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直到我去营业厅注销他的手机号时我才知道,
声称月薪三千的他实际话费每月就要充两万。三千给我养家,剩下的那一万七,
每月一号都雷打不动的充进了一个名为“小软糖”的直播账号。我将打赏记录甩在他的面前,
质问他:“这么多年你一直骗我你在工地搬砖,甚至女儿早产住保温箱那年,
你都说凑不出一分钱。“最后是我爸去卖血染上了艾滋病,用自己一条命换了孙女一条命。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个每月收你一万七的‘小软糖’,到底是谁?”他嘴唇颤动,
刚想开口,女儿突然从房间冲出,抓起手机:“妈,软糖姐姐每天直播唱歌很辛苦,
你别去断了她的财路,软糖姐姐,裴娜娜。”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结婚三十年,
我的丈夫一直是榜一大哥。我的女儿,也是那个女主播的房管。
正文我捏着那一叠厚厚的话费清单,指关节泛白。营业厅的小姑娘眼神躲闪,
大概是看我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要不要打印这一年的流水。「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这十年的,全部打出来。」厚厚的一摞纸,
比我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存折还要沉。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廉租房,
丈夫刘建国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那台用了五年的破手机里传出甜得发腻的女声:「谢谢榜一大哥送的穿云箭!爱你哦么么哒!
」女儿刘思思缩在角落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看见我回来,刘建国眼皮都没抬:「饭呢?
怎么去这么久,饿死老子了。」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十几斤重的清单重重砸在茶几上,
震得烟灰缸里的烟蒂洒了一地。「这是什么?」他终于舍得放下手机,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这是你的良心。」我冷冷地看着他,「刘建国,
你不是说你在工地搬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千块吗?」他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抓起最上面那张纸,脸色骤变。「你查我?」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让你去查我的?你这个疯婆子!」「我不查,怎么知道你刘建国这么有钱?」
我指着清单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手都在抖,「每个月充值两万话费!
除了留三千给我买米买面,剩下的一万七,全都充进了那个直播平台!」「那是为了工作!
我有业务往来!」他梗着脖子狡辩,唾沫星子乱飞。
「什么业务需要给一个叫‘小软糖’的女主播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刷火箭?」我步步紧逼,
「当年女儿早产住保温箱,你说没钱,逼着我爸去卖血!最后染上艾滋病,
全身溃烂死在那个冬天!你那时候哪怕拿出这里面一个月的打赏钱,我爸都不会死!」
刘建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我都查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死了就死了!
那是他命不好!我是男人,我有压力,我看个直播消遣一下怎么了?
我是没给你饭吃还是没给你衣穿?」「消遣?」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你那是消遣吗?那是拿我们全家的命在供养一个网络乞丐!」「住口!」
一直没说话的女儿刘思思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惊人,我踉跄着撞在墙上,
腰椎传来一阵剧痛。她护在刘建国身前,
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怨毒:「不许你说软糖姐姐是乞丐!
她是全网最有才华的主播!」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女儿:「思思,你说什么?
你爸把给你外公治病的钱、给你交学费的钱都给了那个女人,你还在帮她说话?」
刘思思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妈,你懂什么?这是潮流!
软糖姐姐裴娜娜现在是顶级网红,爸爸是她的榜一大哥,我也很有面子好不好?
我是她的房管,直播间几万人都要听我的指挥!」那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原来这个家里,
只有我一个是傻子。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两个我生命中最亲的人。
一个是为了虚荣抛妻弃子的烂人,一个是是非不分被洗脑的白眼狼。
02「既然你们这么有钱,」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那把欠我爸的命钱还回来。还有,
这房子首付是我妈卖了老家宅基地凑的,要么把钱给我,要么滚出去。」
刘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房子写的我的名字!你想赶我走?做梦!
不想过就滚,正好给娜娜腾位置!」「裴娜娜要来?」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刘建国自知失言,但随即一脸得意:「没错!娜娜说了,下周要来咱们这开粉丝见面会,
还要专门来家里感谢我这个榜一大哥!你这种黄脸婆,到时候别出来丢人现眼!」
刘思思也兴奋地尖叫:「真的吗爸?软糖姐姐要来?太好了!
我要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妈,你赶紧把那个储藏室腾出来自己住,
主卧得让给软糖姐姐!」我看着这对父女癫狂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却。「好。」
我平静地说,「我滚。」我收拾了几件旧衣服,走出了这个生活了三十年的家。
身后传来父女俩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正在商量怎么迎接那个所谓的「贵客」。
我没有回娘家,因为娘家早就没人了。我也没有去住旅馆,而是转身去了那家营业厅。
「帮我把这个号码的所有关联业务,特别是大额充值的那个直播平台账号,做一下申诉找回。
」我对那个小姑娘说,「我是机主刘建国的妻子,我有结婚证和户口本,
我怀疑他的账号被盗用了。」那个年代绑定并不严谨,
尤其是刘建国这种只知道充钱不懂技术的蠢货,手机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副卡,
主卡也在我名下。小姑娘虽然疑惑,但还是帮**作了。「阿姨,
这个账号里面余额还有十几万虚拟币呢,要是冻结找回,对方肯定会急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了好,急了才会露出马脚。」我要让刘建国知道,离了我,
他那个「榜一大哥」的光环,还能不能亮得起来。接下来的几天,
我住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馆里,时刻关注着那个直播间。裴娜娜确实长得漂亮,
美颜滤镜开到最大,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感谢建国哥哥!
哥哥怎么这几天都不理人家啦?是不是不爱娜娜了?」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
都在刷「榜一大哥怎么了」。我知道怎么了。刘建国的手机号被我停机了,验证码发不过去,
账号被我申诉冻结,他现在不但刷不了礼物,连号都登不上去。我不仅停了他的机,
还顺手把那张绑定在手机上的工资卡挂失了。那张卡虽然是他的名字,
但一直是我在保管密码,因为那是我的副卡。他所谓的「搬砖」,其实是在一家国企当闲差,
工资虽然不高但福利好,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把工资卡藏着,我也就信了他只有三千。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在他裤兜里翻到了一张VIP金卡的消费回执,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一切。
第三天晚上,我的备用手机响了,是刘思思打来的。「妈!你死哪去了!赶紧回来!」
她在电话里咆哮,「爸的手机怎么停机了?银行卡也取不出钱了!软糖姐姐明天就要来了,
我们订的五星级酒店没钱付定金!」我淡淡地说:「没钱?让你爸把他的私房钱拿出来啊。
或者是,你也去开个直播,看看有没有傻子给你刷钱?」「你!」刘思思气急败坏,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赶紧把卡解冻!不然我就报警抓你!」「报啊。」我笑了,
「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一个在国企上班的人,哪来那么多钱打赏女主播,
是不是涉嫌职务侵占或者挪用公款?」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刘建国虽然**,
但他还没那个胆子犯法。他的钱,大部分应该是这些年偷偷倒卖公司废料赚的黑心钱,
还有一部分,是他把我妈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背着我抵押了贷出来的。「妈……」
刘思思语气软了下来,「你别这样。爸知道错了,你先回来把钱解冻了,咱们一家人好商量。
」我挂断了电话。想骗我回去?门都没有。我知道裴娜娜明天要来,这场戏,我不仅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