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地址……是她和沈舟以前租住过的老房子的地址。
他们刚毕业那会儿,没钱,就住在那个破旧的筒子楼里。
虽然清苦,却是他们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后来条件好了,他们就搬了出来,那房子也一直空着。
沈舟为什么要把这个地址写在照片后面?
而且是用指甲划的,显然是不想让别人轻易发现。
一个大胆的猜测,再次浮现在林晚的脑海。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戏?
沈舟的堵伯,他的死,顾衍的出现……
会不会,都是他安排好的?
可是,为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晚看着照片背后的地址,感觉那里藏着所有的答案。
她必须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时隔多年,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破败的模样。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林晚凭着记忆,找到了那间屋子。
门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锁也已经生锈了。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锁孔,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门打开。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后,门被推开。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子,椅子,床上,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窗户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束,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的尘埃。
这里,充满了回忆。
林晚环顾四周,眼睛有些发酸。
她走到床边,伸手拂去床头柜上的灰尘。
那是沈舟亲手做的床头柜,手艺很粗糙,却很结实。
她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她又检查了衣柜,书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线索?
林晚有些失望地坐在床沿,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床底下。
床底下很暗,似乎放着一个箱子。
她心里一动,立刻俯身,将那个箱子拖了出来。
是一个很旧的皮箱,上面也上着锁。
是一把很普通的密码锁。
林晚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不对。
又试了沈舟的生日。
还是不对。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咔哒。”
锁开了。
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
只有一叠厚厚的日记。
和一个录音笔。
日记的字迹,是沈舟的。
林晚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本。
日期,是半年前。
“2023年6月18日,雨。今天,我见到了那个人。他和我长得很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他说,他叫顾衍。”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衍?
沈舟半年前就认识顾衍了?
而且,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她见到的顾衍,和沈舟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林晚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看。
“顾衍的出现,让我感到不安。我调查了他,他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我知道,这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凭空出现。”
“我发现,他在暗中调查我的公司,调查我的一切。他想做什么?”
“2023年7月3日,晴。我跟踪了顾衍,发现他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有接触。那些人,看起来很危险。我有一种预感,我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里。”
“我不能让晚晚知道。我必须保护她。”
“2023年8月15日,阴。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他们不仅仅是想要我的公司,他们想要的是我正在研发的一项技术。那项技术还不成熟,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交出技术,他们就会对晚晚下手。”
“我不能让他们伤害晚晚。绝对不能。”
“我必须想个办法,金蝉脱壳。”
看到这里,林晚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沈舟不是堵伯,不是挪用公款。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制造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假象,为他后面的计划做铺垫。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他的技术。
林晚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心疼。
她的傻瓜。
她的傻瓜沈舟。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沈舟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温柔。
“晚晚,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我不得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
“我把公司**给了顾衍,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赌一把,赌他会遵守承诺,保你周全。”
“晚晚,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不要找我,千万不要找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晚却早已泣不成声。
忘了你?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你让我怎么好好活下去?
可是,录音里说,沈舟和顾衍长得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们长得一样,那她现在见到的这个顾衍,又是谁?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林晚浑身冰冷。
“换皮”。
他没死,只是换了一张皮。
这句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脑海。
难道,沈舟真的用某种方式,换了一张脸,变成了顾衍的样子?
不,这太匪夷所思了。
那……有没有可能,现在的这个顾衍,根本不是沈舟认识的那个顾衍?
而是……沈舟本人?
他伪造了车祸,然后换了一张脸,以顾衍的身份,重新出现。
这个念头,让林晚的心脏狂跳不止。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顾衍”会戴着他的戒指,手上有一样的伤疤。
为什么“顾衍”会知道他保险柜的密码。
为什么“顾衍”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地救她。
因为他就是沈舟!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让林晚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她必须去见他!
她要当面问清楚!
林晚抓起录音笔和日记,冲出了老房子。
她要去找顾衍!
她要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了!她不怕危险,她要和他一起面对!
林晚疯了一样地赶到公司。
前台**看到她,想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沈舟!”
她喊出了那个她思念了无数日夜的名字。
办公室里,顾衍正坐在桌后,和几个人在开会。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顾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低声对其他人说了句“会议暂停”,然后快步走到林晚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都知道了。”林晚举起手中的录音笔,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什么都知道了。”
“沈舟,你别再装了,好不好?”
“你就是沈舟,对不对?”
顾衍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冰冷的阴鸷所取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把夺过林晚手中的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纠缠不清!”
“你为什么不承认?”林晚崩溃地大喊,“你以为你这样是保护我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够了!”顾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她,“林晚,你给我清醒一点!沈舟已经死了!他死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林晚的肩膀生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你演得真像。”她轻声说,“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每次你对我发火,却又舍不得真的伤害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顾衍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猛地推开。
是刚才和他开会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
“顾总,看来,你的这位‘前妻’,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顾衍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林晚护在了身后。
“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刀疤脸冷笑一声,“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是谁的。老板说了,任何可能坏事的人,都必须处理掉。”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落在了林晚身上。
“这个女人,不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