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被顾归沉身上那股尸山血海的煞气冻结成了冰坨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军嫂们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完了!这下完了!顾阎王回来了!他最是铁面无私,治军极严,最恨的就是军属闹事,败坏军纪!
这个大肚子的女人,不管有理没理,冲撞了军区大门口,还闹出这么大的丑闻,绝对要被顾阎王亲手“清理门户”!
白舒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归沉哥,你别生气,都怪我……都怪我没拦住姐姐,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她嘴上说着求情的话,心里却在疯狂叫嚣:弄死她!顾归沉,快弄死白昭月这个**!让她和她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滚出西北!
然而,顾归沉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他那双能让敌人吓破胆的嗜血眸子,此刻却写满了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白昭月,一步,又一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近了,更近了。
白昭月扶着腰,倔强地挺直了脊背,清凌凌的眸子里水光一闪,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这个让她从京市一路追到大西北的男人,这个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思念和后怕,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雷霆风暴即将降临时——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身高一米九、煞气冲天的西北狼王顾归沉,冲到白昭月面前,膝盖一软,竟是猛地一个单膝滑跪!
姿势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的求婚现场!
他膝盖下的黄土地,被他巨大的力道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浅坑。
全场:“!!!”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下巴更是碎了一地!
这……这还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吗?!
顾归沉却不管不顾,他仰着头,那张刀削斧劈的硬汉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心疼和无措。他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地捧起白昭月那只扶着腰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媳妇儿……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声“媳妇儿”,石破天惊!
白昭月眼眶一红,那强忍了许久的金豆子,瞬间就断了线。她带着哭腔,眼泪汪汪地就开始告状,声音又软又糯,充满了天大的委屈:“顾归沉!她们……她们都欺负我!”
她伸出**的手指,先是指了指那群目瞪口呆的军嫂,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脸色煞白的白舒然身上。
“她们说我不要脸!还说……还说宝宝是野种……”
“轰!”
“野种”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归沉的心脏上!
他捧着白昭月的手猛地收紧,周身的煞气瞬间化为实质性的杀气,几乎要将在场的所有人凌迟!
“儿子!”
一旁的张贵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顾归沉的后脑勺就想来一巴掌,但看到儿子那副心疼媳妇儿的样,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转而中气十足地拱火:
“你媳妇儿说得都算轻的!这个姓白的冒牌货,刚才不仅骂你媳妇,还叫嚣着要让保卫科的人来抓你媳妇!这是要一尸两命啊儿子!你再晚回来一步,你就得去劳改农场看你媳妇和亲孙子了!”
说完,老太太还特意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和儿媳妇那腻歪的样子,飞快地转过身,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嘴里嘀咕:“哎哟,没眼看咯,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一尸两命!劳改农场!
顾归沉的理智,彻底被这句话点燃了!
“吼——!”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就将白昭月整个护进怀里。下一秒,“噌”的一声,他腰间的配枪被瞬间拔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长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蹲下!
顾归沉单手抱着自己娇贵的媳妇儿,另一只手持枪,枪口朝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抖如筛糠的白舒然身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谁他妈说的?!给老子站出来!”
那声音,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无边杀意,震得整个军区大院都嗡嗡作响!
“我……我……”白舒然吓得腿都软了,可一想到自己筹谋的一切,她又生出一股恶毒的勇气,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尖声哭诉:
“归沉哥!你怎么能被她骗了!这块玉佩才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是她!是她怀着野种来破坏我们的!”
“定情信物?”
顾归沉听到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他看都懒得看白舒然一眼,而是低下头,用那只沾满硝烟和鲜血的大手,极其温柔地、熟门熟路地从白昭月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那是一块白色的手帕,摊开来,上面赫然是用血写成的几个大字!
——“此生,唯爱白昭月!”
字迹张扬,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顾归沉将**展示给所有人看,声音冷得掉渣:
“看清楚了!老子的信物是这个!是我出征前,写给昭月的**!”
他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白舒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至于你脖子上那块破玩意儿……”
“那是我去年花两块钱,在镇上地摊买来逗军犬‘大黄’玩的!”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两块钱!
逗狗的!
白舒然当成宝贝、用来炫耀的定情信物,竟然只是顾团长买给狗的玩具?!
这脸打的,简直比直接扇巴掌还要疼上千百倍!
“不……不可能……”白舒然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崩溃了,“你胡说!你为了这个**,竟然这么污蔑我!”
顾归沉根本懒得再理会这个疯女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叠好,重新塞回白昭月的衣兜里,然后,那只宽厚温热的大手,轻轻地、带着无尽的虔诚与珍视,覆上了白昭月那高高隆起的孕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属于新生命的脉动。
那是他的血脉,他和昭月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军区大院所有探头探脑的人,用一种足以让天地为之正名的声音,郑重宣布:
“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怀里这个,是我顾归沉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白昭月!”
“她肚子里的,是老子的种!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与他硬汉形象格格不入的、傻气又骄傲的笑容。
“是双胞胎!”
双……双胞胎?!
人群再次炸裂!原来肚子这么大,是因为怀了两个!
怪不得顾阎王宝贝成这样!
白昭月被他当众宣布的“双胞胎”羞得满脸通红,嗔怪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顾归沉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医生说的!咱家有两个!”
就在这夫妻恩爱、羡煞旁人之际,没有人注意到,被极致的羞辱和嫉妒冲昏头脑的白舒然,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向了不远处犬舍门口,一条正在吐着舌头、威风凛凛的藏獒——大黄!
她悄无声息地,对着那条功勋赫赫的军犬,悄无声息地撒出了特制的驯兽粉!
下一秒!
“嗷呜——!”
那条素来沉稳的功勋藏獒“大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挣脱了束缚,朝着被顾归沉护在怀里、毫无防备的白昭月,疯狂地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