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央被废那天,整个后宫都在弹冠相庆。人人都说,这个曾经权倾后宫的女人,
终于成了一颗无人问津的弃子,只能在冷宫里凄惨度日。然而,他们不知道,
季云央正乐呵呵地在冷宫里开辟了一块菜地,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可清净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一个个找上门来。亲手废了她的前夫哥皇帝,
红着眼眶说他错了,求她原谅。手握重兵的疯批王爷,翻墙进来要带她私奔,说江山为聘。
靠着她家上位的白眼狼新贵,捧着珍宝要纳她为妾,许她富贵。
季云央看着眼前这三个自我感动的男人,只觉得头疼。她叹了口气,
拿起刚从地里**的萝卜。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都没有。别爱我,没结果,
耽误我种地。当他们还在为争夺她而斗得你死我活时,却不知,
他们所有自以为是的阴谋与深情,都早已是季云央手中的一张张情报。她,才是这场游戏里,
唯一的玩家。1.开局被废,我火速开启养老生活圣旨送到凤仪宫的时候,
我正在给窗台下那盆君子兰浇水。领头的太监是李德全,皇帝萧承嗣跟前最得脸的。
他捏着嗓子,把那卷明黄的绸缎展开。洋洋洒洒几百字,总结下来就三个意思。第一,我,
皇后季云央,善妒成性,搅乱后宫。第二,我,皇后季云央,三年无所出,乃大不孝。第三,
即日起,废黜皇后之位,迁居长乐宫思过。长乐宫,就是冷宫。我身边的侍女采月,
“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娘娘,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您!
您为了他……”我抬手,示意她闭嘴。吵。耽误我听李德全念词儿。他的调子抑扬顿挫,
跟唱戏似的,还挺好听。我接过圣旨,入手冰凉。“臣妾,接旨。”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李德全那张堆满褶子的脸都愣了一下。他可能预想过我会哭,会闹,会寻死觅活。
唯独没想过,我会这么痛快。“季……废后娘娘,请吧。”他改口改得飞快,
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水壶。
转身对哭得快要抽过去采月说:“别哭了,去把我妆匣里那套东珠头面收拾好。
”采月一愣:“娘娘,都这个时候了……”“这个时候才更要带上,”我理所当然地开口,
“冷宫日子苦,万一没钱花了,还能当两个钱使。”采月哭不出来了,被我噎得直打嗝。
去冷宫的路很长。宫人们的眼神像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更多的是看热闹。我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尊严,
纯粹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仪态不能丢。长乐宫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比我脸还干净。角落里还有一口枯井。嗯,
风水不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李德全假惺惺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我好自为之,
就带着人走了。巨大的宫门在我身后合上,落锁的声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采月终于忍不住,
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娘娘!我的娘娘啊!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啊!”我低头,看着她。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别哭了,来,吃瓜子。”采月:“……?
”我把瓜子塞她手里,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你看这院子,虽然破了点,
但是地方够大。”我指着那片荒地,眼睛里闪着光。“这边,种点白菜。那边,养几只鸡。
”“等秋天,咱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下的蛋。”“自给自足,多好。
”采月手里攥着那包瓜子,人傻了。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我家娘娘是不是被**疯了”的忧虑。我没理她。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农作物种植入门》。我真的,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当皇后太累了。每天要应付一群女人,还要应付一个心思深沉的狗皇帝。哪有种地来得实在?
土地,是不会骗人的。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无比充实。我带着采月,拔草,翻地,种菜。
宫里份例送来的饭菜馊了,没关系,正好当肥料。衣服破了,没关系,撕成布条扎稻草人。
不到一个月,长乐宫的院子,被我弄得像模像样。绿油油的菜苗,看着就喜人。
我甚至还搭了个鸡窝,就等采月想办法给我弄几只鸡崽来。采月看我的眼神,
已经从忧虑变成了敬佩。她说:“娘娘,奴婢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还有这本事。
”我扛着锄头,擦了把汗。“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实际上,是闲出来的。我以为,
我的退休生活,就会在这样宁静祥和的氛围里,一直过下去。直到那天晚上。
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推开了长乐宫的大门。2.前夫哥深夜来访,
说他后悔了那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刚给菜地浇完水,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采月在屋里给我缝补旧衣服。宫门那传来轻微的响动。我以为是负责送饭的小太监。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身穿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月光落在他脸上,
映出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萧承嗣。我的前夫哥,当朝天子。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就那么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怀念,有愧疚,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我坐在小马扎上,手里还拿着把蒲扇,没动。说实话,挺意外的。
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采月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到萧承嗣,
吓得“噗通”就跪下了。“奴婢参见皇上!”萧承嗣没理她。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
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仰着头,脖子有点酸。
“皇上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我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却被我身后的菜地吸引了。他皱起眉头。
“你……你在这里,就做这些?”他的语气里,有种难以置信的痛心。仿佛我种的不是菜,
是他的江山社稷。“不然呢?”我反问,“总得找点事做。”他沉默了。许久,
才在我旁边的另一个小马扎上坐下。马扎有点矮,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坐下来显得有些憋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只有夏夜的虫鸣,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云央,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怨朕吗?”我摇着蒲扇,想了想。“谈不上。
”我说的是实话。怨恨这种情绪,太消耗精力。有那功夫,我不如多翻两块地。他似乎不信。
“你瘦了。”他伸出手,想来碰我的脸。我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皇上,
男女授受不亲。”我提醒他,“我现在是废后,不是你的妻子。”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里的痛色更浓了。“云央,朕知道,朕对不起你。
”“朕那时候,是被猪油蒙了心。”他开始了他的忏悔。他说,
自从那个叫柳含烟的女人进宫后,他才发现,后宫里的女人,没一个比得上我。他说,
柳含烟虚伪,做作,心机深沉。他说,他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我。他说,
他后悔了。我安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等他说完了,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他一愣,点点头。“哦,”我应了一声,“那皇上可以回去了。
”萧承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云央,你……”“皇上,”我打断他,“您说的这些,
与我无关。”“您后悔,是您的事。您睡不着,是您的事。”“柳含烟是好是坏,
那是您的后宫,您自己处理。”“我是废后,只求安稳度日,不想再掺和你们的事。
”我的话,一定很伤人。因为我看到萧承嗣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像是被激怒了,
又像是在极力隐忍。“季云央!你非要如此与朕说话吗?”“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
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情分?”“皇上一纸诏书,
废了我后位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皇上为了柳含烟,斥责我善妒的时候,
怎么不谈情分?”“皇上,情分这种东西,是你亲手扔掉的。”“现在,又跑回来找我要?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萧承嗣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朕会补偿你的。”“朕会让你回来的,
回到你原来的位置上。”他站起身,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
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采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娘娘,
皇上他……他是不是想让您复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我拿起蒲扇,
继续扇风。“别想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复位?回去继续当那个劳心劳力的皇后?
我脑子又没坏。我这片菜地,长势正好呢。3.疯批王爷闯宫,
说要为我夺江山萧承嗣来过之后,长乐宫的日子,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至少,送来的饭菜,
不再是馊的了。我对此很满意。新鲜的饭菜,我可以省下来喂鸡。我托采月找的小鸡崽,
已经到位了。每天看着它们在院子里啄米,叽叽喳喳的,很有生机。我觉得,我的养老生活,
已经走上了正轨。然而,总有刁民,想破坏我的安宁。这次来的,不是前夫哥。
是他的好弟弟,当今的宸王,萧景辞。说起这位宸王,在京城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不是因为他战功赫赫,也不是因为他才华出众。是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偏执,
乖戾,喜怒无常。传闻他曾在宴会上,因为一个舞姬的眼神不对,就当场拔剑,
差点把人劈了。这样一个人,按理说,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可我知道,他对我,
有点不一样的心思。还是我当皇后的时候。有一次宫宴,我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帅,
纯粹是因为他那天穿的衣服颜色,很配我宫里的一个花瓶。结果,这位王爷,大概是误会了。
从那以后,我看他的眼神,就总觉得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麦芽糖,腻得慌。
他也是在晚上来的。跟萧承嗣不一样,他不走门。他是直接飞进来的。一身黑衣,
跟黑无常似的,悄无声息地落在我面前。当时我正在给鸡窝添干草。一抬头,
看到面前站着个人,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草全塞他嘴里。“是你?”我认出他来,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萧景辞不说话。一双桃花眼,在月色下亮得惊人。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他把你关在这里?”“他怎么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暴戾和心疼。仿佛我不是在养老,
是在受什么酷刑。我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王爷慎言,这里是皇宫。”“没什么敢不敢的,
皇命难违。”“皇命?”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根本不配拥有你!”他说着,朝我走近一步。一股浓烈的侵略性气息,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烫,力气也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云央,跟我走。”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你点头,
我今晚就带你出去。”“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弄得有点懵。我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王...王爷,
你先放手。”“我不放。”他抓得更紧了。“云央,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他的眼神,
偏执又疯狂。好像我只要说个不字,他就会当场发疯。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付疯子,不能硬碰硬。要用脑子。“王爷,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放缓了语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若是跟你走了,那就是私奔,
是逃奴。”“我们会被天下人追杀,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我不在乎!”他立刻说,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看,疯子就是这样。完全不讲逻辑。
我只好换个思路。“王爷,你不在乎,我在乎。”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不想过那种东躲**的日子。”“更不想,连累你。”“连累”两个字,似乎取悦了他。
他眼里的疯狂,稍稍退去了一些。“你……你在担心我?”“当然。”我顺着他的话说,
“你是堂堂的宸王,国之栋梁,怎么能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前程?”他沉默了。
似乎在思考我的话。我趁机再加一把火。“而且,王爷,就算你带我出去了,又能如何?
”“我终究是个废后,是你皇兄的女人。”“你带着我,就是公然与皇上作对,名不正,
言不顺。”“这对你的名声,有极大的损害。”果然,提到名声和皇权,
他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我赶紧把手抽回来,
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他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
有点邪气。“云央,你说的对。”“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下一句话,就证实了我的预感。“所以,我要让它变得名正言顺。
”他盯着我,眼里的疯狂再次燃起,比刚才更甚。“我会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
”“我会坐上去。”“然后,我会风风光光地,把你迎回凤仪宫。”“云Z央,你等着我。
”“这个江山,我为你夺来。”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足尖一点,
又像来时一样,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我只是想劝他冷静。
怎么就把他劝上梁山了?这都什么事啊!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菜地,又看了看我的鸡窝。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农民。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感觉,我的养老生活,
好像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4.新贵送礼,想让我当他上位的垫脚石送走了疯批王爷,
我以为我能清净几天。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麻烦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单数。
第三个不速之客,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来到了长乐宫。他叫陆知行。是新科的状元,
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圣眷正浓。也是我爹,当朝太傅季鸿的学生。更是我名义上的,
前未婚夫。在我被指婚给萧承嗣之前,我爹曾有意将我许配给他。那时候,
他还只是个穷书生。后来,圣旨一下,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他靠着我爹的提携,平步青云。
如今,也算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了。他来的时候,没有像萧承嗣那样故作深沉,
也没有像萧景辞那样神出鬼没。他是正大光明,通过管事太监通报,进来的。这说明,
他来见我,是得了萧承嗣的默许。我心里冷笑一声。萧承嗣这是在干什么?打一巴掌,
给个甜枣?还是想用旧情人来试探我?男人的心思,真是比我菜地里的蚯蚓还多,还弯。
我让采月搬了个小凳子,请他在院子里坐。我自己,则继续蹲在地上,
给我那几棵宝贝番茄除草。陆知行穿着一身官服,坐得笔直。看着我一身粗布衣,满手泥污,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不忍,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云央,
你受苦了。”他开口,声音温润,像块上好的玉。我没抬头。“谈不上,自食其力,挺好。
”“倒是陆大人,春风得意,前程似锦啊。”我的语气,不咸不淡。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噎了一下。随即又调整好表情。“云央,你我之间,
何须如此生分。”“过去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若不是我……”“打住。
”我终于拔完了最后一根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陆大人,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说这些没意思。”“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忆苦思甜的吧?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当然不是。”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特地为你寻来的东海珍珠。你以前,最喜欢这些。”我看着那个锦盒,没接。
“无功不受禄。陆大人还是收回去吧。”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云央,
你这又是何必。”“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是我不好,当初没有能力保护你。”“如今,
我已非吴下阿蒙。我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他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说,他对我,
一直念念不忘。他说,看我在宫里受苦,他心如刀绞。他说,他愿意倾尽所有,换我自由。
然后,图穷匕见。“云央,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求皇上开恩。”“然后,八抬大轿,
迎你入我陆府。”“虽然,只能是妾室。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当一个最尊贵的妾,
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听完,差点笑出声。妾室?最尊贵的妾?这是我这辈子听过,
最好笑的笑话。我一个曾经的皇后,要去给他当妾?他这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觉得还算清秀的脸,现在怎么看怎么恶心。“陆大人。”我开口,
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前朝皇后,去给你当小老婆?”“你觉得,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他脸色一白。“云央,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你只是觉得,我现在是废后,是落水狗,谁都能来踩一脚,是吗?
”我一步步逼近他。“你只是觉得,你如今飞黄腾达了,可以来我面前,
施舍你的那点可怜的同情心了,是吗?”“你只是想通过娶我,来向世人证明,
你陆知行有多厉害。连皇帝的女人,都能搞到手。”“我说的,对吗?”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你……你胡说!
”他恼羞成怒。“我胡说?”我冷笑。“陆知行,收起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你靠着我爹,
靠着季家的势,才有了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反过来算计季家的人了?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天下人都是瞎子?”“我告诉你,”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别来惹我。”“不然,我能让你爬上去,就能让你,摔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神,觉得无比畅快。送走陆知行,
我回到我的菜地。心情好极了。我发现,怼人,比除草还解压。这些人,一个个的,
都以为我季云央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他们都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我不是兔子。我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狼。
5.天机阁密报:他们三个昨晚打起来了生活就像我的菜地,偶尔长几根杂草,拔了就是。
怼走了陆知行,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我继续我的种田大业。只是,
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萧承嗣,萧景辞,陆知行。这三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凑在一起,就像一锅煮沸的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我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虽然我不想战,但至少得做好防御。我不能让他们,
毁了我的菜园子。当天晚上,月上中天。我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根普通的草绳。
指尖翻飞,很快,一个复杂的结,被打好了。我把草绳结,放在窗台上。然后,关上窗,
吹灯,睡觉。这是天机阁的暗号。意思是:阁主有令,速来见我。天机阁。
是我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这件事,天下无人知晓。就连我爹,都不知道。当初建立它,
纯粹是为了自保。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我想活下去,就必须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没想到,
一不小心,把摊子铺得太大了。如今的天机阁,网罗天下信息。上至朝堂动向,
下至市井传闻,无所不知。我以为,当了废后,这个组织就可以暂时休眠了。没想到,
这么快就得动用它。第二天一早,采月去领份例的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包子。她说,
是新来的小太监,孝敬我的。我接过包子,掂了掂。很轻。我掰开包子。里面没有馅儿。
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我展开纸条。上面是天机阁特有的密写文字。寥寥数语,
却信息量巨大。“昨夜,承恩殿外,帝与宸王,大吵一架,险些动手。”“起因,废后。
”“另,翰林学士陆知行,被帝申斥,罚俸三月。”“起因,同上。”我看完,
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打起来了。
这三个男人,为了我,差点在皇宫里上演全武行。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萧承嗣的虚伪,萧景辞的疯狂,陆知行的憋屈。凑在一起,
简直是一出年度大戏。采月看我一个人傻笑,凑过来。“娘娘,您笑什么呢?”“没什么,
”我收起笑容,“想到一件开心的事。”“什么事啊?”“今晚的鸡汤,可以多放两块姜。
”采月:“……”我心情很好。原因有二。第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斗得越欢,
我就越安全。因为他们会互相掣肘,没空来烦我。第二,天机阁的运转,依旧如常。这证明,
我虽然身在冷宫,但对外界的掌控,丝毫没有减弱。我还是那个,手握棋局的,执棋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收到了几张纸条。都藏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时候是馒头里,
有时候是烂菜叶里。情报的内容,也越来越精彩。萧承嗣和萧景辞,已经从暗斗,转为明争。
朝堂上,两个人为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萧承嗣甚至以“言行无状”为由,
禁了萧景辞的足。萧景辞也不是吃素的。他手握兵权,直接称病不朝,
摆明了要跟萧承嗣对着干。兄弟阋墙,朝臣们人心惶惶。而陆知行,就比较惨了。
他夹在两个神仙中间,成了炮灰。今天被皇帝骂,明天被宸王的人找茬。日子过得,
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据说,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样。
我看着这些情报,喝着自己炖的鸡汤,觉得生活真是美好。这天,我正在给我的黄瓜搭架子。
采月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怎么了?”我头也不抬地问,
“天塌下来了?”“不是!”采月喘着气说,“柳……柳贵妃来了!”哦,柳含烟。
那个把我从后位上挤下去的女人。也是萧承嗣口中,那个“虚伪做作”的女人。她来干什么?
来看我笑话?还是来……宣战?我放下手里的竹竿,拍了拍手。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就让我看看,这位新晋的宠妃,有什么本事。6.我只是动动嘴,
前夫哥的后宫就乱了柳含烟来的时候,排场很大。宫女,太监,前呼后拥。穿金戴银,
一身的绫罗绸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后出巡。她就那么站在我的菜地前,
用帕子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哎呀,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儿。
”我坐在我的小马扎上,没动。“柳贵妃要是闻不惯,可以回去。”“你的长春宫,
想必是香的。”我特地在“香”字上,加了重音。据天机阁的情报,这位柳贵妃,为了固宠,
最近在用一种西域传来的秘香。那种香,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性情大变。
萧承嗣最近的喜怒无常,多半跟这个有关。柳含烟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是特地来看你的。”她说着,
让身后的宫女,捧上一个食盒。“知道姐姐这里日子清苦,妹妹特地给你送了些燕窝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