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道目光,从产房开始我生下儿子乐乐的第三天,
VIP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奶腥和消毒水味。就在我忍着伤口疼痛,笨拙地掀起衣襟,
准备安抚怀中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时,那道目光,又来了。黏腻,阴冷,
像一条隐形的、湿滑的舌头,缓缓舔过我的皮肤。我猛地抬头。我的公公,周志国,
就站在床尾。他没看啼哭的孙子,也没看我憔悴的脸,他的目光,穿透那副老花镜片,
精准地、贪婪地,落在我因涨奶而濡湿了一小片的睡衣前襟上。
那眼神里有一种令人作呕的专注,仿佛在鉴赏什么私密的藏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下意识地把被子猛地拉到下巴,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干涩发抖:“爸!我要喂奶了,
请您出去!”周志国像是才回过神。但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挪了半步,
脸上堆起一种故作慈祥却更显猥琐的笑容:“出去?小微啊,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是乐乐亲爷爷,你是我儿媳妇,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的视线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在我身上刮擦:“你年轻,没经验,喂奶可是门学问,
姿势不对,孩子呛着,你也受罪。爸是过来人,正好帮你看看……”“周志国!
你个老不死的畜生!!”婆婆尖利刻薄的骂声伴随着撞门声炸开。
她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冲进来,枯瘦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狠狠揪住周志国的胳膊,
连推带搡,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他背上、肩上。“滚!给我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脸都让你丢到太平洋了!”周志国被狼狈地推出门,门被婆婆“砰”地一声甩上,
震得窗玻璃都在响。病房里瞬间死寂,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乐乐细弱的呜咽,
以及婆婆因激动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我浑身抖得停不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
不是抽泣,是无声的、汹涌的崩溃。刚才那几分钟,剥光了我所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尊严,
只剩下冰冷的羞耻和恐惧。婆婆喘匀了气,走到我床边,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旧报纸。
她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有些僵硬,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小微啊……”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认命,“别哭了,
月子里哭伤眼睛。他……嗨,你爸他,”她顿了顿,改了口,“老周他……老了,
这里不清醒了。”说完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语气是努力粉饰后的轻描淡写:“你就当……就当被巷子口不懂事的野狗瞅了一眼,
恶心是恶心,可你能跟畜生计较吗?为了乐乐,为了这个家,为了小明……忍忍,啊?
忍忍就过去了。”又是“忍忍”。这两个字,像两枚生锈的钉子,从我嫁进周家第一天起,
就被周明亲手,一锤一锤,钉进了我的生命里。
2.第一次指证——新婚的刺那还是新婚不久,蜜月的甜蜜尚未散尽。一次家庭晚饭,
我给周明夹菜时,无意间抬眼,撞上了周志国的视线。他不是在看饭菜,
也不是在看我们.他的目光,
正幽幽地、胶着地缠绕在我握着筷子的手腕上.那眼神里有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粘稠感,
像看一件不属于他的、却很想把玩的器物。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一整晚如坐针毡。夜里,
在床上,我蜷进周明怀里.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周明……我总觉得,
你爸……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让我很不舒服。”周明正刷着手机游戏,
闻言“嗤”地笑出声.腾出一只手胡乱揉了揉我的头发:“傻老婆,想什么呢?我爸,
退休老教师,一辈子跟课本粉笔打交道,眼神就是有点直,看什么都像在研究中心思想。
你别自己吓自己。”“不是的,”我有些着急,撑起身子看着他,“那种感觉不一样,
不是无意的……”“好了好了,”周明被打扰了游戏,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多大点事。明天我帮你问问,总行了吧?省得你胡思乱想,睡觉睡觉。
”他敷衍地亲了亲我的额头,翻身睡了。可那一夜,我却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一夜难眠。
第二天晚饭后,周明果然当着我的面,
用一副轻松调侃的语气对正在看新闻的周志国说:“爸,你昨天吃饭老盯着小微看啥呢?
给她都看毛了。”周志国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
甚至还有点被冒犯的委屈:“我看什么了?我吃饭不就看桌子上的菜,看你们几个吗?
”他把目光转向我,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真诚”,“小微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
没休息好?眼神都恍惚了,这可不行,身体要紧。”婆婆在一旁叠衣服,立刻接口,
语气是惯常的维护:“就是!老周一辈子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还能有啥歪心思?
小明你也是,没事找事,净挑拨家里关系。”听到这,周明立刻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
明显松了口气。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你看,我就说吧”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责备。
紧接着伸手揽住我的肩,用一种息事宁人、甚至像是哄小孩的口吻说:“听见没?
爸就是正常看人。你就是太累了,神经过敏,以后别老疑神疑鬼的,咱们一家人,
和和气气最重要。”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看着公公那一脸的无辜,看着婆婆事不关己的侧影,我第一次感到一种冰冷的孤立。那根刺,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里。不致命,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痛。
3.第二次升级——雨夜的獠牙那是在我怀孕六个月左右,周明出差,
公婆也经常以照顾我为由三天两头的跑到我家。有天晚上下起瓢泼大雨。我加班回家有点晚,
出租车只能到小区门口。我撑着伞,顶着风艰难地往单元楼走。走到楼下,昏暗的灯光下,
一个穿着雨披的身影直挺挺地立在那里,吓了我一跳。是周志国。“爸?您……怎么在这儿?
”我警惕地后退一步,雨水斜打进来,淋湿了我的裤脚。“雨大,我看你没带伞,
下来迎迎你。”他的声音在雨幕里有些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雨披的帽檐滴落,眼镜片上也蒙着水汽。可那后面的目光,
却异常清晰地穿透水雾,牢牢锁在我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的毛衣轮廓。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我想绕开他。他却挪了一步,
恰好挡住我的去路,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陈旧的烟味和雨水的气息。“小微,
”他忽然压低声音,那种黏腻的语调又来了,“你身上都湿了……冷吧?爸看着都心疼。
”他的手,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竟然抬了起来,
朝着我被雨水打湿后更显苍白的脸颊伸过来!“啊——!!”我魂飞魄散,尖叫一声,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伞也顾不上拿,疯了一样冲向楼道,踉跄着跑上楼,
哆哆嗦嗦地打开家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门外,
隐隐传来周志国模糊的声音:“小微……你别跑……爸没别的意思……”那声音,在雨夜里,
如同鬼魅。我抖着手给周明打视频,语无伦次地哭诉刚才的可怕经历。视频里,
周明在酒店房间,背景还有同事谈笑的声音。他走到安静处,眉头紧锁。“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第一反应仍然是质疑,“下雨天黑,爸可能就是好心给你送伞,动作急了点?
”“他要摸我的脸!周明!他要碰我!”我几乎是在嘶吼,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让我崩溃。
“好了好了,别喊。”周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疲惫和不悦,“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处理,
行不行?你现在情绪激动,说的可能都不准。”第二天他回来,在我的坚持下,
他再次去找周志国“对质”。这一次,周志国的反应截然不同。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涨红,手指着周明,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小明!你!
你把你亲生父亲当成什么人了?!啊?!我是那种不知廉耻、猪狗不如的老畜生吗?!
”他捶胸顿足,演技逼真:“我那是看雨那么大,小微一个孕妇没带伞,我怕她摔着!
好心好意下去接她!她倒好,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坏人!还反咬一口!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我,眼神狠厉:“我看,是她自己心思不正,才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龌龊!
说不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发虚,回来拿我当挡箭牌!
”婆婆在一旁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哭诉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回来这么个祸害!
整天搅得家宅不宁,污蔑公公对她不轨……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全家还怎么做人?小明,
你爸一辈子要脸,临老了要被儿媳妇这么糟践吗?!
”面对父亲“义正言辞”的表演和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周明再次败下阵来。他回到房间时,
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充满希冀的眼睛。他搓了搓脸,声音干巴巴的,
充满了无力感:“小微……爸说他真的只是去送伞。妈也哭得不行……你看,
会不会是……你怀孕激素变化,太敏感了?加上下雨,光线不好,产生了误会?
”他试图过来拉我的手,被我狠狠甩开。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我最恐惧时非但不保护我,
反而和施害者站在一起质疑我的男人,心口那道裂缝,瞬间蔓延成深谷。冰冷的绝望,
开始在那里生根。4.月子的凌迟与系统的合谋产后的日子,没有因为乐乐的降生变得温馨,
反而像一场缓慢的、公开的凌迟。公公婆婆以“帮忙”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我们家。
婆婆包揽了厨房和洗衣,而公公周志国的“帮忙”,则化作了无数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瞬间。
他总是能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卧室门口。
通常是婆婆在厨房忙碌、水声哗哗作响时,或者是她在厕所的时候。只要婆婆一在,
我的房门总是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或者干脆直接推开。“小微,妈炖了鸡汤,
我给你端来。”“乐乐睡了?我看看我大孙子。”“窗户风大,我来关关。
”周志国的借口层出不穷。而他的目光,却像最粘稠的胶水,
始终黏在我的脸上、脖颈、还有因为哺乳而无法时刻严实遮盖的胸口轮廓上。
那不是公公看儿媳的眼神,甚至不是一个正常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里面有种令人窒息的审视,混合着贪婪、好奇和一种让我恶心的占有欲。
我开始频繁地向婆婆求助。起初,她也发现了端倪。刚开始她还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
冲过来厉声呵斥周志国,把他骂走。但次数多了,
她眼底的厉色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麻木取代。她开始皱眉,
语气也不再那么坚决:“你就不能把门反锁吗?”“他进来你就大声喊我呀!哑巴啦?
”直到那次,我喂奶时门又被推开,我惊恐地拉上衣服,崩溃地尖叫出声。
婆婆赶来把骂骂咧咧的周志国推出去后,没有立刻安慰我,而是站在门口,
用一种复杂的、带着隐隐怨怼的眼神看了我许久。那天晚上,周明加班回来,
婆婆在客厅拉住他,低声说了很久。周明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哭着把白天的恐惧和长久以来的压抑倾倒而出。我期待他能像从前恋爱时那样,
把我护在身后,给我坚定的支持。但是他却只是点起一根烟,沉默地听着。良久,
他才抬起眼,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有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犹豫的,
甚至……带着一丝怀疑的审慎。“老婆,”他开口,声音干涩,“妈刚才跟我说了……她说,
爸可能有时候是有点不注意。但妈也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妈说,
你有时候在家,穿得是有点……太居家了。喂奶的时候,也可能……没太注意完全避开。
”我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周明,我穿的都是最保守的哺乳衣!长袖长裤!
我在我自己卧室,喂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我知道,”见我大声反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是怪你。我的意思是……爸他毕竟年纪大了,脑子可能有点轴,
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们是不是……可以尽量避免**他?你以后在他面前,
穿得更……更严实点,动作也快点,他看不到,也许就不会……”“避免**他”。
这几个字像冰锥,瞬间凿穿了我最后一点幻想。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以为会为我遮风挡雨、共度一生的爱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原来,在他的天平上,
他父亲那“控制不住”的恶心目光,和我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理应享有的安全与尊严,
根本不需要衡量。他选择的,是让我蜷缩起来,让我把自己藏得更好,
来“避免**”那个施害者。心,好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打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电话接通,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刻,
我所有的委屈喷薄而出,泣不成声。母亲安静地听我哭诉完,话筒那边是长长的沉默。然后,
我听到她迟疑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宝宝啊……你先别哭,月子里不能哭。
妈是过来人,知道产后情绪是容易波动……你婆婆……她的话虽然不中听,
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在婆家,不比在自己妈家,穿衣起居是得注意些,
免得落人口实……”“你公公他……也许就是老糊涂了,特别喜欢孩子,方式不对。你呀,
心胸放宽点,别跟老人太计较。小明在中间也难做,你多为他想,忍一忍,让一让,
家和万事兴啊。”连我最亲的母亲,也不相信我。或者说,
她选择了更“稳妥”的处理方式——让我忍。世界在那一刻彻底褪色。我放下手机,
环顾这间宽敞却令我窒息的主卧,看着婴儿床上浑然不知世事、睡得香甜的乐乐,
无边的孤独和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有时会生出抱着乐乐一跃了之的可怕念头。不,我不能。
乐乐还那么小,他需要妈妈。可是妈妈……妈妈快要喘不过气了。
5.最后的稻草——同盟的倒戈小姑子周婷的到来,曾像阴霾天空里透出的一束光。
让我几乎要相信,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眼睛是亮的,心是正的。那是个周末下午,
周婷提着一大袋母婴用品和给乐乐的新衣服,风风火火的进来我的卧室。几个月没见,
她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看见我怀里的乐乐就惊喜地叫起来:“哎呀我的大侄子!
长得太像嫂子了!”她放下东西就凑过来逗孩子,乐乐被她逗得咯咯笑。那一刻,
我记得难得的有了点正常家庭的温馨气息。周婷坐在床上拉着我的手,问我的恢复情况,
问乐乐吃睡好不好,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嫂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她仔细端详着我,
“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妈没帮你多带带?”我勉强笑笑:“还好,就是晚上要喂奶,
睡不踏实。”我们聊了大概半小时,乐乐开始哼唧,显然是饿了。我有些尴尬,
但周婷很自然地说:“嫂子你喂他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我点点头,侧过身,
刚掀开衣襟准备喂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预警。
周志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像闻到腥味的苍蝇,
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里的贪婪和专注,**到令人作呕。
他甚至忘记了掩饰,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脚步还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时间仿佛凝固了。
“爸!!!”周婷的尖叫声炸裂在空气里。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猛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把周志国往外推。“你出去!”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眼睛里喷着火。周志国被她推得踉跄后退,手里的水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苹果块和橘子瓣滚了一地。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我……我送水果!
婷婷你发什么疯!”“我发疯?!你刚才在干嘛?看哪里呢?!那是你看的地方吗?!
老不要脸的东西!”周婷完全不管什么父女伦常,骂得毫不留情,继续用力把他往外怼,
“滚!滚出去!!别脏了我嫂子的房间!”门被周婷狠狠摔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有我粗重的喘息,乐乐受惊的啼哭,和周婷因激动而起伏的胸膛。
我抖着手拉好衣服,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了。终于有人,用她的眼睛,真切地看见了我所说的地狱。
周婷转过身,眼睛也红了。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紧紧握住我冰凉颤抖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却也在微微发抖。“嫂子……”她的声音哽咽了,
了……那个老畜生……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我跟周婷说了这段时间周志国的眼神。
显然对于这种眼神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她抱住我,我们两个女人在安静的卧室里,
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一起流泪。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近乎虚脱的支撑感。
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不是疯子,我不是敏感多疑的神经病。有人证明了,我的感受是真实的。
“等哥回来,”周婷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甚至有些凶狠,“我跟他说明白。
这次我亲眼看见的,他要是再敢和稀泥,我连他一起骂!”那一整个下午,周婷都陪着我。
她帮我带乐乐,给我讲她工作上的趣事,刻意避开刚才的话题,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晚上周明回来,将有一场硬仗。晚上七点,周明加班回来了。看到周婷在,
他有些意外:“婷婷?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再说一声,就看不到咱爸演的精彩戏码了。
”周婷冷笑一声,站起来,语气尖锐。周明愣了一下,看向我。我抱着乐乐,垂下眼,
没有说话。晚饭的气氛异常凝重。婆婆做了不少菜,但没人有胃口。周志国埋头吃饭,
一言不发,仿佛下午的事情从未发生。吃完饭,周婷没让婆婆收拾,直接对周明说:“哥,
去书房,我有话跟你说。”周明大概猜到了什么,脸色沉了沉,但还是跟着去了。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周婷激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我就问你,一个当公公的,
不敲门直接推开儿媳妇喂奶的房门,眼睛直勾勾盯着儿媳妇的胸看,这叫怎么回事?!
”“爸他可能只是……”“可能什么?!”周婷打断他,“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对劲!哥,你是不是瞎了?嫂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你每次都说是她想多了,这次我看见了,我也‘想多了’?!”“婷婷,
你小声点……”“我小声不了!我恶心!我替我嫂子恶心!也替我有这样的爸恶心!
”周婷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你今天必须给嫂子一个交代!不然这个家,
我看也没必要维持什么表面和气了!”周明沉默了。漫长的沉默。
我的心脏在沉默中一点点下沉。抱着乐乐的手臂有些发麻,但我一动不动,
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终于,周明的声音响起,疲惫而无力:“……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他会信吗?他会做什么?周婷从书房出来,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她对我点点头,用口型说:“放心。”周明随后出来,脸色晦暗不明。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为难,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