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校门口的家长们全围了过来，对着周叙白指指点点。

周叙白拿着那张回执单，一把揉成团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我。

“苏念，你少联合老师和这个野男人来骗我！”

“糖糖最粘我了，怎么可能因为开个玩笑就不认我？肯定是你教坏她的！”

跟在后面的林知微也凑上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是啊，五岁小孩子懂什么记仇，明明是嫂子自己想找下家，拿孩子当借口！”

糖糖吓得直发抖，往陆景行怀里缩得更紧了，书包侧兜的画本啪嗒掉在地上。

周叙白一把将画本捡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我到底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粗暴地翻开画本，骂声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前几页全是用黑蜡笔画的小人掉进坑里，上面满是眼泪洇湿的痕迹。

底下歪歪扭扭写着拼音：爸爸死掉了，妈妈一直哭。

翻到他回来的那一页，画着一个拿礼花筒的怪人，被红蜡笔画了个大叉。

旁边写着：骗子不是爸爸，不要骗子。

最后一页，画着每天四点半准时站在书店门口的陆景行。

陈老师冷着脸点开前几天校门口的监控视频，递到他眼前。

“周先生，您自己看清楚，这三天您装死的时候，糖糖每天放学都在干什么！”

“别的孩子都被爸爸抱走了，只有糖糖蹲在门口，逢人就问哪个叔叔不会迟到！”

周叙白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画本。

“怎么会这样......我就是跟知微玩了个游戏，我没想真吓她......”

我让陆景行先带糖糖进了书店。

周叙白失魂落魄地追到书店门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苏念，那天晚上你打电话说孩子吐了，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她当真了？你以前都会替我跟她解释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周叙白，这七年我替你找的借口还少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在他胸口，二十多张彩色卡片散落一地。

“这全是我以前替你圆场，模仿你的字写给女儿的道歉卡。”

“你说得对，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讲信用、守规矩。”

“从你为了林知微的请假条装死骗我们那天起，你在我和糖糖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把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他手里。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离婚申请有三十天冷静期，你要是真能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来接糖糖，一次不爽约，”

“离婚后我就保留你每周六看孩子两小时的权利。”

“要是再迟到一次，以后你连见她一面都别想！”

周叙白看着躲在玻璃门后不敢看他的女儿，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死死抓着那份协议，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地发誓。

“我不离婚......苏念，我从明天起天天四点半准时来，我一定把你们娘俩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