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风掠过悬崖，刮得吊桥铁索哗啦作响。

桥面上，我的尸体没有半点动静。

沈淮的话飘在冷风里，字字如刀。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沈淮初出茅庐拍第一部网剧，投资人半路撤资，还逼他下跪喝酒。

是我顶着大雨，一家家求赞助，喝到胃穿孔大出血，才给他凑够了拍摄资金。

在医院抢救时，沈淮跪在我的病床前痛哭流涕。

“晚晚，哥发誓，以后导的每一部戏，女主角永远是你，哥一辈子护着你。”

可后来，他遇到了离异带娃、楚楚可怜的苏晴。

他说苏晴不容易，单亲妈妈需要热度立足，沈晚你做妹妹的，大度一点，把机会让给她。

于是，每一次退让，都成了理所当然。

念念还在地上微弱地**。

“爸爸......肚肚像刀割一样......”

陆衡终于走了过来。

但他没有抱起满脸是血的念念，只是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沈晚，别教孩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以为你装晕，我就会不管晴晴母女？”

“她一个人带着甜甜，在圈子里没权没势，你什么都有，为什么非要跟她抢这一点镜头？”

我的肩膀被他推得向旁边一歪。

胸口那根原本嵌在体内的铁钉，因为受力，又往肉里深陷了几分。

黑红色的死血从衣服缝隙里溢出，蹭到了陆衡的名牌球鞋上。

陆衡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脚，厌恶地皱起眉。

“连劣质色素都用上了，弄得到处都是腥味。”

“念念，起来，去大巴车上反省。”

他一把抓住念念的胳膊，粗暴地把孩子从我身上扯开。

“啊——！”

念念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哭叫。

腹部受创后的猛烈牵拉，让她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

大股鲜血直接从孩子嘴里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全溅在陆衡的裤脚上。

陆衡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吐了这么多？”

苏晴急忙走过来，用手帕捂住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语气却满是关切。

“阿衡，小孩子肠胃弱，刚才在桥上悬空肯定吓吐了。”

“加上吃了红色的色素包，**了胃黏膜，这才反胃呕吐的。”

“甜甜上次也是这样，吃坏了肚子吐了一地红水，喝点热水顺顺气就好了。”

听到这话，陆衡眼里的那一丝惊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松开手，任由念念软软地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亏我还真以为出事了。”

陆衡冷笑一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沈晚，你为了逼我低头，真是连孩子的胃受不受得了都不管了。”

“她才五岁，你就教她吞这种化学合成的假血浆？”

念念趴在地上，鼻腔和嘴角全被血沫糊住，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艰难。

“爸爸......不是......念念没吃......”

“救救妈妈......妈妈胸口流血了......”

沈淮走过来，不耐烦地拉开陆衡。

“别理她们，惯的臭毛病。”

“机位全收了，剧组要赶去营地吃晚饭，沈晚爱躺就让她躺着吹风，冷了自己会走。”

苏晴拉着甜甜，小声劝道：

“阿淮，要不留个人看着她们吧？山里天黑得快。”

沈淮冷嗤道：

“看什么？她身上带着手机，吊桥到营地就两百米平路，她能丢？”

“晴晴，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被她拿捏。”

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苏晴母女朝营地走去。

山间的雾气迅速漫了上来。

悬崖桥边，只剩下我僵硬发凉的尸体，和意识逐渐模糊的念念。

念念伸着小手，指尖在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努力向我爬来。

“妈妈......念念好冷......”

“妈妈......抱抱念念......”

可我只能在空中看着，无论我怎么用力扑下去，虚幻的手掌都只能穿过她冰凉的额头。

念念的眼睛慢慢合上，微弱的呼吸在雾气中渐渐停滞。

营地方向却传来了对讲机里沈淮得意的笑声：

“今晚的爆点稳了，标题就叫《沈晚耍大牌赌气罢录，全员营地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