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妖言惑众!死到临头还敢诅咒贵妃娘娘!”
他拔出腰间的刀,指着云织。
“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禁军士兵迟疑了一下,还是围了上来。
云织没动。
她甚至没看那些士兵。
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华雄脸上。
“华统领,我劝你,让你的人别碰我。”
“我现在,可是个‘宝藏’。”
“碰坏了,你担待不起。”
“放屁!”华雄怒吼。
“是不是放屁,你说了不算。”
云织的语气依旧平淡。
“宫里这所谓的‘风寒’,已经闹了快一个月了吧?”
“太医院束手无策,华妃娘娘只能想到用我的命来冲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都是废物。”
“你!”华雄气得发抖。
“别急着生气。”
云织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场病,是不是从华妃娘娘的承乾宫最先传出来的?”
华雄愣住了。
这件事,宫里知道的人不多。
华妃为了不让我哥觉得她那里不吉利,特意压了下来。
第一个生病的宫女,就是她宫里的。
云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第二个问题。得病的人,是不是都觉得浑身酸软,食欲不振,还特别容易口渴?”
华雄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这些症状,太医院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第三个问题。”
云织往前走了一步。
士兵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得病的人,无论男女,手上和脚上,是不是都起了一些细小的红疹?”
“不疼,不痒,过几天就消了,所以没人注意。”
“但是,它确实存在。”
华雄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想起他妹妹前几天跟他抱怨,说身上起了些东西,泡了花瓣澡也不管用。
当时他还没在意。
“你怎么知道?!”他失声问道。
云织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明显。
“因为,这不是病,也不是什么妖邪作祟。”
“这是中毒。”
她一字一顿地说。
“中毒?”
院子里一片哗然。
王德福的脸,比刚才还白。
“不可能!太医院的院使亲自诊断过,绝不是中毒!”华雄反驳道。
“那只能说明,太医院的院使,也是个废物。”
云织的嘴,是真的毒。
“有一种东西,产自南疆,叫‘软筋散’。”
“无色无味,混在食物里,少量多次地服用,就会出现和‘风寒’一模一样的症状。”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不会引起注意的红疹。”
“这种毒,不会致命。但会让一个人,在三到五个月内,慢慢变得四肢无力,最终瘫痪在床。”
“华统领,你觉得,如果华妃娘娘瘫了,我哥还会宠她多久?”
华雄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宫斗了。
这是谋害贵妃,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谁?!是谁下的毒?!”他抓住云织的胳膊,眼睛通红。
“你弄疼我了。”云织皱了皱眉。
华雄赶紧松手。
他现在的态度,和他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云织揉了揉手腕。
“是谁下的毒,我怎么会知道?”
“但是,我知道怎么解。”
她转身,指了指屋檐下挂着的一串干豆角。
“解药,很简单。”
“用那里的黑豆,加上甘草,熬成浓汤,一日三次。”
“三天,症状就会缓解。”
“十天,红疹就会消退。”
“一个月,毒就全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串平平无奇的干豆角上。
谁能想到,解救整个后宫的“神药”,居然是这种东西。
华雄还是不信。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需要证明。”
云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现在是唯一知道解药的人。”
“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烧了这里。”
“然后回去,眼睁睁看着**妹,变成一个废人。”
“或者,你现在就滚回太医院,让他们用我说的方子,先找个病人试试。”
“华雄,选择权在你手上。”
“不过我提醒你,这毒拖得越久,就越难根除。”
“**妹,恐怕等不了太久。”
华雄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云织为了活命编出来的谎言。
但情感上,他不敢赌。
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
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一次!”
他转身,对着禁军吼道。
“收队!回宫!”
然后,他又回头,死死地盯着云织。
“你最好没骗我!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王德福走在最后面,腿都是软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织。
云织正抱着那只橘猫,挠着它的下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光照在她身上,居然有几分……神圣。
王德福打了个哆嗦,跑得更快了。
我在假山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默默地从假山上滑了下来。
回到书房,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震惊。
一盘黄豆,不,一盘黑豆。
她用一盘谁都看不上眼的黑豆,就把华妃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给掀了。
不但掀了,还反将了一军。
从今天起,华妃的命,就捏在云织的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