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和程璟结婚第三年,我开始想离婚。闺蜜林悦觉得我疯了。
「他可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你到底为什么?」程璟是满分的丈夫。我挑不出错,
只无声笑笑,让她陪我玩个游戏。「发条信息给你老公。」「告诉他,你今晚不回去了。」
林悦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掏出了手机。她老公周岩是个创业公司的老板,
忙得脚不沾地,平时都是林悦追着他跑。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周岩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林悦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背景音,和周岩火急火燎的声音。「悦悦?怎么不回家了?
出什么事了?」「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呢,就懒得回去了。」「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在哪儿吃饭?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心和紧张。
林悦的脸上泛起一丝甜蜜的无奈,她冲我挤挤眼,像是在炫耀。「哎呀你烦不烦,
都说了不回去了,我在外面住一晚。」「住什么住?外面酒店的床单多脏!
你是不是又跟我那个不靠谱的朋友沈清在一起?让她别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无辜躺枪,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电话那头,周岩还在喋喋不休,从酒店安全说到深夜治安,
最后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不行,必须回家!我这边会开完了就去接你,你把位置发我!」
林悦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但眼里的幸福藏不住。「你看这人,霸道得要死。
」她嘴上抱怨着,手指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编辑地址。我静静看着她,
然后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和程璟的聊天界面,干净得像从未有过交流。
上一次的记录,还是三天前。我:【今晚家里来客人,记得早点回来。】他:【收到。
】再往上,几乎都是这样言简意赅的对话。我垂下眼,学着林悦的样子,在对话框里输入。
【今晚我不回去了。】点击,发送。绿色的气泡孤零零地出现在屏幕上。
林悦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程璟肯定比周岩冷静多了,他那个人,
情绪稳定得像个AI。」我没说话。一分钟过去了。手机很安静。五分钟过去了。
手机还是很安静。林悦脸上的得意笑容慢慢凝固了。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
「他……是不是在开会?」「他今天下午没有会。」我说。程璟的日程表,
比我的生理期还准。每周一,
他的秘书都会将他未来一周精确到分钟的行程安排发到我的邮箱。今天下午三点到六点,
是他的私人健身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看手机。林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周岩的信息又弹了出来。【怎么还不发地址?】【小祖宗,听话,
我过去很快的。】林悦手忙脚乱地回复,再抬起头时,
看我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同情。十分钟过去了。我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始终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就好像我发出去的不是一条临时改变行程的信息,
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今天天气不错」。「或许……他只是觉得你在开玩笑?」
林悦试图找补。我摇摇头。程璟从不开玩笑,他也默认别人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陈述事实。
又过了五分钟。我的手机终于轻轻震动了一下。林悦比我还激动,猛地凑了过来。屏幕上,
是一条来自程璟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没有问我和谁在一起。
没有问我去了哪里。甚至没有一句「注意安全」。就像一个精准执行指令的机器,
在收到指令后,给出一个表示“收到”的反馈。林'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个字,又看看我平静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我却觉得那声音无比吵闹。我将手机屏幕熄灭,放回桌面。
「现在,你明白了吗?」林悦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很久,
才艰涩地开口:「他就回了一个……好?」「嗯。」「他……什么都没问?」「嗯。」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岩的霸道和紧张,程璟的冷静和漠然,在此刻形成了无比惨烈的对比。
那不是信任,不是体贴,是彻头彻尾的,毫不在意。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管家,
主人的行程有了变更,他只需记录在案,并调整后续的安排,至于主人为什么变更,
与谁同行,心情如何,一概不在他的处理范围之内。三年来,日日如此。
我像住在一个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无比完美的玻璃房子里。房子很漂亮,很坚固,
为我遮风挡雨。但我不是房子的主人,我只是房子里一件需要被妥善保管的藏品。
林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看着我平静的脸,那些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终于明白,我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拿起包,站起身。「回家,收拾东西。」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打了个车,
报出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址。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精致的别墅前。我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柔和。客厅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精准得如同被尺子量过。程璟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休闲服,
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听到我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
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似乎有些意外我会回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合上电脑,站起身,朝我走来。「回来了。」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他走到我面前,自然地伸手,
想接过我手里的包。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怎么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像是在分析一个出了故障的仪器。我看着他这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这张脸,三年来,
从未对我表现出过任何不耐、愤怒或是厌烦。也从未对我表现出过任何狂喜、痴迷或是眷恋。
他永远得体,永远完美,永远正确。也永远……冰冷。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程璟。」「我们离婚吧。」我说完,
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裂痕。一丝震惊,一丝受伤,
或者一丝愤怒。什么都好。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能告诉我,原因吗?」第2章他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却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的冷静。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会问「原因」。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事情都应该是有缘由、有逻辑、可以被分析和解决的。离婚,
显然是一个脱离了他掌控的、需要被分析的「问题」。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过了。」这种毫无逻辑的、纯粹感性的回答,
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是他思考的标志。「沈清,
我们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上周提交的婚姻满意度调查问卷,分数是92分,
属于‘优秀’范畴。」他走到书房,从一个标记着「家庭档案」的抽屉里,
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封面上用黑体字清晰地打印着——【2024年第二季度婚姻质量评估报告】。
我看着那份报告,只觉得荒谬又可笑。我们的婚姻,在他眼里,就是一份又一份的报告,
一组又一组的数据。我没有接。「那份问卷,不是我填的。」「是你的助理小李代填的,
她只是把你认为我应该有的答案填了上去。」程璟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为什么不亲自填?」「因为没意义。」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二楼的衣帽间,「程璟,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妻子,
你想要的是一个完美的、不出任何差错的‘程太太’人偶。她应该漂亮、得体、情绪稳定,
永远按照你设定的程序生活。」我拉开衣帽间的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满了衣服。
按照季节、颜色、场合分门别类,每一件都像是用尺子量着挂上去的。这些衣服,
都不是我买的。是程璟的时尚顾问每个季度送来的。每一件都符合我的尺寸,
也符合「程太太」这个身份应该有的品味。我曾经也试图买过自己喜欢的衣服,
一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T恤。第二天,那件T恤就从衣柜里消失了。我问他,他说,
小李送去干洗了。然后,那件T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我才知道,
程璟有一个专门处理我「不合规」物品的团队。
所有他认为不符合我身份、品味、或者他审美的东西,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我的人生,
就像这个衣帽间,被他精心打造,完美无瑕,却也密不透风。我从衣柜的最深处,
拖出一个落了灰的行李箱。那是我嫁给他时,从我自己的小公寓里带过来的。「三年前,
我们就签过婚前协议。」程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协议规定,
如果一方无过错,另一方提出离婚,过错方将净身出户。」我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带走我自己。
我开始动手收拾东西。我没什么东西可收。这个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刻着「程璟」
的烙印。我只能从角落里翻出一些属于「沈清」的痕迹。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旧书,
一个造型奇特的马克杯,还有几件被我藏起来、没来得及被他「处理」
掉的、印着奇怪图案的袜子。程璟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他就那样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在观察一个行为异常的实验对象。「沈清,」他又开口了,
「我分析了你近三个月的行为数据。你的社交频率下降了17%,阅读量减少了32%,
对新事物的兴趣降低了41%……」他顿了顿,给出一个结论。
「你的各项生命体征指标都在滑坡。根据心理学模型判断,你出现了中度抑郁倾向。」
我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背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我问。「所以我为你预约了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孙教授。
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他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
「我已经让助理把你的‘病历’发给了他。他会帮你走出现在的困境。」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程璟,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分析,
被解决?」「所有脱离你掌控的人,都是‘生病’了?」他似乎没听懂我话里的嘲讽,
依旧用他那冷静到冷酷的语气回答。「理论上,是的。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动机,
任何问题都有最优解。」「我的动机就是要离婚。最优解就是你签字。」我合上行李箱,
拉着它,从他身边走过。「这不是最优解。」他跟在我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离婚会对程氏集团的股价造成至少3%的短期波动,并且影响下个季度的几个重要合作。
从成本和收益角度来看,维持婚姻现状,并解决你的‘情绪问题’,是最高效的方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程璟,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公司的股价,
也不是你项目里的一个数据。」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会计较成本,也会衡量收益。但这些,
都不是用来计算感情的。」他的眉头再次蹙起。「感情?」他似乎在咀嚼这个词,
像是在理解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概念,「感情也是一种复杂的生化反应,同样有迹可循。
我对你……」他卡住了。他似乎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
试图找到一个最精准的词来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为他,
也为我自己。我没有等他说完。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像是铁钳。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做出这样带有强制性的动作。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程璟,你放手!」他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他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慌乱。
是一种……类似于系统出现未知bug时的卡顿和错愕。「沈清,」他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告诉我,
具体的、可量化的需求。」可量化的需求。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我想要你爱我。」我清晰地吐出这五个字。然后,
我看到了他脸上那种熟悉的、困惑的、像是在解析一个复杂程序的表情。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在他思考出那个关于「爱」的、最优化的解决方案之前,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我拉开门,冲了出去。外面的夜色很深,风很凉。
我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完美的、冰冷的别墅。我的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林悦。
我划开接听。「清清!你怎么样了?你真跟他提了?」林悦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嗯。」
「他……他什么反应?他同意了?」「他不同意。」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
「他说,要帮我治病。」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林悦才爆了一句粗口。「**!
他才有病!他全家都有病!」「清清,你现在在哪儿?我让周岩去接你!」「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我挂了电话,打开打车软件,输入了自己婚前那个小公寓的地址。幸好,
我一直没舍得卖掉它。那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地方。车来了,
我坐上去,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里,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以为是林悦,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一条来自程璟的短信。内容很长,
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关于你提出的“爱”的需求,我查阅了相关资料。文献指出,
爱通常表现为强烈的占有欲、排他性、以及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我思考了一下。】【我无法接受你离开我,这是占有欲。
】【我无法容忍你身边出现任何可能动摇我们关系的异性,这是排他性。】-【如果需要,
我可以为你放弃程氏集团。】【所以,根据定义,我应该是爱你的。】【我的逻辑,有错吗?
】第3章看着那条短信,我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程璟,
他竟然真的去查了文献。他把「爱」当成了一道学术题,
用定义、用逻辑、用条条框框去分析,去论证。然后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结论。
【我应该是爱你的。】应该是。这个词用得真是既精准又残忍。
司机还在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我。「小姑娘,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傅,我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三年,
像一场漫长又荒诞的梦。我将那条短信删掉,关了机。
我不想再收到任何来自他的“逻辑分析”。车子很快到了我的小公寓楼下。这是一个老小区,
没有电梯。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地爬上六楼。打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打开灯,屋子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这里很小,
不到五十平米,和我跟程璟那栋几百平的别墅比起来,简直像个鸽子笼。但站在这里,
我却感觉到了久违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甚至没力气去收拾。
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提出离婚,和程璟对峙,拖着箱子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决绝,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我以为我会哭,或者会感到解脱。但实际上,我心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通过猫眼往外看。是林悦和周岩。林悦一脸焦急,
周岩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我打开门。林悦一把抱住我。「清清!
你吓死我了!手机怎么还关机了!」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香水味。我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没事,就是没电了。」我撒了个谎。周岩把东西放在桌上,
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那个……沈清,你别往心里去,
程璟他那个人……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他似乎想安慰我,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林悦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她拉着我坐下,打开那些外卖盒子。「先吃点东西,
你肯定一天没好好吃饭了。」都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麻辣小龙虾,烤串,
还有冰镇啤酒。嫁给程璟之后,这些东西就从我的食谱里消失了。他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不健康,热量高。我的饮食,由专业的营养师团队负责,每天三餐,
精确到每一克的蛋白质和碳水。我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狠狠咬了一口。
辛辣和油腻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我有多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我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仰头就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麦芽香。「慢点喝!」林悦想拦我,
被我躲开了。我一口气喝了大半罐,打了个长长的嗝。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掉进啤酒泡沫里。林悦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给我递纸巾,帮我剥小龙虾。
周岩坐在对面,手足无措。一顿饭,我吃得狼吞虎咽,也哭得稀里哗啦。
我把这三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被理解,都哭了出来。林悦一直陪着我。
直到我哭累了,吃饱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舒服多了?」她问。我点点头,声音沙哑。
「谢谢你,悦悦。」「跟我客气什么。」她给我倒了杯温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真就这么离了?」「离,必须离。」我态度坚决。
周岩在一旁插嘴:「可是……离婚没那么容易吧?尤其是像程璟那种人,他不同意,
你估计很难离掉。」他说的是事实。程璟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有数不清的资源和人脉。
如果他铁了心不肯离婚,这场官司会打得无比艰难漫长。「我知道。」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但我不会妥协。」就算耗尽所有,我也要从那个金丝笼里出来。
林悦握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周岩也点头:「对,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别的帮不上,找两个律师给你参考参考还是可以的。」我心里一暖。
「谢谢你们。」送走林悦和周岩,我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屋子。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自己以前的旧睡衣。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胸口印着一只丑萌的鸭子。
程璟曾经评价它:「毫无设计感,且面料的支数过低。」但我现在穿着它,却觉得无比安心。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明明很累,却毫无睡意。我想起了程璟。想起了他站在门口,
问我到底想要什么的样子。想起了他那条逻辑严谨的“示爱”短信。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
不会爱人。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程序,一切都是数据。爱,
也是可以被定义、被量化、被执行的。他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最优渥的生活,
最周全的照顾,最理性的分析和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他把“爱”这件事,
做成了一个S级的项目。而我,是这个项目里,唯一一个不合格的、总是出现bug的变量。
手机充上电后,我开了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几乎全是程璟的。还有几条新短信。
【为什么不接电话?根据协议,你有义务保持24小时通讯畅通。】【地址发我。
】【你的行为已严重偏离正常轨道,我必须介入。】最后一条,是在十分钟前。【沈清,
开门。】我心里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空荡荡,
声控灯都暗着。没有人。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许他说的是别墅的门。
我回到床上,正准备把手机再次关掉。屏幕亮了。是程璟的电话。我犹豫了几秒,
还是按了接听。我想告诉他,不要再来烦我。电话一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他那熟悉又冰冷的声音。「抬头。」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我的小公寓对面,
是一栋比较新的商住楼。此刻,就在我对面那栋楼的一个窗口。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举着手机,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程璟。他就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
像一个蛰伏在暗处的猎人,终于锁定了他的猎物。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他身后,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他是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他又是怎么进去那间房子的?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带来一阵阵的恐慌。电话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下来。」「我们谈谈。」第4章我的心跳得飞快,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程璟就在对面。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发布指令。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黑色的剪影。他似乎很有耐心,就那么举着手机,
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和我隔着夜空对峙。沉默在我和他之间蔓延,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让我动弹不得。「沈清,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夜风还要冷。我打了个寒颤。我知道他。他从不说废话,
也从不威胁。他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就意味着,如果我拒绝,
他下一步的行动将是我无法预料也无法承受的。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我的声音干涩。「关于离婚这件事,可以谈。」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讨论一份商业合同,「我重新评估了你的需求和我的损失,
**了一份新的方案。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新的方案。又是方案。在他眼里,
我的人生,我的情感,我的婚姻,全都可以被**成一份又一份的方案。
一阵无力感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程璟,我不需要你的方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只要离婚!」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平静地开口。「你的情绪过于激动,
不适合进行理性沟通。」「我现在过去。」「我们需要面对面解决问题。」说完,
他挂断了电话。对面窗口的那个身影消失了。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要过来!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冲到门口,把防盗链挂上,又用一个柜子死死抵住门。
做完这一切,我才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我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进来。这个小小的公寓,是我最后的堡垒。
我不能让他的“完美”和“理性”侵占我最后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领地。
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想给林悦打电话。不,不能打给她。现在是深夜,
把她和周岩牵扯进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报警?用什么理由?说我前夫要来找我谈谈?
警察只会觉得是家庭纠纷。程璟太聪明了,他永远不会做任何违法出格的事情。
他只会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和强大的控制力,一步步地,把你逼到无路可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楼道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他在哪里?他到楼下了吗?他会怎么进来?撬锁?
还是……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着,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是……是沈清**吗?」「我是,您是?」
「我是住您对门601的王奶奶啊。」王奶奶?我有点印象。一个独居的老人,腿脚不太好。
「王奶奶,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哎哟,姑娘,你快开门看看吧!」
王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老头子,他……他犯病了!喘不上气了!」我心里一咯噔。
「您打120了吗?」「打了打了!可他们说路上堵车,还不知道要多久!
我……我不会用那个什么氧气瓶,我怕我老头子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王奶奶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姑娘,我知道你以前是学护理的,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过来帮我看看?求求你了!」我学过护理。这是我大学的专业。
但嫁给程璟后,他就以「程太太不需要工作」为由,让我放弃了专业。我的护士执业证,
早就过期了。可是……听着电话里王奶奶的哭求,我无法拒绝。那是一条人命。
「王奶奶您别急,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来不及多想,迅速地拉开柜子,解开防盗链,
打开了门。门外,楼道里空无一人。王奶奶家就在我对面。我冲过去,用力拍门。「王奶奶!
开门!我是沈清!」门没有锁。我一拍,就开了。我冲了进去。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一股熟悉的、清冷的男士香水味,瞬间将我包裹。不是王奶奶家!我心里警铃大作,
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是程璟。他还是那身休闲服,
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不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我骗进来,
而只是在这里,进行一场普通的会面。「王奶奶呢?」我攥紧拳头,声音发抖。「她很好。」
程璟淡淡地说,「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和她的家人去三亚度假了。」「这间房子,
我租下来了。一个月。」我的血液一点点变冷。他竟然……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找到了我的住处,查到了我对门的邻居,并且用钱把他们打发走,然后设下这个圈套,
等我自投罗网。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执行力。「程璟,你真是个疯子!」「我不是疯子,
我只是在解决问题。」他朝我走近一步,「你拒绝沟通,我只能创造一个适合沟通的环境。」
我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这是非法囚禁!」「不。」他摇摇头,
纠正我的说法,「门没有锁,你可以随时离开。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他说着,
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就像之前在别墅里一样。「这是我为你制定的‘离婚过渡期’方案。
为期三个月,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我们会分居,但每周需要进行两次家庭治疗,
修复沟通障碍。第二阶段……」我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我所有的注意力,
都在他身后的那扇门上。他说门没锁。我要跑出去。就在他低头看文件的那个瞬间,
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口冲。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腕就被他从后面死死抓住。
他的力气比在别墅时更大。我疼得叫出了声。「沈清,我说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把我拽回来,用力地按在墙上。
我的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疼得我眼前发黑。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
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他的眼睛黑得像深渊,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偏执、愤怒和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那张完美的、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看着他,
心里的恐惧被一股更强烈的愤怒所取代。「是!」我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紧。「为了什么?为了那些垃圾食品?
还是为了那件印着蠢鸭子的T恤?」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鄙夷。「或者,」
他凑得更近,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是为了别的男人?」第5章“别的男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我愣住了。随即,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唐感和愤怒席卷了我。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他竟然归结到了这个最庸俗、最不堪的理由上。原来在他的逻辑里,
一个女人放弃优渥的生活,坚决要离开完美的丈夫,只能是因为她变心了,出轨了。“程璟,
”我气得发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除了依附你,或者依附别的男人,就没有别的活法了?
”“我的数据模型显示,这是最高概率的解释。”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对“真相”的笃定。“你的社交圈里,
近期出现了一个高频联系人,周岩,林悦的丈夫。你们通话了三次,平均时长超过五分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不仅监视我的行踪,甚至在监控我的通话记录。“你调查我?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必要的风险管控。”他面不改色,
“任何可能对我们的婚姻造成威胁的变量,都必须被识别和清除。”“周岩是林悦的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