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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书房里多了两个收纳箱。
我的病例笔记被挪到地上,庄瑟的香水和护肤品摆在原来的位置。
阿姨正在擦桌子,见我站着,连忙解释。
“裴先生说庄**宿舍漏水,东西先放几天。”
我蹲下来捡笔记。
最下面那一本沾了水,纸页黏在一起,扯开就破了。
那是我第一次主刀后写的复盘。
裴渡舟当时坐在旁边,陪我熬到两点,还在扉页上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说,以后温医生每救一个人,他就添一颗。
后来没再添过。
如今那颗星也被水泡散了。
我把本子放在窗边晾着,拉开第二个抽屉。
身份证在,结婚证也在。
我拿出来,连同自己的其他证件装进包里。
门锁响了一声。
庄瑟提着保温桶进来,见我站在书房门口,脚步停了停。
“师兄让我来的,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她把汤放下,伸手去扶窗边的笔记本。
湿透的纸页被她带起来,裂开一道口子。
我按住她的手。
“别碰。”
她吓得缩回去。
“我想帮你晾一下......”
我看着那页纸。
记录着手术难点的地方,恰好断开。
裴渡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了?”
庄瑟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小心弄坏了鹤眠姐的本子。”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
“回头重新买一本。”
我捏着那半页纸,忽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看看里面。”
他皱起眉,像是不明白一个本子有什么值得纠缠。
庄瑟却先哭了。
“师兄,都是我不好,我的东西不该放在这里。我现在就搬走,别让鹤眠姐因为我再跟你吵。”
“不用搬。”
他说得很快。
说完,才转过来问我。
“空着也是空着,放两天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神色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
“家里没必要弄得跟医院一样,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
我把撕坏的纸夹回本子,拿出纸箱。
庄瑟的东西不用搬。
我搬。
吃饭时,他替庄瑟盛汤,让她别再多想。
阿姨问我要不要添碗筷。
我说不用,继续整理书。
裴渡舟往书房看了一眼。
“先吃,东西明天再收。”
“我不饿。”
他便没再叫。
以前我写病例忘记吃饭,他会端着碗追到桌边,非要看我吃下去才肯走。
如今隔着一道敞开的门,他劝庄瑟多吃了三次。
我把最后一本笔记装好,给外地的师姐发了消息。
“之前说借住的事,还方便吗?”
她直接打来电话。
“哪天到?我去接你。”
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眼睛忽然酸得厉害。
“过两天。”
“行,房间给你留着。”
我低低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裴渡舟正好推门进来。
“跟谁打电话?”
“师姐。”
他看见脚边的箱子,随口道:“去她那儿住几天也好,别总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把胶带压平。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