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林浩把那个绿色的本子塞进他那个鼓囊囊的鳄鱼皮手包里,动作带着一种甩脱包袱的轻快。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用旧了的抹布,还是沾了油洗不干净的那种。“江玄,
别说我不念旧情。”他扯了扯嘴角,新买的阿玛尼羊绒大衣衬得他人模狗样,“房子归你,
朵朵也归你,够意思了吧?”我捏着手里同样冰凉的绿本子,没说话。风灌进喉咙,有点涩。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笃定,“带着个拖油瓶,还是个丫头片子,
你就别指望再找到什么像样的男人接手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那股子油腻的自信几乎要喷到我脸上。“这年头,谁愿意当便宜爹?尤其还是替别人养闺女。
你啊,以后的日子,也就那样了。”我抬眼,看着他。这张脸,曾经也让我心动过。现在,
只觉得陌生又滑稽。“我的日子,就不劳你费心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砸在冷风里。
林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路边那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波浪卷发,妆容精致,
隔着车窗对我投来胜利者般的、带着怜悯的一瞥。是苏薇。林浩公司新招的前台,
刚毕业没多久。原来,他迫不及待地要甩开我这个“黄脸婆”和“拖油瓶”,
是为了给她腾地方。车子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我一脸。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结婚证换离婚证。红本变绿本。七年婚姻,一个四岁的女儿。结束了。去幼儿园接朵朵。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小脸冻得红扑扑,大眼睛亮晶晶。
我用力抱紧她,把脸埋在她带着奶香味的柔软头发里。刚才在民政局门口那股子强撑的冷硬,
瞬间被怀里这团小温暖击得粉碎。“妈妈,爸爸呢?”朵朵抬起小脑袋,天真地问。
我喉咙一紧。“爸爸…他出差了,要很久才回来。”“哦。”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注意力很快被路边小摊的棉花糖吸引,“妈妈妈妈,我想吃那个!”“好,妈妈给你买。
”拿着粉色的棉花糖,朵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她的笑脸,
心里那点被林浩践踏的阴霾,被强行驱散。日子再难,为了怀里这个小天使,我也得站直了。
沈渺是我铁瓷儿,十几年的闺蜜。听说我离婚了,直接杀到我家,手里拎着两打啤酒,
还有一大堆熟食。“离得好!”她一脚踹开我家门,气势汹汹,“林浩那孙子,
我早八百年前就看他不顺眼了!王八蛋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还拖油瓶?我呸!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利索地开啤酒,往我手里塞了一罐。“喝!庆祝你脱离苦海,
重获新生!”我苦笑:“我这还拖着个‘油瓶’呢。”“放屁!”沈渺灌了一大口啤酒,
用力拍桌子,“朵朵多可爱!那是小天使!是他林浩眼瞎心盲!带着朵朵怎么了?
咱们朵朵这么乖,这么漂亮,以后不知道多少好小伙儿排队追!
”朵朵被她的大嗓门逗得咯咯直笑。“渺渺阿姨,什么是油瓶呀?”“油瓶啊,
”沈渺捏捏朵朵的小脸蛋,“就是你爸爸那个大傻帽不识货!”看着沈渺义愤填膺的样子,
还有朵朵懵懂的笑脸,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暖意。是啊,怕什么?
有女儿,有朋友。工作也还在。我在一家挺有名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虽然这几年重心偏向家庭,但业务能力没丢。养活自己和朵朵,没问题。至于男人?
林浩那句“没人愿意当便宜爹”还在耳边,但我江玄,什么时候需要靠男人了?
日子按部就班。上班,接送朵朵,做家务,哄睡。累是累点,但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再也不用看林浩和他妈的脸色,不用操心他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不用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冷战。平静,却充实。直到那天下午,
幼儿园老师一个紧急电话打过来。“朵朵妈妈!您快、快过来一趟吧!
朵朵…朵朵和人打架了!额头磕破了点皮!”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赶到幼儿园园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朵朵。她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倔强地站在角落里,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小块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指着朵朵,唾沫横飞地跟园长告状:“园长你看看!
你看看我们家小宝这脸!都被抓成什么样了!这什么野孩子?下手这么狠!一点家教都没有!
她妈是怎么教的?”她旁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脸上确实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正扯着他妈的衣服哭。朵朵死死咬着嘴唇,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硬是没掉下来。“我没有错!”她突然大声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是王小宝先骂我的!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没有爸爸!他还推我!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将朵朵搂进怀里。心疼得像是被针扎。
“妈妈…”朵朵的小身体终于软下来,靠在我怀里,委屈地抽泣,
“他…他说我没有爸爸…是野孩子…他还推我,我站不稳才抓他的…”我抱紧女儿,
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这位女士,”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事情经过,是不是应该先听两个孩子都说清楚?”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拔得更高:“听什么听?事实摆在这儿!我儿子被抓伤了!你们必须道歉!赔偿!
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孩子,就不该待在这个幼儿园!”园长一脸为难,试图打圆场。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园长看到他,
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傅总!您怎么来了?”那珠光宝气的女人也瞬间变了脸,
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哎呀,傅先生!您看,这点小事还把您惊动了…”被称作傅总的男人,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朵朵身上。他看上去四十岁上下,面容英俊,轮廓深邃,
眼神带着久居上位的沉静与压迫感。一身剪裁精良的手工西装,低调奢华。他径直走向朵朵,
蹲下身。动作出乎意料的温和。“小朋友,告诉叔叔,额头还疼吗?”他的声音低沉,
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朵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声说:“不…不疼了。”男人点点头,
又看向那个叫王小宝的男孩:“王小宝,这位同学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先骂人,还推了她?
”王小宝被他一看,吓得直往他妈身后缩。女人赶紧护住儿子:“傅先生,小孩子打打闹闹,
难免的嘛,主要是这伤…”傅总站起身,没理会那个女人,目光转向园长,
语气不容置疑:“王园长,调监控。立刻。”园长哪敢怠慢,连忙去调监控。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活动区,王小宝故意跑到朵朵面前,
指着她说了什么(口型明显是“野孩子”“没爸爸”),然后用力推了朵朵一把。
朵朵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玩具柜的边角上,爬起来才本能地伸手抓了王小宝的脸。
事实一目了然。那个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傅总看向她,眼神很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李太太,令郎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霸凌。言语侮辱,故意伤害。
需要我请律师来谈谈后续处理吗?”李太太的脸唰地白了:“不…不用!傅先生,误会,
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需要大人教。”傅总语气平淡,“道歉。
向这位小朋友,和她的母亲。”李太太脸色难看至极,但看着傅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只能扯着不情不愿的王小宝,走到我和朵朵面前。“快…快道歉!
”王小宝哇一声哭了:“对不起…”李太太也挤着笑:“对不起啊朵朵妈妈,
是我没管教好孩子,给您添麻烦了。”我抱着朵朵,看着她额头那块刺眼的伤痕,
心里堵得难受。“李太太,一句‘没管教好’,换我女儿额头留疤的风险吗?
”李太太笑容僵住。傅总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后续的医疗检查费用,
以及精神损失补偿,我的助理会联系您处理。另外,令郎的行为性质恶劣,我建议转学。
否则,我们傅氏集团对贵公司即将开始的融资项目,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李太太瞬间面如死灰。傅氏集团!那是她老公公司最大的金主爸爸!“转!我们马上转学!
傅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她几乎是拖着哭嚎的王小宝,仓皇地逃离了办公室。
园长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朵朵,还有这位气场强大的傅总。
“谢谢您,傅先生。”我真心实意地道谢。没有他,今天这事,我和朵朵肯定要吃哑巴亏。
“举手之劳。”他目光温和地看向朵朵,“孩子受委屈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纯黑色,
只有名字和一行私人电话。傅沉舟。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傅氏集团的掌舵人,
财经杂志的常客,真正的商界巨鳄。“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后续有任何问题,
或者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沉稳。
我接过名片,有点懵。这种云端上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朵朵的幼儿园?还这么巧解了围?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淡淡解释:“我侄子也在这里上学,今天正好顺路过来看看。
江**不必有负担。”他又看向朵朵,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朵朵很勇敢。
”朵朵害羞地把脸埋在我怀里。傅沉舟没有过多停留,离开前,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单亲妈妈不容易。你很坚强。”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拿着那张触感冰凉的名片,
看着怀里额头带伤的朵朵,心里五味杂陈。傅沉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但涟漪很快归于平静。我的生活依旧围着朵朵和工作转。直到一个平常的周末。
我带着朵朵去市中心新开的大型儿童乐园玩。小家伙玩疯了,
从高高的旋转滑梯上尖叫着冲下来,一头扎进海洋球池里,咯咯笑个不停。我站在围栏外,
拿着手机给她录像,嘴角不自觉上扬。“江玄?”一个略带迟疑的熟悉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是林浩。他身边,果然是苏薇。苏薇穿着一身名牌,
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版包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样子,过得挺滋润。林浩看到我,
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取代。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大概看我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带朵朵来玩?
”他语气平淡,像在问候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嗯。”我把手机收起来,不想跟他多话,
准备去抱朵朵出来。苏薇却挽住林浩的胳膊,娇滴滴地说:“浩哥,这就是你前妻和女儿啊?
果然跟你说的…挺朴素的呢。”她刻意加重了“朴素”两个字,目光扫过我,
带着**裸的审视和挑剔。林浩拍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安抚:“嗯。朵朵,过来,
叫叔叔阿姨。”朵朵从海洋球里爬出来,跑向我,警惕地看着林浩和苏薇,
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裤子。“朵朵,叫人。”我低声说。朵朵不情不愿地小声喊了句:“叔叔,
阿姨。”苏薇夸张地笑起来:“哎呀,真可爱!就是有点怕生呢。浩哥,
以后咱们宝宝出生了,肯定比这活泼大方!”她摸着肚子,一脸幸福。林浩也笑了,
看向苏薇肚子的眼神,充满了期待。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当初我怀朵朵时,
他和他妈,可没少给脸色看,嫌不是儿子。“江玄,”林浩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关心”,“一个人带娃挺辛苦吧?要是实在困难,朵朵的抚养费,
我可以考虑适当加点…”“不用。”我打断他,抱起朵朵,“我们过得很好。不劳费心。
”“妈妈,我想回家。”朵朵在我耳边小声说。“好,妈妈带你回家。”我抱着朵朵,
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苏薇不大不小的“嘀咕”声:“浩哥,你看她,
还是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样…带着孩子,穿得那么寒酸,能好到哪里去?我看啊,
就是嘴硬…”林浩没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附和都更刺耳。走出儿童乐园,阳光刺眼。
朵朵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肚子里,是弟弟吗?
所以爸爸才不要我们了吗?”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可怕。我喉咙哽住,用力抱紧她。
“朵朵,爸爸不要我们,是他的损失。不是朵朵不好。妈妈有朵朵就够了,
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比全世界的弟弟妹妹加起来都珍贵。”“真的吗?”“真的。
妈妈发誓。”周一上班,部门例会。气氛有点凝重。大老板亲自坐镇,
宣布了一个坏消息: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一个超级大客户,被竞争对手撬走了!
那客户占了我们公司近三分之一的年营收!整个会议室愁云惨淡。
老板拍桌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
必须给我签下一个同等级甚至更大的单子!否则,年底奖金全泡汤,
部门重组裁员也不是不可能!”压力瞬间如山倒。散会后,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同等级的大客户?谈何容易!正对着电脑发愁,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小姑娘声音激动得发颤:“江…江总监!前台有人找您!是…是傅沉舟傅总!
傅氏集团的傅沉舟!”我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傅沉舟?他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前台。果然,傅沉舟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在偷偷侧目。“傅总?”我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您怎么来了?
”傅沉舟看着我,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公事公办的口吻:“江**,冒昧打扰。
听说你们公司正在寻求大客户合作?”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傅总消息灵通。确实…公司目前遇到点挑战。
”“傅氏集团旗下的‘星海科技’,下个季度有新品全球推广计划。”傅沉舟语气平淡,
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预算大概在你们之前丢失那个客户年合作额度的两倍左右。
有没有兴趣聊聊?”两…两倍?!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星海科技!
那是傅氏集团的核心产业之一,国际顶尖的科技品牌!他们每年的推广预算,
是我们这种广告公司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的顶级资源!
“傅总…您是说…星海科技的全球推广?”我声音都有点不稳。“对。”傅沉舟颔首,
“我看过你们公司的一些案例,特别是江**你主导的几个项目,创意和执行都不错。
下午方便吗?我带团队过来,初步沟通一下意向。”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型馅饼!不,
是金矿!砸得我头晕目眩。“方便!当然方便!傅总您请!”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我这就安排会议室!”傅沉舟点点头:“下午三点。另外,”他目光转向我,
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朵朵额头的伤,恢复得还好吗?”我一怔。他还记得?“哦,
没事了,就一点擦伤,结痂快掉了,谢谢傅总关心。”“那就好。”他淡淡应了一声,
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前台,心还在砰砰狂跳。这…这算是…人情?
还是纯粹的商业合作?来不及多想,我立刻冲回办公室,召集团队,紧急备战!
这可能是拯救我们部门,甚至整个公司的唯一机会!下午三点。
傅沉舟带着他的精英团队准时抵达。会议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星海科技的项目负责人对我们的初步提案很感兴趣,傅沉舟全程话不多,
但关键时候的一两句提点,都精准犀利。会议结束,双方基本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后续会进行更深入的比稿。送走傅沉舟一行,整个部门都沸腾了!“老大!你太牛了!
傅沉舟啊!你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手下小张激动得脸都红了。“玄姐!
你真是我们的救星!”另一个同事也围过来。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有点虚。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条线是怎么搭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
但我已经背下来的号码。【江**,项目合作是公事。不必有心理负担。另,本周六晚七点,
不知是否有空?星海科技新品私人鉴赏酒会,或许对你们深入了解品牌调性有帮助。
方便的话,我让司机去接你和朵朵。】是傅沉舟。我看着信息,指尖有点发凉。酒会?
还带着朵朵?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商业合作范畴。他到底想干什么?周六晚上。
傅沉舟的司机准时停在我家楼下。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
朵朵穿着我给她新买的小裙子,兴奋得像只小鸟:“妈妈,我们要去城堡里吃饭吗?
”我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有点打鼓:“嗯…去一个有很多人的地方吃饭,朵朵要乖,
紧紧跟着妈妈,好吗?”“好!”朵朵用力点头。酒会地点在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璀璨的水晶灯,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我和朵朵穿着普通的衣裙,
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傅沉舟亲自在门口等我们。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丝绒西装,
更显矜贵。看到我们,他大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弯下腰,对朵朵伸出手:“朵朵,晚上好。
”朵朵有点害羞,但还是把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手掌里。傅沉舟牵起朵朵,
又很绅士地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请。”他的举动,
瞬间吸引了全场不少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我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去。
傅沉舟没有带我们去应酬,而是直接把我们带到了相对安静的一个靠窗位置。
那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儿童餐点,还有适合朵朵的玩具。“朵朵在这里玩一会儿,
叔叔和你妈妈说点工作上的事,好吗?”傅沉舟的语气,是哄孩子的温和。“好!
”朵朵很快被玩具吸引。我松了口气。“江**,坐。”傅沉舟示意我坐下。侍者送上香槟。
“傅总,谢谢您邀请我们。”我斟酌着开口,“关于星海的项目…”“项目的事情,
团队会按流程走。”傅沉舟打断我,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今晚不谈工作。”我心里一紧。
“那傅总的意思是…”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金黄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江玄,”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对你有好感。想正式追求你。
”尽管心里隐约有点预感,但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我还是震惊得差点打翻面前的杯子。
“傅总…您别开玩笑了。”我稳住心神,“我离过婚,带着女儿,我们…”“这些我都知道。
”傅沉舟放下酒杯,目光坦诚,“我喜欢你的坚韧,欣赏你对女儿的爱护。朵朵很可爱。
我不认为这些是阻碍。”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不用有任何压力。追求你是我的事。
你可以拒绝,可以接受,也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我们彼此了解。
”他的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尊重。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但我心里却乱成一团。傅沉舟,那是云端上的人物。我江玄,一个刚离异带着娃的普通白领。
这差距,比银河还宽。“傅总,我…”“不用急着回答。”他像是看穿我的慌乱,
语气温和下来,“今晚就当是带朵朵来放松一下。尝尝这里的甜点,
据说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手艺,朵朵应该会喜欢。”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整个酒会,
他并没有过多打扰我和朵朵,只是偶尔过来询问是否还需要什么,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朵朵玩得很开心,吃了好多精致的小点心。离开时,
她甚至主动跟傅沉舟挥手再见:“傅叔叔再见!”傅沉舟摸了摸她的头,亲自送我们上车。
“江玄,”车子启动前,他俯身对我说,“好好考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
”车子驶离奢华的会所。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怀里是玩累睡着了的朵朵,
心乱如麻。傅沉舟的追求,正式而低调。没有夸张的礼物轰炸,没有死缠烂打。
他会让人在午餐时间,送来我喜欢的餐厅的餐点,附带一张手写的卡片:【工作辛苦,
按时吃饭。】有时是送到公司,有时是送到家里。卡片上的字迹遒劲有力。
他会在朵朵幼儿园有亲子活动时,“恰好”路过,然后“顺便”参与,帮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陪朵朵做手工。朵朵从最初的害羞,变得很亲近他,一口一个“傅叔叔”。
他甚至联系了顶尖的儿童皮肤科医生,
帮我预约了给朵朵检查额头那点小疤痕(虽然我觉得根本没必要)。体贴,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