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甩到我面前时,沈司寒正在接他白月光的电话。“暖暖发烧了,我过去一趟。
”他甚至没看我,抓起外套就要走。我叫住他:“沈司寒,三年了,你终于舍得提离婚了。
”他顿住脚步,皱眉看我:“林知意,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的,现在装什么深情?
五千万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笑了,把签好字的协议推过去:“不用五千万,
我只要五十万。”“你说什么?”他总算正眼看我。“五十万,买我三年青春,很合理。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不是我签他那一份,是我自己拟的。
条件很简单:五十万,净身出户,从此再无瓜葛。沈司寒盯着那份协议看了三秒,
嗤笑一声:“林知意,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嫌少?”“不,是嫌脏。”我拿起笔,
在签名栏写下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你的钱,每一分都沾着她的香水味,我嫌恶心。
”他的脸色变了。我拎起角落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林知意!
”他在身后喊。我停下,没回头。“出了这个门,你别后悔。”“后悔?”我拉开门,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司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三年前在民政局门口等你等到下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淋了三个小时,
后来高烧四十度,昏迷了两天。”他的呼吸明显一滞。“而你在干什么?”我终于回头,
对他笑了笑,“你陪宋暖在医院挂点滴,还发朋友圈说‘这世上最让人心疼的,
就是生病还逞强的女孩’。”沈司寒脸色煞白。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发来的。“林知意女士,您的骨髓配型结果已出,与您母亲匹配度99.7%,
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另外,您本人的血常规报告显示多项指标异常,请务必于本周内复诊。
”**在电梯壁上,看着这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三年前,我妈确诊白血病,
需要骨髓移植。我跪在沈司寒面前求他预支五十万彩礼救命,他坐在沙发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林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沈司寒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后来是宋暖“好心”出面,说愿意借我五十万,条件是——让我答应沈家的退婚。
我父母当年救过沈老爷子一命,老爷子临终前硬是定下这门婚事。宋暖是沈司寒的青梅竹马,
两家世交,她从小就想嫁进沈家。我答应了。拿着那五十万,我以为能救我妈的命。
可钱打过去不到三天,医院告诉我,匹配的骨髓源被人截胡了——对方出价两百万,
直接买断了。而那个人的名字,叫宋暖。电梯到了一楼,我擦干眼泪,拖着箱子往外走。
大堂里的保安看见我,欲言又止。我在沈家住了三年,这些人都认识我,
也都知道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比佣人高一点,比狗低一点。“少夫人……”有人开口。
“以后叫林**。”我笑着纠正。走出沈氏大厦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这座城市繁华得不像话,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没有人在意一个女人的三年青春碎在了这栋大楼里。我打了辆车,报了医院的地址。车上,
我终于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宋暖刚发的动态:一张靠在沈司寒肩上的**,
配文是“有些人注定要在一起,不管绕多大一圈”。底下的评论清一色地恭喜祝福。
我点进宋暖的头像,发现她早在半年前就把我屏蔽了。不过没关系,
沈家的保姆王阿姨是我安插的眼线,
她每周都会告诉我宋暖来了几次、留宿了几次、穿了哪件睡衣。最后一次,
王阿姨在电话里叹气:“少夫人,您就离婚吧。昨晚先生带宋**回来,
两人在主卧待了一整夜,我听见宋**在笑,笑得可开心了。”我说好。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光了一整瓶红酒。不是为他伤心,是为自己不值。
我想起刚结婚那天,沈司寒在新房门口拦住我,冷冰冰地说:“林知意,
这桩婚姻是我爷爷的意思,不是我的。你可以住在沈家,但别妄想得到任何东西,
包括我的感情。”我说我知道。他说:“那最好。”新婚夜,他去了公司,
我在主卧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宋暖就找上门来了,
趾高气扬地宣布:“司寒哥哥只是暂时被你抢走,迟早会回到我身边。”我当时觉得她幼稚,
现在想想,幼稚的是我。一个男人,如果连婚姻都能当成交易的筹码,那他的心,
你永远别想焐热。手机又震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沈司寒发来的消息:“林知意,
协议我还没签,你最好想清楚。”我没回。他又发了一条:“暖暖说她可以再借你五十万,
你把离婚协议撕了,我们重新谈。”宋暖,又是宋暖。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有沈司寒这三年来发给我的所有消息,从“林知意,
晚饭不用等我”到“我妈的生日宴你不用出席”,三百多条,没有一条是关心。
最过分的那条,是去年我生日那天,他发来的:“今晚不回来,暖暖出了车祸。
”后来我才知道,宋暖只是蹭破了一点皮。而我那天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对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等到了凌晨一点。蜡烛燃尽了,蛋糕上的奶油化了一滩,
像极了我这三年的心路历程——看着漂亮,一碰就碎。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医院的味道永远让人不舒服,消毒水混着绝望,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像随时要熄灭。我在血液科找到了主治医师陈主任。“林女士,
你母亲的骨髓配型终于等到了。”陈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却有些微妙,
“不过……”“不过什么?”“对方临时提了条件,要求骨髓受赠方签署一份协议,
承诺术后五年内每年向捐赠方支付一百万的营养费。”我愣住了:“一百万?一年?
五年就是五百万?”陈主任点点头:“而且对方指定要现金,不接受转账。”“谁?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捐赠人是谁?”陈主任犹豫了一下,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我翻开,
看到捐赠人签名栏那个熟悉的名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宋暖。又是她。三年前,
她截胡了我妈的骨髓源,让我妈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了三年。现在,
她“好心”地把骨髓源还回来,却要我妈用五百万来换。而五百万,
对沈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沈司寒的助理李特助来找过我,
说沈总让我签一份文件。我当时没细看就签了,后来才想起,
那是一份放弃婚后共同财产的声明。也就是说,离婚后,我拿不到沈司寒一分钱。而宋暖,
恰好在这个时候,用我妈的命开出了五百万的价码。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攥紧了那张捐赠协议,指甲陷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陈主任见我脸色不对,
轻声问:“林女士,你认识捐赠人?”“认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太认识了。”走出诊室,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司寒打来的。
我挂断,他又打。再挂断,再打。第五次,我接了。“林知意,**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暴躁得像一头困兽,“李特助说你把放弃财产的声明签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五千万你不要,要五十万?”“沈司寒,你打这么多电话,就为了问我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哭了?”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奇怪的试探,
“因为离婚?”我差点笑出声。因为离婚?不,是因为我发现,这三年我不仅浪费了青春,
还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沈司寒,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宋暖的骨髓库里,
是不是有一份跟我妈匹配的骨髓源?”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断了线。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没回答,又问:“三年前,她截胡骨髓源的事,
你知不知道?”又是漫长的沉默。“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但她说,那是为了让你离开我。”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所以你就默许了?
”“林知意,你不懂,暖暖她只是太爱我了……”“够了。”我打断他,“沈司寒,
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三天后,我要拿到离婚证。”说完我挂了电话,关机,
把手机扔进包里。走廊尽头,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金黄。好看,但冷。
我想起三年前,我妈确诊那天,我从医院跑出来,站在马路上哭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沈司寒的车刚好经过,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妈病了,
需要很多钱。他说,嫁给我,我给你。我以为那是命运给我的救赎,
没想到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三天后,民政局。我到的时候,沈司寒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上抽烟,看到我,把烟掐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不像来离婚的,
倒像是来求婚的。但他三年前求婚的时候,穿的只是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连花都没买。
“想好了?”他问。“文件都带齐了。”我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突然说:“你瘦了。”“离婚前的前任关怀?”我把档案袋递给他,“不用了,沈总,
签字吧。”他没接,反而抓住我的手腕:“林知意,我妈说你最近老往医院跑,你生病了?
”我挣开他的手:“沈司寒,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离婚证还没领。”“那就赶紧领。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地核对了材料,
让我们在表格上签字。沈司寒拿着笔,迟迟不落。“林知意,你确定?”他第三次问我。
我直接签了名字,把表格推过去。他终于签了,但笔尖顿了一下,
在名字最后一笔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尾巴。工作人员盖上钢印的那一刻,
我听见沈司寒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民政局,阳光好得不像话。
沈司寒在身后喊我:“林知意,我送你。”“不用。”“你去哪?医院?”我没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