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巨响。我老公江淮的心上人,唐柔,在公司团建时“不慎”掉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溅了我一脸,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不是我落水了。
是我老公为了救他的白月光,一把将我撞开,我的嘴唇磕在了码头的栏杆上。
他像个英雄一样跳进水里,抱着他湿漉漉的女神上了岸。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期待。他们都在等。等我这个全公司闻名的妒妇,
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那个好婆婆,张琴,更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丧门星!克夫的玩意儿!要不是你非要跟来,
我们家阿淮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唐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江淮将抖得像筛糠的唐柔护在身后,厌恶地皱着眉:“沈月初,我警告你,别在这发疯!
是我没站稳撞了你,跟唐柔没关系,你不准欺负她!”他不知道。再过二十八天,
我就要走了。我不会再为他疯了。我舔了舔破裂的唇角,血腥味**着味蕾。我看着他,
笑了。“老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是我该跟唐**道歉才对。”“是我没眼力见,
挡了你的路。”01我这一笑,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骂骂咧咧的婆婆张琴,
和一脸戒备的江淮。在他们眼里,我沈月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因为爱江淮而变得面目全非,把嫉妒刻在脸上的怨妇。结婚三年,我放弃了我的专业,
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像个菟丝子一样缠着他。查他的岗,翻他的手机,
对着他身边的每一个女性龇牙咧嘴。他越是烦我,我缠得越紧。直到半年前,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回家,我彻底爆发。我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最后我们两个人都挂了彩。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家。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面,我会比那次更疯。毕竟,唐柔是江淮放在心尖尖上十年的人,
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江淮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我的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老公,看你说的,”我笑得更温婉了,“唐**都冻成这样了,
赶紧送医院吧,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我从包里拿出纸巾,想要递给浑身滴水的唐柔。
“别碰她!”江淮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猛地将唐柔拉得更远。
我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婆婆张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巾,嫌恶地扔在地上,
用脚碾了碾。“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你这纸巾上有没有毒!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唐柔擦着脸,一边尖酸刻薄地骂我,“我们唐柔单纯,不像你,
一肚子坏水!”唐柔靠在江淮怀里,脸色苍白,声音发着抖,却还要“善解人意”地劝说。
“阿姨,您别这么说月初……她也是关心我……阿淮,都怪我,要不是我脚滑,
也不会让你们夫妻俩因为我吵架……”她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我见犹怜。
好一朵盛世白莲。搁以前,我早就冲上去撕烂她这张虚伪的脸了。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我看着江淮心疼得无以复加的表情,看着婆婆那副恨不得认唐柔当亲闺女的嘴脸,
慢悠悠地开了口。“老公,唐**身子弱,医院人多嘈杂,不如……接回家里养着吧?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江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里的陷阱。我仿佛没看到他的猜忌,
继续“体贴入微”地建议道:“咱们家东边的客房,不是离你书房最近吗?采光也好,
还安静。”“我明天就让阿姨把房间收拾出来,换上新的床品和窗帘。
老公你和唐**看看喜欢什么风格,欧式的还是中式的?或者直接让唐**自己挑,
喜欢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要是不喜欢,再换也行。”我说的温和又诚恳,
像一个深明大义、贤良淑德的正宫主母。江淮的脸色,却在我一句句的“安排”下,
一寸寸地沉了下去,黑得像锅底。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仿佛想从我脸上扒下一张虚假的面具。“沈月初,”他几乎是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02我想干什么?我想离婚。想立刻、马上,
跟你这个拎不清的男人,和你这一家子极品,断得干干净净。这些话,我只在心里说。面上,
我依然是那个温婉贤淑的沈太太。“老公,我没想干什么呀,”我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觉得,唐**是你最重要的人,又是为了咱们公司的团建才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应替你照顾好她,才不辜负你啊。
”我特意加重了“最重要的人”和“妻子”这几个字。果然,江淮的脸色更难看了。
唐柔的眼神也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柔柔弱弱地扯了扯江淮的袖子,“阿淮,
我还是去住酒店吧,太麻烦月初了,我心里过意不去……”“麻烦什么!住家里!
必须住家里!”没等江淮开口,我婆婆张琴就一锤定音。
她终于从我“转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鄙夷。在她看来,我这么做,无非是以退为进,
想在江淮面前刷一波好感,挽回他罢了。真是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就这么定了!
唐柔,你跟阿姨回家!阿淮家就是你家,别听这个毒妇胡咧咧!她要是敢给你气受,
我打断她的腿!”张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气势汹汹地宣布。
我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乖巧得不像话。“妈说得对,都听妈的。
”“就是不知道……唐**需不需要我帮她把行李也搬过去?”我看向唐柔,笑得人畜无害,
“毕竟要在家里住挺长一段时间的,东西少了不方便。”唐柔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精彩纷呈。最后,还是江淮黑着脸打断了这场闹剧。“够了!先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将唐柔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张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啐了一口,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心肝宝贝”。那画面,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而我,
只是个不合时宜的局外人。周围的同事们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弄。
“沈月初也太能忍了吧?这都不闹?”“装的呗,你看她那笑,比哭还难看。
回家指不定怎么天翻地覆呢。”“也是,老公都当着面跟别的女人跑了,谁受得了啊?
要是我,直接一头撞死算了。”我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被张琴踩脏的纸巾,
扔进垃圾桶。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我唯一的闺蜜周晴发了条微信。“计划有变,
白月光登堂入室了。”周晴几乎是秒回,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沈月初你疯了?
你引狼入室?你是不是被江淮那个渣男PUA到脑子瓦塌了?”我看着手机屏幕,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别急,看我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关门打狗’。”我不是疯了,
我是彻底清醒了。一个男人,若是不爱你,你就算为他死了,他都只会觉得你晦气,
弄脏了他的地。可若是触及到他的利益,哪怕只是拔他一根毛,他都能疼得跳起来。江淮,
唐柔,张琴。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03江淮是第二天下午才带着唐柔回家的。我婆婆张琴也跟着来了,手里大包小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女儿出院。我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我的那些宝贝——一套精致的剔红漆器。这是我的专业,
也是我曾经引以为傲的手艺。结婚后,江淮说不喜欢家里摆这些老气横秋的东西,
我就把它们全都收进了储藏室,一放就是三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打扫卫生了?
”张琴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她不悦的酸腐味。她换了鞋,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撇着嘴,“我说什么味儿呢,原来是这些破烂玩意儿。沈月初,
我警告你,赶紧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收起来!唐柔身子弱,
被这些阴气沉沉的东西冲撞了怎么办?”我头也没抬,用柔软的棉布,
轻轻擦拭着一个雕刻着缠枝莲纹的捧盒。“妈,这些不是破烂,是古董。”“古董?
就你那点半吊子手艺,还好意思说古董?糊弄谁呢?”张琴嗤之以鼻,“我告诉你,
东厢房已经给唐柔收拾出来了,你别想耍花样。以后这个家,有我看着,
你休想再欺负唐柔一根头发丝!”我终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妈,您放心。
我特意把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床品换上了,唐**肯定喜欢。”我的顺从,
让张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狐疑地盯了我半天,没找出破绽,
只好悻悻地去厨房张罗着要给唐柔炖燕窝。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站在玄关处,
脸色复杂的江淮,以及他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唐柔。“月初,谢谢你。
”唐柔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纯洁又无辜,
“我……我没想到你会……”“不用谢。”我打断她,站起身,
将手里的捧盒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你是江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
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江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我这副样子。他宁愿我像以前一样,对他大吼大叫,歇斯底里。因为那样,
至少证明我还在乎他。而现在,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控。
“沈月初,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他冷冷地开口,“我妈年纪大了,你别故意气她。
”“我怎么气她了?”我反问,“是让她别给唐**炖燕窝了,还是没把房间让出来?
”江淮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我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躲。“以后,别再为了救人,
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你看你,
衬衫都刮破了。”他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
那天情况紧急,他只顾着唐柔,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也受了伤。他大概以为我会心疼,
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给他找药。但他失望了。我只是帮他抚平了衣领的褶皱,
然后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好了,你们也累了,快带唐**去房间休息吧。
”我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我转身,
继续侍弄我的那些“破烂”。身后,江淮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灼热地黏在我背上。我知道,
他在怀疑,在揣测。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知道,
当一个人攒够了失望,心就会死。而我的心,早在半年前那个夜晚,
就已经被他亲手凌迟处死,化成了一捧灰。04唐柔正式在家里住了下来。她很会做人,
或者说,很会演戏。她每天都穿着素净的裙子,在我婆婆面前嘘寒问暖,
把张琴哄得心花怒放,一口一个“我的好女儿”。她会在江淮工作的时候,
给他送上亲手做的点心和咖啡,言语间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崇拜。她也会在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试探,偶尔“不经意”地说起她和江淮的大学时光,那些我从未参与过的,
属于他们的青春记忆。“月初,你别误会,我和阿淮真的只是朋友。”“月初,
这件衣服是阿淮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记得我最喜欢这个牌子,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
他还记得。”“月初,你真幸福,能嫁给阿淮这么好的男人。”她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根温柔的针,看似无害,却精准地扎在我曾经的伤口上。换做以前,
我可能早就崩溃了。但现在,我只是听着,笑着,偶尔点点头,表示我在听。我的反应,
让唐柔的表演显得越来越滑稽,像个独角戏演员。她开始有些急了。这天,
我正在书房修复一个破损的漆盘。这是我接的私活,一个博物馆的项目,酬金很高,
但要求也很高。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唐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月初,我看你一上午都没出房门,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吧。”我没理她,
继续用特制的工具,一点点地清理着漆盘上的污垢。她也不尴尬,
自顾自地在书房里逛了起来,像个女主人一样,东看看,西摸摸。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书桌一角的一个黑漆嵌螺钿的盒子上。那个盒子,是我亲手做的,
花了我整整半年的心血。上面的图案,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星空。
我把它作为结婚三周年的礼物送给江淮,他当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说,“放着吧。
”然后,转身就去参加了唐柔的接风宴。“哇,这个盒子好漂亮啊!”唐柔拿起那个盒子,
故作惊喜地赞叹道,“这是你做的吗?真厉害。”“放下。”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冷。
唐“柔”的手一抖,盒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角落被磕掉了一块,
精美的螺钿图案瞬间有了瑕疵。她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蹲下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月初!
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我看着地上那个残缺的盒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我有些喘不过气。那是我的心血,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祭奠。现在,
它和我的婚姻一样,碎了。我慢慢地蹲下身,捡起那个盒子,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个缺口。
我没有哭,也没有骂。我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唐柔。“唐**,我这门手艺,
虽然被我婆婆说成是糊弄人的破烂。但好在,还有些识货的人愿意买单。”“这个盒子,
是我为一个客户定制的,市场估价,五十万。”唐柔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我这里有监控,也有当初和客户签的合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十万,三天之内,打到我卡上。或者,我们法庭上见。
”“我……”唐柔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江淮和张琴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张琴一看到唐柔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冲了过来。
“沈月初你这个**!你又欺负唐柔了是不是!”江淮也看到了地上那个破损的盒子,
又看了看我和唐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月初!你闹够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