清棠面前的桌上。名片素雅,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如果有空,可以联系我。”周太太低声说完,便与朋友离开了。
顾清棠看着桌上的名片,指尖捻起。第一步,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没有立刻联系周太太。太急切,会显得可疑。她只是将那名片仔细收好。
接下来几天,她继续用《夺天造化诀》调理身体,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体内那微弱的灵力也渐渐充盈一丝。她开始尝试绘制一些最简单的安神符、聚气符。材料简单,朱砂、黄纸、清水即可。失败了许多次后,终于成功了一两张。虽然效力微弱,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是立竿见影。
她用一张成功的安神符,折成三角,放入一个普通的香囊里。
然后,她拨通了周太太的电话。
电话那头,周太太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期待:“顾**?”
“周太太,冒昧打扰。关于那天的话,我回去后想了很久。我这里有一个自己缝制的安神香囊,里面放了些宁心安神的药材,或许对令郎的睡眠有些许帮助。不值什么钱,只是一点心意,感谢您那日的不计较。”顾清棠的声音平和诚恳。
周太太沉默了片刻。一个香囊?若是平时,她断不会让来历不明的东西近儿子的身。但不知为何,想到顾清棠那双沉静的眼睛,想到老道士相似的话,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谢谢顾**费心。你在哪里?我让司机去取。”
“不用麻烦,我正好在兰亭会所附近,给您送过去吧。”
半小时后,在兰亭会所一个安静的茶室,顾清棠将那个看似普通的香囊交给了周太太。香囊入手微沉,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令人心静的草木清香。
“放在枕边即可。”顾清棠简单道。
周太太看着手中朴素的香囊,又看看顾清棠。几日不见,这姑娘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整个人有种内敛的光华。“顾**,方便告诉我,你是师承……”
“家传的一些皮毛,不值一提。”顾清棠微笑,“希望能帮到令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