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顾归沉和张贵英抢着收拾碗筷,坚决不让白昭月再沾一滴水。
白昭月乐得清闲,挺着肚子在屋里溜达消食。其实是想看看她那张新床到底有多软。
刚在床边坐下,她就习惯性地扶住了腰,嘴里发出一声小猫似的、若有若无的哼唧。
“嗯……”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刚进门的顾归沉耳朵里。
“怎么了媳妇儿?!”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紧张地半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是腰不舒服?还是肚子疼?要不要去卫生院?”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白昭月都有点懵。
她本来只是演戏,想维持一下自己的“娇气包”人设,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声音软糯地抱怨:“腰有点酸……走了那么久的路,脚也好酸……”
顾归沉一听,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都怪他!让媳妇儿跟着自己受这种罪!
“你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盆里还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姜片。
“媳妇儿,我给你洗脚。”
他把木盆放在白昭月脚边,卷起袖子,露出两条肌肉虬结、布满伤疤的小臂,就要去脱她的鞋。
白昭月彻底愣住了。
洗……洗脚?
在京市,都是她使唤丫鬟给她洗脚。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给她洗过脚,更别说是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煞气的男人。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她有些结巴,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顾归沉的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一股笨拙的温柔。
他那双布满了厚茧、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大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托住她小巧玲珑的脚,轻轻地放进热水里。
水温刚刚好。
他的手掌很粗糙,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不懂什么穴位,只是凭着本能,用指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按压着她的脚踝和小腿,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探索什么绝世珍宝。
“是这里酸吗?”他哑声问。
“……嗯。”
“这样呢?”
“……轻一点。”
“那这样呢?”
“……重了……哎对,就是这里……”
白昭月靠在床头,指挥着这个西北狼王,享受着他“爹系老公”的服务。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不同于亲人的宠溺、不同于朋友的照顾,这是一种夹杂着敬畏、珍视和浓烈爱意的关怀。
它粗糙,笨拙,却无比真诚。
白昭月的心防,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是这种感觉。
而这一幕,恰好被悄悄推开门缝想看看情况的张贵英尽收眼底。
老太太看着自家那个阎王儿子,此刻正像个忠犬一样,跪在地上给儿媳妇洗脚,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她欣慰地笑了,眼眶有些湿润。
她立刻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无比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哎哟,没眼看咯,年轻人就是火气旺……”老太太捂着脸,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哼着小曲儿回自己那临时的地铺去了。
屋里,气氛在升温。
洗完脚,顾归沉拿出干净的布巾,将那双**如玉、小巧可爱的脚丫仔仔细细地擦干。
他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脚趾,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耳根,瞬间爆红。
心跳如雷,擂鼓一般,他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媳妇儿,”他猛地站起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她,“那什么……我……我去院里打套拳,冷静一下!”
说完,他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落荒而逃。
白昭月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愣了半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是又硬又纯,可爱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