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对林书意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其实,生死关头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我只觉得胸口那股残留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整个天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的每一步动作。
就在嫌疑人松开林书意,要抓住顾淮声的那一秒——
“砰!”
远处的高楼上,等待时机许久的狙击手果断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惨叫,嫌疑人从二十多层高的天台边缘直直坠落下去。
“淮声!”
林书意嚎啕大哭着扑进了顾淮声的怀里。
顾淮声紧紧回抱住她,不断地安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书意,没事了,有我在。”
危机解除。
几个年轻的警员一边收起配枪,一边忍不住小声感叹。
“顾法医对嫂子真是没得说,连命都豁得出去。”
“是啊,在生死面前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人声嘈杂,兵荒马乱。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人来人往中,顾淮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怔住了。
或许是我眼底的平静刺痛了他,又或许是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番舍生忘死的举动,彻底粉碎了他对我撒过的所有谎言。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但我已经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下午,警局。
随着嫌疑人的落网,这起连环凶杀案终于尘埃落定。
我将最后一份心理侧写报告整理好,交接给了刑警队长。
刘队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未晞,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多亏了你精准的心理侧写。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上面的领导也极其重视。”
“真的不考虑调回市局,留下来吗?”
我笑了笑,将桌上的私人物品装进纸箱里:“不了,刘队。我这次本来就是受部里委派,作为特聘专家来协助办案的。”
“现在案子结了,我的任务也结束了。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我准备走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到极点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我转过身,看见顾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我说:“回家。”
“回家?”顾淮声大步走上前来,“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儿?”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大学,工作,都是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顾法医,你搞错了。京市,早就没有我的家了。”
说完,我抱起桌上的纸箱,毫不犹豫地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我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顾淮声在背后急切地开了口。
“明天警察学院聚会,陈老师也会来。”
“老师今年已经九十二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好几次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