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三组数字。

其中一组，是我这套房目前的市场估价。

另一组，是新房首付和月供。

最后一组后面，写着郭美琴的名字。

我把传单放回桌上。

“新房准备写谁的名字？”

程凯抿了抿嘴。

“写我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写我妈的名字。”

他提高声音，像是音量大了，道理就站在他那边。

“她年纪大了，名下没什么东西，写她名字，她住着安心。”

“卖我的婚前房，用我的钱付首付，最后写你妈名字？”

“你别只算钱。”

程凯满脸不耐烦。

“我爸妈也会出钱。”

“出多少？”

“这得回去问。”

我笑了一声。

连数目都不知道，他就敢替我安排几百万。

程凯见我笑，语气缓了些。

“我妈说了，只要你点头，房子就是咱们一家人的。”

“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也算我的？”

“你怎么这么计较？”

他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步。

“我妈又不会害你。”

我低头看着传单上的三组数字。

那笔字不是程凯写的。

郭美琴连我的房子能卖多少钱，都查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一家已经商量过了。

甚至连卖房后的余款怎么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差我这个房主签字。

程凯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郭美琴发来的消息。

“让她今晚回来吃饭，把身份证和房产证带上。”

下面还有一句。

“销售说，明天交钱才能锁定房源。”

我抬眼看向程凯。

“你们已经选好房了？”

他神色一僵。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来电人是郭美琴。

程凯刚接通，郭美琴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小凯，你跟她说清楚没有？”

“咱们订金都交了，她要是反悔，这二十万可就拿不回来了！”

程凯迅速关掉免提。

客厅还是太安静，郭美琴的声音依旧清楚。

“她那套旧房有什么舍不得的？”

“卖了正好给咱家换套大的。”

“房本写我的名字，她以后也不用担心小两口闹离婚。”

程凯看了我一眼，拿着手机进了阳台。

我坐在原处，没有追过去。

那张传单还放在桌上。

二十万订金。

不是认筹金，也不是口头预留。

他们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十分钟后，程凯回来，脸上多了几分强硬。

“订金是我妈交的。”

“钱已经交了，退不了。”

“你现在不同意，就是故意让她损失二十万。”

我看着他。

“合同是谁签的？”

“我妈。”

“买受人是谁？”

“也是我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凯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过，我会把界限分得这么清楚。

“姜岚，那是我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