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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走得太突然，家里人都接受不了。”

灵堂里，程家十几口人把我围在中间。

大姑先开口。

“可你当时又吵又闹，保安和护士都被你影响了。”

“是医院不收治。”

“人家按规矩办事，你闹出人命还有理？”

她把责任推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爸站在我身旁。

“你们谁亲眼看过监控？”

“我们不需要看。”

二伯接过话。

“程屿都说了，是她一直闹。”

我看向程屿。

他穿着黑衣，脸色憔悴，却没有替我解释。

婆婆坐在遗像前，哭得喘不上气。

“都是一家人，别再追究了。”

“我没有追究，是你们在指责我。”

“国栋已经没了。”

她抬头看我。

“你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走吗？”

我盯着她。

“安静，是让他被拦在门外死去的人才需要的。”

大姑突然抓住我的肩膀。

“跪下给爸磕三个头！”

“你是儿媳，害得老人没抢救过来，不该认错吗？”

几个人同时按住我的肩膀。

我爸立刻挡过来。

“谁敢动我女儿！”

“亲家，你别把事情闹大。”

二伯拉住我爸。

“今天是丧事，大家都不想难看。”

我被他们推得膝盖撞在地上。

程屿终于开口。

“都住手。”

我抬头看他。

他把一份协议拍在供桌上。

“先把这个签了。”

我拿起来看。

协议写着我承认过失致死，放弃婚内全部财产，另赔八十万丧葬和精神损失费。

最后一行是离婚后互不追究。

我笑了一声。

“你们要我给八十万？”

“不是我们要，是你应该承担。”

程屿的声音很低。

“你当时如果不闹，保安不会被调来，病床也不会被耽误。”

“是陆嘉茵拦的门。”

“她按分诊规矩做事。”

“是你下令不准收治。”

“我不知道那是我爸。”

“可你知道那是车祸伤者。”

他沉默了。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

“你还想让我放弃全部财产。”

“公司和房子本来就是我婚前买的。”

“婚后我替你还了三年贷款。”

“那是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不能算投资。”

“你给陆嘉茵买房买包，也算生活支出？”

程屿眼神一沉。

“这是另一回事。”

我把协议撕成两半。

“你们要的不是认错，是让我替你们把证据消失。”

程屿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医院是我的地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登记、日志、门禁记录，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敢改记录？”

“我是在纠正不完整的信息。”

“把死人说成没来过？”

“阮星，你最好别逼我。”

“你已经逼死了自己的父亲。”

这句话落下后，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爸一把推开他。

“再碰我女儿一下，我就报警。”

程家人开始小声议论。

“她怎么这么不依不饶？”

“人死了还在算旧账。”

“女人嫁进来，果然只会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

我没有再争辩。

我扶着我爸走出灵堂。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塞进我手里。

“都在里面。”

“我拍的，还有自动备份。”

我握紧U盘。

程屿站在遗像前，脸色阴沉。

陆嘉茵站在他身后，悄悄问：“程医生，监控真的能改吗？”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