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乐子,是个假太监。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被分去伺候冷宫里的弃妃江殊。
本以为是个苦差事,谁知道这位主子,是位神人。她的人生信条只有四个字:关我屁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京城最不好惹的两个男人,都跟疯了一样缠着她。一个是杀人如麻的宁王,
天天翻墙进来,说要给她全世界。江殊问他:“全世界的地契房契都带来了吗?没有就滚。
”另一个是笑里藏刀的当朝首辅,总爱在她面前装深沉。
江殊跟他说:“大人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帮我把后院的地翻一下,我想种点白菜。
”于是,我天天看着这两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在我家主子面前吃瘪。直到最后,我才明白。
他们争的不是爱情,是她背后能买下半个江山的滔天富贵。而我家主子,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俩傻子,挺好玩的。1我叫小乐子,净事房总管李公公是我远房表舅。
但这层关系没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我摊上了一件倒霉差事。我被派去伺候冷宫的弃妃,
江殊。冷宫是什么地方?是被打入地狱的妃子们最后的坟场,是怨气能把活人逼疯的鬼地方。
我提着我的小包袱,一步三哆嗦地踏进了长信宫。院子里杂草长得比我都高,风一吹,
门板“吱呀”一声,我差点当场尿了。“有人吗?”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一个懒洋洋的女声从主殿里传出来。“有鬼,进来吧。”我头皮一炸,硬着头皮推开门。
殿里光线很暗,一股淡淡的霉味。一个女人侧躺在窗边的软榻上,
身上盖着一张半旧不新的薄毯。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块桂花糕,
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这就是江殊?跟我想象中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弃妃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有点悠闲。“新来的?”她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是,
奴才小乐子,奉命来伺候娘娘。”我赶紧跪下磕头。“哦,”她应了一声,
又咬了一口桂花糕,“会做饭吗?”我愣了一下,“会、会一点。”“会种菜吗?
”“……也、也会一点。”“行,那留下吧。”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别来烦我,
饭点叫我就行。”这就……完了?我有点懵。接下来的几天,
我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主子的路数。她的人生里,仿佛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发呆。对,
发呆。她能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看一整个下午,雷打不动。对宫里的是非,
皇帝的恩宠,她半点兴趣都没有。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摔坏了。
直到那天,长信宫来了十年来的第一位“贵客”。宁王赵衡,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重兵,
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他一脚踹开长信宫那扇破门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拔草。
那“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我直接坐地上了。赵衡一身黑衣,满身煞气,眼神像刀子一样,
直直地射向主殿。“江殊!”他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给本王滚出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去殿里报信。结果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殊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她打了个哈欠,
看着怒气冲冲的宁王,眉头微微一皱。“吵什么?”她问,
语气里满是被人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宁王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开场。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怒火,结果被这一句给噎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江殊,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来。比如,惊慌,害怕,
或者哪怕是一点点见到他的激动。但什么都没有。江殊的脸上,只有两个字:好烦。“江殊,
你可知罪?”宁王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知啊,”江殊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知道不安分,知道惹皇上生气了,所以被关进来了嘛。王爷是来送我上路的?麻烦快点,
我还没睡醒,正好路上补个觉。”宁主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他一步步走上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江殊。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毫不怀疑,下一秒,
这位活阎王就会拧断我家主子的脖子。结果,宁王只是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他咬着牙问。江殊被迫抬起头,
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那是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王爷,”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现在是冷宫弃妃,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下一顿吃什么,
你跟我谈在乎不在乎?你是不是闲得慌?”她说完,拍掉了宁王的手,转身就往殿里走。
“没事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补觉。小乐子,送客。”我,一个卑微的小太监,
就这么看着权倾朝野的宁王,在我家主子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我感觉,我平静的冷宫生活,
可能要到头了。2宁王赵衡没走。他非但没走,还跟在自己家后院一样,直接进了主殿。
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江殊刚躺回她的软榻,看见跟进来的赵衡,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听不懂人话?”“本王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赵衡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环顾了一下这破败的宫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不了。”江殊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江殊,你跟本王装什么?
”赵衡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进了这冷宫,就能跟过去一刀两断了?”江殊没理他。
赵衡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后位尊荣,
甚至……”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天下。”我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自己当场变成一根柱子。江殊终于睁开了眼。她坐起身,
静静地看着赵衡,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要被说动了。然后,她开口了。“王爷,
”她的语气很认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赵衡的脸,瞬间黑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病,得治。”江殊一脸的诚恳,“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有权有势,
长得也还行,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跑来我这冷宫里画大饼?”“我这是在跟你表露心意!
”赵衡几乎是吼出来的。“哦,心意啊。”江殊点点头,“你的心意就是让我帮你去送死?
王爷,你看我长得像个傻子吗?”她站起来,走到赵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套吧。你想造反,那是你的事,别拉上我。我对你们老赵家的皇位没兴趣,
我对谁当皇帝也没兴趣。我唯一的兴趣,就是安安稳稳地活着,每天有吃有睡。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赵衡的耳朵里。
“你……”赵衡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什么我?”江殊翻了个白眼,“说完了吗?
说完就赶紧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说完,她真的就不再看赵衡一眼,
径直走到我面前。“小乐子,饿了,去做饭。”“哎,好嘞!”我如蒙大赦,赶紧往外跑。
路过赵衡身边的时候,我感觉那股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了。那天中午,
我提心吊胆地做了一顿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冷宫的份例,也就只有这个了。
我端进去的时候,赵衡竟然还没走。他就那么坐在那,死死地盯着江殊。
江殊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接过碗,呼噜呼噜地喝起了粥。
赵衡看着她面前那碗清得能当镜子照的粥,还有那碟黑乎乎的咸菜,眼角抽了抽。
“你就吃这个?”“不然呢?”江殊头也不抬,“王爷要是看不惯,可以跟皇上说说,
让他改善一下我的伙食。”赵衡没说话。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尊瘟神送走了。江殊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小乐子,”她突然开口,“明天开始,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啊?娘娘,您要干嘛?
”“种菜。”她理所当然地说,“靠御膳房,迟早得饿死。还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我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这位主子,可能不是脑子坏了。她是真的,
只想在这冷宫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是,那个疯批王爷,会让她如愿吗?
3宁王走了之后,冷宫清静了两天。我跟江殊两个人,真的扛着锄头,
在院子里开辟出了一块菜地。看着她一个曾经的贵妃,穿着粗布衣服,挽着袖子,
毫无形象地在地里刨坑,我感觉这个世界有点魔幻。她干活还挺利索,一点都不娇气。
“以前在家里,也经常干。”她一边撒着菜籽,一边跟我解释。我这才知道,江殊在进宫前,
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家是江南有名的皇商,说白了,就是有钱。但商人地位低,
她爹为了巴结权贵,才把她送进宫。结果,她这脾气,显然不适合宫斗。没多久,
就因为“顶撞”皇上,被扔进了冷宫。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江娘娘好雅兴。”我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男人,站在院门口。
他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温润如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当朝首辅,裴衍。
如果说宁王是让人害怕的阎王,那这位裴大人,就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菩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瓢,准备行礼。江殊却跟没看见一样,
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菜籽。“裴大人怎么有空来这穷乡僻壤?”她问,头都没抬。裴衍也不恼,
慢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江殊沾了泥土的手上,笑了笑。“听闻娘娘在此受苦,
下官特来探望。”“哦,”江殊应了一声,“那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吧。”这逐客令下的,
比对宁王还直接。裴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娘娘似乎对下官,
有些误会。”“没有误会。”江殊终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我跟裴大人不熟,
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人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实在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废妃身上。
”裴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娘娘快人快语。那下官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说道:“宁王最近,似乎对娘娘格外上心。”江殊挑了挑眉,“所以呢?
”“宁王野心勃勃,人尽皆知。他接近娘娘,目的绝不单纯。娘娘冰雪聪明,
想必也清楚这一点。”裴衍的声音很诚恳,“下官不才,愿为娘娘分忧,保娘娘在这宫中,
平安顺遂。”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把“我是好人”四个字写脸上了。江殊听完,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裴衍脸上的笑容,
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娘娘,为何发笑?”江殊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裴大人,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她走到裴衍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
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俩是商量好的,还是碰巧了?
”裴衍的脸色,微微变了。“娘娘此话何意?”“没什么意思。”江殊耸耸肩,
“就是觉得你们这些男人,挺有意思的。总喜欢把女人当傻子,觉得随便说几句好听的,
许诺点好处,别人就得对你感恩戴德,掏心掏肺。”她顿了顿,凑到裴衍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裴大人,你那点心思,跟宁王一样,都写在脸上了。
想拿我当棋子,去对付宁王?你还嫩了点。”说完,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天快黑了,小乐子,做饭去。多做点,今天有客人在。”她看着裴衍,笑得像只狐狸。
“裴大人,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尝尝我们冷宫的粗茶淡饭吧?”裴衍站在原地,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看着这场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来一个。
我家这冷宫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了。4裴衍最终还是没留下吃饭。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一根蜡。想跟我家主子玩心眼,
这位首辅大人确实还嫩了点。江殊对此毫无反应,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完饭,
倒头就睡。我以为,被江殊这么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这两人怎么也得消停几天。事实证明,
我还是太天真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打开宫门,就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
十几个宁王府的家丁,抬着一口口大箱子,把我们本就不宽敞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管家看见我,趾高气扬地递上一张礼单。“我们王爷给江娘娘送的礼,你点点数,
签个字。”我接过礼单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珍珠、南海珊瑚、上等绸缎、金银玉器……这哪是送礼,这是把半个国库都搬来了吧!
宁王这是想干嘛?用钱砸死我家主子吗?我拿着礼单,手都在抖。“这……这太多了,
我们娘娘……”“王爷说了,只要江娘娘高兴,这些都不算什么。
”管家一脸的“你懂的”表情。我正不知道怎么办,江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东西,
这么吵?”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寝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当她看到门口那堆积如山的箱子时,
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宁王送的?”“是,娘娘。”管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王爷的一点心意。”江殊没说话,她走上前,随便打开了一口箱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金灿灿的金条,差点闪瞎我的狗眼。江殊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她张嘴,在金条上咬了一口。管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娘娘,您这是……”“验验真假。”江殊吐掉嘴里的金印,把金条扔回箱子里,
一脸的嫌弃,“成色一般。”她拍了拍手,对我说道:“小乐子。”“奴才在!
”“拿算盘来。”“啊?”“啊什么啊,快去!”我赶紧跑回屋,
把我平时记账用的小算盘拿了出来。江殊接过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宁王府的人都看傻了。没一会儿,江殊停了下来。她清了清嗓子,
对着管家说:“东西我暂时收下了。不过,我这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占地方是要收费的。”管家懵了,“收……收费?”“对。”江殊点点头,“我算了一下,
一共是十二口大箱子,占地约三丈。按照京城寸土寸金的地价,
再加上我这冷宫独一无二的皇家风水,保管费一天……就算你们一百两银子吧。”她顿了顿,
补充道:“友情价,不二价。先交一个月的,三千两。现结。”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殊。管家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怎么?嫌贵?”江殊挑眉,“嫌贵就赶紧把东西都拉走。
我这还等着晒白菜呢,别占着我的风水宝地。”管家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他一个下人,
哪敢做这个主。“这……小的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王爷。”“行啊,那你快去快回。记住,
从现在开始计时了。一个时辰之内不把钱送来,就涨到一百五一天。”江殊说完,挥了挥手,
像赶苍蝇一样,“行了,都堵在门口干嘛,散了散了。”说完,她真的转身就回屋了,
留下宁王府的一群人和一堆金银珠宝,在风中凌乱。我站在旁边,强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我家主子,真是个平平无奇的……要钱小天才。我突然有点期待,当宁王听到这个消息时,
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5宁王府的管家,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那三千两银子的保管费,他自然是没给。不过,那些金银珠宝,他也真就没敢拉回去。于是,
我们这破败的冷宫,一夜暴富。江殊指挥着我,把那些箱子全都搬进了偏殿,
然后找了把大锁,把门锁上了。“等什么时候宁王想通了,把钱送来,再让他把东西拉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云淡风轻。我看着那锁上的偏殿,
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守一座金山。这事儿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版本千奇百怪。有的说,
宁王对弃妃江殊情根深种,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有的说,江殊妖媚惑主,
把宁王迷得神魂颠倒,恐怕要成为第二个祸国妖妃。江殊听到这些传闻,只是嗤笑一声。
“他们要是知道我收了宁王的钱,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我心想,何止是收钱,
您这是明抢啊。就在宁王送礼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裴首辅又来了。这次,
他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棋盘。“听闻娘娘棋艺高超,下官特来请教。
”他笑得一脸春风和煦。江殊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不会,不请,
慢走,不送。”拒绝六连,一气呵成。裴衍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但他今天的脸皮,
似乎格外厚。“娘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之间,并无利益冲突,说不定,
还能成为朋友。”“朋友?”江殊终于坐了起来,像看珍惜动物一样看着他,“裴大人,
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愿闻其详。”“朋友就是,我跟你吐槽宁王那个傻子,
你不但不觉得我大逆不道,还会跟着我一起骂他。”江殊一本正经地说。
裴衍:“……”“朋友就是,我没钱花了,跟你借钱,你眼都不眨一下就把钱袋子给我,
还不问我什么时候还。”裴衍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朋友就是,你看我不顺眼,
可以直接揍我一顿,我也不会去皇上那里告状。”裴衍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绿了。
江殊摊了摊手,“你看,这三条,你一条都做不到。所以,我们当不了朋友。”裴衍沉默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江殊会用这么一种……清奇的方式来定义“朋友”。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娘娘说笑了。下官今日来,其实是想提醒娘娘一件事。”“说。
”“吏部侍郎,周大人,前日上奏弹劾宁王,说他结党营私,意图不轨。”裴衍看着江殊,
意有所指地说,“就在昨天,周大人的独子,失足落水,淹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比如,恐惧,或者愤怒。毕竟,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宁王在杀鸡儆猴。而江殊,就是那只最大的“猴”。然而,江殊听完,
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裴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忍不住问道:“娘娘,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说什么?”江殊反问,“说宁王心狠手辣?
还是说周大人一家好可怜?”她撇了撇嘴,“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杀的,
弹劾也不是我指使的。裴大人,你跑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去给周大人报仇,
还是想让我去宁王面前哭,求他放我一马?”裴衍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娘娘,
下官是担心你的安危!”他“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你担心的可真够多余的。
”江殊嗤笑一声,“宁王要是真想杀我,我早就死八百回了,根本轮不到你来这儿演戏。
”她站起来,走到裴衍面前。“裴大人,你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有点尬。剧本不行,
演技也差了点。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然后引你为知己,帮你去对付宁王?”她摇了摇头,
啧啧两声。“回去再练练吧。”说完,她又躺了回去,继续晒太阳。“小乐子,天有点凉,
给我拿张毯子来。”裴衍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棋盘,像个傻子。
我看着他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默默地想:何苦呢?非要来我们冷宫,自取其辱。
你说你图啥。6我发现,宁王赵衡和首辅裴衍,这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脸皮厚,
且不怕打。无论江殊怎么怼他们,怎么给他们没脸,他们总能卷土重来。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好像还……杠上了。今天宁王送来一车最新鲜的荔枝。
明天裴衍就会送来一本失传已久的孤本古籍。后天宁王派人来把我们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
大后天裴衍就派人来把我们漏雨的屋顶给修了。他们俩,就像两只开屏的孔雀,
拼了命地在江殊面前展示自己的羽毛。一个展示自己的财力和权力。
一个展示自己的才华和体贴。江殊对此的态度是:来者不拒。荔枝,吃。书,看。草,
拔了正好,省得我动手。屋顶,修了更好,下雨不漏水了。她把这两人送来的好处照单全收,
但就是不给他们任何好脸色。我这个小太监,每天就在这两人明争暗斗的夹缝中求生存,
心惊胆战。直到那天,他俩终于正面刚上了。那天下午,我跟江殊正在院子里下棋。
用的是她自己画的棋盘,和捡来的石子。突然,宫门被人一左一右,同时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