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就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也配占着我儿子的房？”婆婆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径直走向我的工作台。“今天我就替你把这些垃圾清了！

”剪刀的寒光对准了我尚未完成的那幅《百鸟朝凤图》。那是我为我去世的奶奶准备的。

我下意识地扑过去，挡在台前。“妈，你不能动它！”“滚开！”婆婆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额头重重磕在桌角，血瞬间流了下来。我丈夫江驰就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还对我婆婆笑了笑。“妈，早就该扔了，整天鼓捣这些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他们一起扔进了冰窖。婆婆举起剪刀，

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那幅耗费我两年心血的缂丝作品。丝线断裂的声音，

比我心碎的声音还要清晰。1.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温热又黏腻。我没有去擦。

我就那么躺在地上，看着婆婆发疯一样用剪刀在《百鸟朝凤图》上乱划。

五彩的丝线被蛮横地割断，精美的图案变得支离破碎。那只即将完成的凤凰，

眼睛的位置被戳出一个大洞，空洞地“望”着我。江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厌恶。“苏晚，别装死，赶紧起来把地上的血擦干净，看着晦气。”我撑着地，

慢慢坐起来。“江驰，我们离婚吧。”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江驰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离婚？苏晚，你脑子撞坏了？离开我，你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婆婆也停下了破坏，把剪刀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就是，你一个没工作的家庭主妇，

除了会摆弄这些破布，还会干什么？离了我儿子，你等着饿死吧！”我没理会她的叫嚣，

只是看着江驰。“我会净身出户。”说完，我站起身，走进卧室。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够了。我只带走了我的证件、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我的那一套缂丝工具。最后，

我走回客厅，小心翼翼地将那幅被毁掉的《百鸟朝凤图》从织机上取下来，轻轻折叠好。

江驰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紧锁。“你还真要走？苏晚，别闹了，给我妈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抱着我的东西，走到玄关，换鞋。

在我拉开门的那一刻，江驰终于不耐烦了。“苏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就永远别想回来！”我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谢谢。”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把他们的叫骂声，关在了门后。2.我用身上仅剩的三千块钱，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但阳光很好。

我把被毁掉的《百-鸟朝凤图》小心地铺在桌上，看着上面的破洞和划痕，心脏一阵阵抽痛。

修复它，需要比**它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心力。我需要钱，需要活下去。

我在网上挂出了几幅之前做的小件缂丝作品，团扇、香囊，都是些精巧的小东西。

可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无人问津。有人私信我，

问得最多的就是：“你这手工作品怎么比机器绣的还贵？”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寸缂寸金，他们不懂。就像江驰和他妈，永远把我的心血当成垃圾。一周后，

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百块钱，买了一箱泡面。晚上，我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办法。

绝望中，我想起了一个人。三年前，我陪奶奶去参加一个非遗文化展，

我的一个小作品意外得了个奖。当时，有一位姓秦的先生递给我一张名片，

说很欣赏我的作品，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那张名片，我一直夹在一本专业书里。

我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书的扉页找到了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名片。秦墨。

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纸，手心全是汗。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我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不耐。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您好，

请问是秦墨先生吗？”“是我，哪位？”“我叫苏晚。三年前在非遗展上，您给过我名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哦，想起来了。有事？”他的语气很疏离，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咬了咬牙，把我的窘境和盘托出，

最后近乎乞求地问：“秦先生，您……还收缂丝作品吗？

”3.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我几乎要以为电话已经断线。“把你最好的作品，

拍张照片发给我。”秦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愣愣地看着手机，

心里五味杂陈。最好的作品？我最好的作品，已经被毁了。

我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巴掌大的挂件，那是一幅《月下独酌图》，

是我所有小件里最费心力的一件。我找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仔細拍了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墨的回信，只有寥寥几个字。“明天下午三点，来清雅茶馆，

带上你的东西。”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我看着那条信息，眼睛一热，差点哭出来。第二天，

我把所有能见人的作品都用干净的布包好，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提前半小时到了清雅茶馆。下午三点整，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式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清俊，气质沉静，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是秦墨。他径直向我走来。

“苏晚？”我连忙站起来，“秦先生，您好。”他微微颔首，在我对面坐下。“东西带来了？

”我把包裹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他拿起那件《月下独酌图》，对着光，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抚过丝线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我的作品了。“开个价吧。”他放下挂件，看着我。

我报了一个比市场价略高的价格。他没有还价，直接转了账。收到钱的那一刻，

我终于松了口气。“秦先生，谢谢您。”“手艺不错，可惜匠气太重，少了点灵魂。

”他评价道，一针见血。我有些窘迫，却无法反驳。嫁给江驰那几年，为了迎合他们，

我做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早就失了本心。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最好的作品，

不是这些吧？”我沉默了，最终还是拿出了那幅被毁掉的《百鸟朝凤图》。

当我把那破碎的丝绸展现在他面前时，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痛惜。他伸出手，

却没敢触碰。“这是……谁干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4.“一个不懂它价值的人。

”我轻声说。秦墨的目光在那破碎的凤凰眼睛上停留了很久。“暴殄天物。”他吐出四个字，

语气里的寒意让茶馆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抬起头，重新审视我。“这幅作品，

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修复它。”“能修好吗？”“能。”我答得毫不犹豫，

“只是需要时间，和钱。”秦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苏晚，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需要一幅作品，主题是《九龙图》，

尺寸要足够大，用在你这幅《百鸟朝凤图》同等级别的金丝银线。一年之内完成，

酬劳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我愣住了。五百万？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为什么是我？”“因为能织出这只凤凰眼睛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他指着那破碎的画卷，“我赌你的心气还在。”我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是啊，

我的心气还在。我没有犹豫，拿起了笔。“我答应您。”签完合同，秦墨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最近城西有个项目，投资方对我们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正在到处找有分量的礼物。说不定，你能在那儿找到些别的机会。”他留下这句话，

便转身离去。我看着合同上那个数字，又看了看他留下的信息，感觉像在做梦。而我不知道，

一场针对我的阴谋，才刚刚开始。江驰和他母亲，正在为了城西那个项目焦头烂K200。

他们公司的生死，全压在这个项目上。为了讨好那位神秘的投资方，他们想尽了办法。“妈，

我打听到了，那位大老板是个文化人，尤其喜欢咱们国家的老手艺，什么古琴、书画、刺绣，

都喜欢得不得了。”江驰在家里急得团团转。“那还不简单，去买啊！多花点钱，

买个最贵的！”婆婆不以为然。“问题就在这儿！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一般的货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我听说，最近圈子里都在传，有个神秘的缂丝大师，

手艺出神入化，一幅作品千金难求。要是能拿到她的作品，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婆婆撇了撇嘴。“缂丝？不就是苏晚鼓捣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吗？能值几个钱？

”江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懂什么！那不一样！我找人问了，这位大师的作品，

有钱都买不到！得靠缘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妈，你给苏晚打个电话，

让她回来！”婆婆一脸嫌弃。“找她干嘛？那个丧门星，一看见她我就来气！

”“她的手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好歹也算个手艺人。让她去打听打听，

说不定能联系上那位大师！”江驰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直接挂断，拉黑。5.被我拉黑后，江驰气急败坏。他找不到我，

只能通过他那些狐朋狗友打听我的下落。可我换了手机号，住进了城中村，

断绝了和过去的所有联系。他一连几天都找不到我的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城西的项目竞标日期越来越近，再找不到合适的礼物，他们公司就彻底完了。“废物！

连个女人都找不到！”婆婆在家里指着江驰的鼻子骂。“当初我就说不能让她走，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需要她了，人影都看不见了！”江驰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苏晚，怎么就铁了心要离开。最后，

他还是通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查到了我的新号码。电话打来的时候，

我正在修复《百鸟朝凤图》上的一根断线。看到那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晚！”江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你在哪儿？马上给我回来！

”我没说话，直接就要挂断。“你敢挂个试试！”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急忙吼道，

“苏晚，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回来，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没关系？苏晚，我告诉你，

只要我们一天没办离婚证，你就是我江驰的老婆！”他的声音里满是威胁。

“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我给你钱。”他大概以为，钱是我的软肋。“什么事？

”我问。他以为我心动了，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听说你认识一些搞手工的人，

帮我联系一个缂丝大师，我要买她的作品，价钱好商量。”我几乎要笑出声。缂丝大师？

“哦？哪个缂丝大师？”“我怎么知道！反正圈子里很有名，听说姓苏。”他说完，

又补充了一句。“你别耍花样，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要是办砸了，我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那幅破碎的丝绸。“好啊。”我轻声说。“我可以帮你联系。不过，

那位大师脾气古怪，见不见你，得看她的心情。”6.江驰大喜过望。“你快联系！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作品拿到手！”“大师说了，想求她的作品，得拿出诚意。

”我慢悠悠地说道，“她最近手头紧，需要一百万定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百万，

对现在的江驰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苏晚，你别太过分！”“过分吗？”我轻笑，

“大师的作品，寸锦寸金。一百万，只是让你获得一个见面的机会。买不买，随你。”说完，

我把秦墨给我的一个备用账号发了过去。“钱打到这个账户，三天后，等通知。”然后，

我便不再理会他。我知道，他一定会给钱。为了城西那个项目，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果然，

第二天，一百万准时到账。我把这笔钱，全部投进了《九龙图》的材料里。最好的蚕丝，

最纯的金线，最贵的矿物染料。这三天，江驰度日如年。他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催问大师的消息。我一概不回。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才慢悠悠地回了他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静心茶舍，天字号包间。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另一边，

我联系了秦墨。“秦先生，鱼儿上钩了。”秦墨只回了我两个字。“甚好。”第二天，

我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旗袍，画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静心茶舍。这是A市最高档的茶舍之一，一壶茶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