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宜,跟顾言洲过了大半辈子。他走那天,是个晴天,一如我们初见。葬礼办得很体面,
来的人都说,顾教授儒雅一生,夫妻和睦,唯一的遗憾就是走得早了些,
没能跟我真正共度白头。我穿着黑色的长裙,微笑着跟每一个人颔首。是啊,
我们是模范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所有美好的词用在我们身上都不过分。
直到我整理他的遗物。书房最里面的保险柜,需要我和他两个人的指纹才能打开。他生前说,
里面放着我们最珍贵的回忆。我贴上冰冷的指纹识别器,又用他留下的指纹模具按了上去。
“滴”的一声,柜门弹开。里面没有房产证,没有股票,只有一本带密码锁的深蓝色日记本。
密码是林月的生日。林月,我家保-姆的女儿,顾言洲的青梅竹马。我的手有些抖,
但还是翻开了。泛黄的纸页上,是他熟悉的,瘦金体。“四月七日,晴。今天又见到阿宜了,
她还是那么好,可我只能远远看着。她问我为什么不接受她的资助,我没法说,
我怕脏了她的好意。”“六月十九日,雨。终究还是接受了苏家的帮助。苏叔叔说,
只要我好好对苏宜。我会的,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报答这份恩情,
哪怕……”后面的话被划掉了。我一页一页地翻。里面记录了他和我相识,相知,相恋,
结婚的全过程。在我眼里是蜜里调油的甜蜜,在他笔下,却全是克制与挣扎。“十月一日,
晴。今天和苏宜订婚了,她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可我一闭上眼,全是阿月的脸。
我对不起她。”“三月十四日,阴。我们结婚了。红色的地毯那么长,
我却觉得像一条走不到头的赎罪路。阿月,今生无缘,是我负了你。”……日记的最后一页,
是他去世前一周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潦草,力透纸背。“终究要走了。这一生,
我对得起苏家的恩情,对得起阿宜的真心,却唯独对不起一个人。阿月,若有来世,
换我等你。”日记本“啪”的一声从我手中滑落。我看着满墙我和他的合照,
从青涩的大学时代,到步入中年的儒雅沉稳。每一张照片里,他都温柔地看着我,
眼神里盛满了宠溺。我一直以为,那是爱情。原来,那是一场长达四十年的,漫长的报恩。
多么可笑。我苏宜一生骄傲,活到最后,却成了一个用恩情捆绑别人一辈子的“恶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
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第一章】再次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
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我动了动手指,触手一片温热。
“阿宜,你醒了?”一道温柔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转过头,
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那是我看了四十年的眼睛,此刻,
里面盛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顾言洲。年轻了四十岁的顾言洲。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一如我记忆中二十五岁的模样。“我……这是在哪?”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医院。
你昨天发高烧,差点吓死我。”顾言洲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掌心温暖干燥,“还好,
退烧了。”我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发高烧?我记得,我和顾言洲结婚第一年,
确实因为淋了雨发了一场高烧。当时他也是这样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嫁给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可现在……我是在做梦吗?回到了过去?
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顾言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手机,
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压低了声音。“喂?……嗯,
我知道……她刚醒……我走不开……你先自己吃药,我晚点就过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慰的意味。我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上一世,
他也是这样背对着我打电话。我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他是不是公司有急事,让他先去忙,
不用管我。他当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下了。现在我才知道,电话那头,
是同样在生病的林月。他那点犹豫,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真是讽刺。“公司的事?
”我坐起身,轻声问。顾言洲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不是,
一个同事。家里出了点事。”他撒谎撒得面不改色。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纠缠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
我又何必再把自己困在这场名为“报恩”的婚姻里?“顾言洲。”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怎么了?要去洗手间吗?我扶你。”他立刻上前,伸手要扶我。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们离婚吧。”空气瞬间死寂。顾言洲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阿宜,你……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没有。”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说,
我们离婚。我成全你和林月。”“林月”两个字一出口,顾言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第二章】“你……你都知道了?”顾言洲的声音干涩,
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反应,印证了我所有的猜测。上一世的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重要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跟她在一起。
”顾言洲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敢承认,又无法否认。
那副挣扎又痛苦的样子,若是放在上一世,我定然会心疼得无以复加,然后主动退让,
告诉他没关系。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拿起他的手机,
当着他的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很快,我找到了那个没有备注,但置顶的号码。
头像是一片月光下的湖泊。是林月。我直接按下了拨号键,并开了免提。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一道柔柔弱弱,
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言洲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头好痛,
浑身都难受……”顾言洲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想抢手机,被我抬手挡开。
我对着听筒,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开口:“林**,言洲现在走不开。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林月试探性的声音响起:“是……是苏宜姐吗?
”“是我。”“苏宜姐,你……你别误会,我……我跟言洲哥哥没什么的,
我只是……”“只是生病了,想找人照顾,对吗?”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林月不说话了,
听筒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林**,
你的言洲哥哥现在就在我旁边。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他还给你。”说完,
我没等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回给顾言洲,看着他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顾言洲,我以前觉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既然你心里装着别人,我们这段婚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给你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给我答复。”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镜子里,
是一张苍白但依旧年轻的脸。属于二十五岁的苏宜。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地冲着脸,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门外,顾言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阿宜,你开门,我们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跟阿月……我们只是……”只是什么?只是青梅竹马?只是兄妹情深?这些骗鬼的话,
上一世的我信了,这一世,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我才打开门走出去。病房里空无一人。顾言洲走了。
是去找他的阿月了吧。也好。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哥的电话。“哥,帮我办件事。
”【第三章】我哥苏铭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第二天一早,
他就带着律师和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出现在了病房。“想通了?”苏铭摸了摸我的头,
眼神里带着心疼。其实当初我执意要嫁给顾言洲,我家里人是不同意的。
他们觉得顾言洲家境普通,心思又深,怕我吃亏。但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
现在看来,是他们对了。“嗯,想通了。”我接过协议,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很简单的协议,
没有财产纠纷。我们结婚时,我爸妈全款给我们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别墅,
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另外,我名下还有一些我妈给我的股份和基金,都属于婚前财产。
律师很专业,把这些都分割得很清楚。我唯一的要求是,那套别墅,归我。“哥,
把这条改一下。”我指着关于别墅归属的那一条,“别墅,给他。”苏铭和律师都愣住了。
“阿宜,你疯了?那套别墅现在市价至少三千万!凭什么便宜他?”苏铭一脸的不敢置信。
“哥,就当……我买个清静。”我笑了笑,“用三千万,买断我和他所有的牵扯,值了。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舍不得那套充满“回忆”的房子,才没有在离婚时收回。结果呢?
那房子成了顾言洲和林月恩爱的巢穴,成了时时刻刻提醒我有多失败的证据。这一世,
我不要了。但我也不想便宜他们。这栋别墅,与其说是我给他的分手礼物,不如说,
是我送给他们“旷世绝恋”的第一个枷锁。苏铭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律师改了协议。我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好了,哥,剩下的事,交给你了。”“你放心。”苏铭收好协议,
“我今天就让他滚蛋。”我办了出院手续,没有回我和顾言洲的“家”,
而是直接回了苏家老宅。刚进门,我妈就红着眼眶迎了上来。“我苦命的女儿啊,
你总算回来了。”看来我哥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他们了。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紫砂茶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走过去,抱了抱我妈,
然后在我爸身边坐下。“爸,妈,我没事。”“这叫没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妈摸着我的脸,眼泪掉了下来。“爸,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给我爸倒了杯茶,“我已经想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我爸重重地叹了口气,
半晌才开口:“离了也好。我苏家的女儿,不愁嫁。”我知道,他们是心疼我。晚上,
顾言洲来了。他一个人来的,站在客厅中央,显得局促不安。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有些憔悴。“叔叔,阿姨。”他先是跟我爸妈打了招呼,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我,
“阿宜。”我爸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妈也拉着我的手,没搭理他。“协议我哥给你了?
”我淡淡地开口。顾言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签字吧。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别墅给你,我名下其他的财产,你也别惦记。我们好聚好散。
”“阿宜,我不是为了你的财产。”顾言洲急切地辩解,“我……”“我知道,
你是为了报恩。”我打断他,轻笑了一声,“现在,恩情我还清了。你自由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的林月在一起了,不用再受良心的谴责,不用再觉得对不起我。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顾言洲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我没有……”“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一支笔塞到他手里,“顾言洲,别让我看不起你。签了它,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他握着笔,手抖得厉害。良久,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然后,他低下头,在协议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言洲。
三个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签完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阿宜,对不起。”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
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上一世纠缠我一生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第四章】我和顾言洲离婚的消息,并没有在圈子里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教授,一个是苏氏集团的千金,体面是第一要务。
我们办手续办得很快,苏铭动用了一点关系,几乎是当天就拿到了离婚证。
红色的本子换成了深红色的,看起来格外讽刺。顾言洲从头到尾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情绪,转身就走。
从民政局出来,我哥的车就停在门口。“结束了?”他问。“嗯。”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回家还是去公司?”“去公司吧。”既然已经从那段可笑的婚姻里解脱出来,
我也该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上一世,为了当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我放弃了进入苏氏工作的机会,每天围着顾言洲和家庭打转。现在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女人最大的底气,永远是自己。我回到苏氏集团,我爸直接给了我一个副总的职位,
主管新开发的文旅项目。这是上一世我爸投入了巨大心血,
但最终因为决策失误而惨淡收场的项目。我之所以接手,就是为了改变它的命运。
我一头扎进工作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开会,看报告,跑现场,见客户。
高强度的工作让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也让我迅速地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另一边,
顾言洲和林月的生活,也如我“所愿”,进行得有声有色。他们几乎是无缝衔接。
我前脚刚搬出别墅,林月后脚就住了进去。我的闺蜜周婧气得在电话里直骂。
“那对狗男女也太不要脸了吧!林月那个绿茶,昨天还在朋友圈发了张在别墅游泳池的照片,
配文是‘新的开始’,我呸!她也不嫌膈应!”“那房子是你的!
她凭什么住进去还那么嚣张?”我一边看着项目报告,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她:“别气了,
就当是我扔掉的垃圾,有人捡去当宝,我该高兴才对。”“你就是心太软!
”周婧恨铁不成钢,“要我说,就该找人把他们打一顿,再把他们做的那些恶心事捅出去,
让他们身败名裂!”“不急。”我笑了笑,“好戏,才刚刚开始。”挂了电话,
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周婧说得没错,林月最近确实很高调。
她辞掉了那份不怎么体面的前台工作,俨然以别墅女主人自居。每天不是在朋友圈晒下午茶,
就是在社交平台发一些岁月静好的照片,背景无一例外都是那栋别墅的各个角落。甚至,
她还穿上了我留在衣帽间里没来得及带走的一件高定礼服,拍了张照片,
配文:“谢谢亲爱的,你的眼光真好。”下面,顾言洲还点了个赞。我看着那张照片,
只觉得好笑。那件礼服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我爸专门请法国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做的,
全世界独一件。林月的身材撑不起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可她不自知,还沾沾自喜。而顾言洲,他明明知道那件衣服的来历,
却依旧纵容着林月的行为。或许,在他看来,林月穿我的衣服,是对我的一种胜利和羞辱吧。
天真。他们以为得到了全世界,却不知道,那栋别墅,从他们住进去的那一刻起,
就成了一个吞噬他们爱情和金钱的无底洞。高昂的物业费,水电费,花园的维护费,
泳池的清洁费……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更何况,顾言洲现在的工作……我拿起手机,
给我哥发了条信息。“哥,顾言洲那边,可以动手了。
”【第五章】顾言洲很快就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他所在的大学,最大的股东就是我们苏家。
他能年纪轻轻就评上副教授,除了他自身确实有能力外,更少不了我爸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现在我们离了婚,苏家自然没有理由再继续捧着他。我哥一个电话打过去,
学校那边立刻心领神会。顾言洲被从核心的科研项目中剔除,
调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行政岗位。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资料,端茶倒水,
工资也从原来的年薪百万,锐减到月薪一万。这点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足够生活。
但对于住着三千万别墅,开着百万豪车,还有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女朋友的顾言洲来说,
无异于杯水车薪。很快,他们的“神仙爱情”就迎来了第一次考验。是周婧告诉我的。
她在一家高级商场逛街时,撞见了顾言洲和林月。当时林月看上了一个最新款的包,
价值五万块。她拉着顾言洲的手臂撒娇,让他买下来。顾言洲的脸色很难看,
支支吾吾地说下个月再买。林月当场就甩了脸子。“言洲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以前苏宜姐想要什么,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一个五万块的包而已,你都舍不得吗?”周婧说,她当时就躲在旁边的货架后面,
差点没笑出声。“你是没看到顾言洲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拉着林月走了。”“我跟你说,那林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被拉走的时候,
嘴里还一直念叨,说顾言洲变了,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听着周婧幸灾乐祸的描述,
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景。顾言洲当然变了。因为以前给他埋单的人,是我。他用着我家的钱,
在我面前装大方,在林月面前装深情。现在,这张虚伪的面具,
终于要被现实一点点撕下来了。他们第一次的争吵,因为一个包。紧接着,就是各种账单。
别墅的物业费一个季度就要两万,林月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一箱就要上千,
她每天都要做的鲜花香薰,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些开销,在以前,
不过是我账单上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但对于现在的顾言洲来说,每一笔都像一座大山。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频繁。从钱,到生活习惯,再到对未来的规划。林月抱怨顾言洲无能,
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顾言洲则指责林月不懂事,不体谅他的难处。
他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柴米油盐的磋磨下,变得不堪一击。
顾言洲开始频繁地给我打电话。一开始,我还会接,只是冷淡地告诉他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到后来,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他找不到我,就去公司堵我。那天我刚开完会,
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他看起来更憔悴了,胡子拉碴,
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再没有了从前的儒雅风度。“阿宜。”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快步走了过来。公司的员工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不想在公司里跟他拉扯,
把他带到了楼下的咖啡厅。“有事?”我开门见山。“阿宜,我们……我们能聊聊吗?
”他搓着手,显得很局促。“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不,有的。”他急切地说,
“阿宜,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跟你离婚。”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后悔了?”他猛地点头,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后悔了。阿宜,我离开你之后,
才发现你有多好。林月她……她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她自私,虚荣,
根本就不懂我。”“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最懂我,最适合我的人。
”他开始细数林月的种种不是,和我以前的种种好。我静静地听着,
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直到他说完,我才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说完了?
”他愣愣地点头。“顾言洲,你现在说的这些,有意义吗?”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当初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又来后悔,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我知道晚了,但阿宜,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我们复婚吧。
我马上跟林月分手,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回到从前?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只觉得无比荒唐。“顾言洲,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有多干脆?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日记里是怎么写的?你说跟我在一起是赎罪,你说你对不起林月,
来世要等她。”“怎么,这才过了几个月,你的‘旷世绝恋’就结束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那都是……”“都是一时糊涂?”我冷笑一声,“顾言洲,收起你那套说辞吧。
你怀念的不是我,而是我给你带来的安逸生活。”“你爱的也不是我,你只爱你自己。
”“你现在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林月让你失望了,你没钱了,过不下去了。
”“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围着你转的家庭主妇,如果苏家破产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言洲,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和你那位林**的爱情故事,
请你们自己演下去。”“别来脏了我的眼。”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他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