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醒来时，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病房安静得过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墙上的钟也被拆了。

我刚翻个身，旁边便传来沙哑的声音。

“醒了？”

陆淮川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脸上没有血色。

手腕连着监护仪。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被折腾的是我。”

“怎么你看起来更像要吃席？”

他沉着脸。

“不会说话就继续睡。”

“睡觉算加班吗？”

“算。”

“几倍工资？”

“五倍。”

我立刻躺平。

秦征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苏**，您先别睡。”

“要做检查。”

我又坐起来。

陆淮川的监护仪立刻响快了。

秦征嘴角抽了抽。

“陆总，您也别激动。”

“苏**只是坐起来，不是辞职。”

陆淮川冷冷看他。

“检查快点。”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许乔推开保镖，红着眼冲进来。

“淮川。”

“你醒了为什么不见我？”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脸上的妆也补过。

仿佛昨晚拿托盘砸我的人不是她。

陆淮川按下呼叫铃。

两名保镖立刻进门。

“让她跪下。”

许乔愣住。

“你说什么？”

保镖按住她的肩膀。

她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陆淮川，你疯了？”

“我是许乔。”

“我跟你一起长大。”

陆淮川看着她。

“所以呢？”

“认识久，能抵故意伤害？”

“还是能抵杀人未遂？”

许乔脸色发白。

“我没想杀她。”

“我就是想吓吓她。”

**在床头开口。

“嗯。”

“冰水、咖啡、礼炮、金属托盘。”

“你这个玩笑挺全家桶的。”

许乔狠狠瞪我。

“你闭嘴。”

陆淮川的监护仪瞬间报警。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许乔吓得往后一缩。

“淮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看不惯她骗你。”

“你以前明明最讨厌这种女人。”

“哪种？”

“好吃懒做，满脑子钱。”

我诚实点头。

“总结得挺准。”

陆淮川看向我。

“少插嘴。”

“哦。”

许乔眼睛一亮。

“你看，你也烦她对吧？”

陆淮川收回视线。

“我烦她拿命护钱。”

“没说烦她懒。”

许乔彻底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进门。

他正是许乔的父亲，许成山。

许乔像见到救星。

“爸。”

“你快跟淮川说。”

“我真是为了他好。”

许成山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许乔被打偏了脸。

“闭嘴！”

“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吗？”

他转身看向陆淮川，腰都弯了。

“陆总，小乔不懂事。”

“看在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您给她一次机会。”

陆淮川看向秦征。

秦征拿出平板。

“今天早上六点，陆氏已经终止和许氏的所有合作。”

“许氏旗下四家公司跌停。”

“银行也启动了提前催收。”

许乔猛地抬头。

“不可能。”

“淮川，你真要为了她毁了许家？”

陆淮川语气平静。

“不是为了她。”

许乔眼里刚亮起希望。

他接着说：

“是为了我自己。”

“你差点让我死。”

许成山脸都白了。

陆淮川指了指我耳朵上的纱布。

“至于她的账，慢慢算。”

我举起手。

“能折现吗？”

许成山嘴角一抖。

陆淮川看着我。

“你想要多少？”

我认真算了算。

“一百亿吧。”

许乔尖叫出声。

“你怎么不去抢？”

我指了指陆淮川。

“抢劫犯法。”

“救首富合法。”

“打包价，童叟无欺。”

陆淮川点头。

“少了。”

“许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许成山双腿一软。

“陆总，这等于要许家的命啊。”

陆淮川抬眼。

“她昨晚要的，不也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