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桌子被债主拍响。是老公的发小,陆离。“嫂子陪我们哥几个玩几把,
之前的账就一笔勾销!”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们,慌张地想躲到老公闻斯年身后。
陆离笑着朝我晃了晃手里的牌。闻斯年双眼通红,满脸都是屈辱和不甘。只犹豫一下,
便将我推向他的债主,说道:“放心,她是我老婆,只要能帮我,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苦笑着落下眼泪。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1陆离把一杯混过的烈酒推到我面前,气味冲鼻。他指着酒杯,冲闻斯年挑了挑眉毛。
“只要嫂子喝了这杯酒,刚才那十万块的账就算两清,怎么样?”我胃里一阵痉挛,
捂住嘴往后缩看向闻斯年。闻斯年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攥紧,青筋暴起,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陆离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欠条在空中晃了晃。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那一屋子红木家具可都不够抵这利息的。
”闻斯年攥紧的拳头松开,肩膀垮了下去,脊背也弯了。他偏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声音沙哑。“昭昭,乖,喝了吧。”我盯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伸手把酒杯往我面前推了推。“喝了这杯就能抵十万,这钱咱家现在拿不出来。
”“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就一杯酒而已,回家我给你煮醒酒汤,
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拍桌子叫好。
陆离大笑着伸手揽向我的肩膀。“嫂子,你看年哥都发话了,你就别驳了自家男人的面子。
”那只手还没碰到我,我就被酒味熏的干呕一声。闻斯年没有帮我挡开,
反而一把抓起酒杯塞进我手里,玻璃壁硌的我掌心生疼。“喝啊!你想看着我被人剁手指吗?
”他低吼出声,眼里红血丝蔓延模样陌生。我看着他扭曲的脸仰头将那杯酒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管烧下去,胃里灼痛,我没忍住呛咳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陆离带头鼓掌。
“好!嫂子果然女中豪杰!闻少,看来你这运势要来了!”闻斯年松了一口气,
伸手想要帮我拍背顺气。我猛的甩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往外冲。他下意识想起身追我,
却被陆离一把按住肩膀。“哎,闻少去哪?嫂子这刚把财运带进来,你这一走气运可就断了。
”“这把可是好牌,翻本就在这一哆嗦,你舍得走?”闻斯年看了一眼我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底牌。他犹豫了一秒又重新坐了回去。“老婆你自己打车回去,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我赢一把就回来。”他的声音隔着包厢门传出来,带着狂热与侥幸。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胃酸灼烧着食道。隔间外传来拖把拖地的声音,
还有两个保洁阿姨的闲聊。“刚才跑出去那个是里面那人老婆吧?”“长得挺标致,
怎么找了个赌鬼。”“什么老婆,我看连外面的**都不如。
”“刚才那一屋子男人拿她开涮,自家男人屁都不放一个。
”“听说是为了给他还债才忍气吞声的,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种男人留着过年?”“我看那姓闻的也是个没种的,靠老婆卖笑抵债,
还在那装什么有钱人。”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
眼泪混着冷水洗了把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闻斯年发来的消息。“老婆对不起,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真的是没办法。”“这一把牌面特别好,
只要赢了我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胃,再忍忍。”“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等我把钱赢回来,我们就换大房子。”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讽刺,手指颤抖着正要打字。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他是闻斯年的**律师赵伟。
他推了推眼镜,直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宋**,闻少现在的债务状况很复杂,
有些私人借贷利息很高。”“为了防止债主上门骚扰,闻少希望你签一份连带责任书。
”我愣了一下接过那份文件。上面的条款我看不懂,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只要签了字,
闻斯年的所有债务我也要共同承担,哪怕离婚也逃不掉。“他让你来的?
”赵伟面无表情的点头。“闻少也是为了保全资产。”“只要你签了,
债主看在你们夫妻共同还款的份能宽限几天。”“闻少也舍不得让你背债,
但现在除了你谁还能帮他一把?”“宋**,做人要讲良心。”“当初闻家没破产的时候,
闻少可没少给你花钱。”他把笔递到我面前。仿佛我签这份文件是应该的。我看着那只笔,
脑海里闪过闻斯年刚才推我挡酒的画面,突然笑了。“他不是在赢钱吗?
不是说赢了就带我过好日子吗?为什么要签这个?”赵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赌桌上的事谁说的准?闻少这也是未雨绸缪,不想让你以后没着落。”“再说了,
闻少这次下场也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赎回你当初当掉的那个传家手镯。
”我浑身一震,猛的抬头盯着赵伟。2“你说什么?他是为了赎手镯?
”那个翡翠手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闻家破产那年闻斯年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肋骨,
我走投无路才把它当了。这件事一直是闻斯年的心病,他发誓一定要把它赎回来。
原来他去赌是为了我?我心底一颤涌出酸涩。赵伟见我动摇,趁热打铁把笔塞进我手里。
“是啊,闻少说那手镯是你的命,他不忍心看你难过这才铤而走险。”“宋**,
闻少对你可是一片痴心,你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拖后腿吧?”我捏着笔,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不签,闻斯年可能会被打断手脚。
哪怕他是个烂人也是我爱了五年的丈夫。我咬咬牙在文件上签了字。
赵律师收起文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闻太太果然情深义重。”我不理会他的嘲讽,
转身想回包厢看看闻斯年。包厢门虚掩着里面烟雾缭绕,
闻斯年正背对着门口怀里似乎搂着一个人。我刚想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斯年哥,
这手镯成色真好,戴在我手上显不显白?”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透过门缝,
我看到那个手镯正戴在林嘉宁的手腕上。坐在他怀里的人是他的初恋,
也是如今当红的小花林嘉宁。闻斯年摩挲着那只手镯。“显白,
这手镯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喜欢就先戴着,就当是你卖了爱马仕包包的补偿。
”林嘉宁娇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
”闻斯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含糊不清的嘟囔。“急什么。”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胃里的翻涌感再次袭来,比刚才喝下去的烈酒还要猛烈。原来所谓的深情和为了我,
不过是一场骗局。我转身离开,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
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连和他撕破脸的资本都没有。3闻家破产后,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最后的容身之所,也是我拼命工作供着的。走到楼道口,
就看见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进进出出。他们手里搬着的箱子我很眼熟,
那是我的书,满满几大箱都是绝版和孤本。我心里一紧快步冲进屋里。
只见原本被我精心布置的书房此刻一片狼藉,书架空空如也。书房门大开着,
林嘉宁正指挥着工人把书架清空。“小心点,这些破书虽然旧,但听说能卖不少钱呢。
”闻斯年站在窗边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冷漠。“住手!
谁让你们动的!”我冲进去一把夺过工人手里的一摞画册。
那是闻斯年当年追我时在雨里排了一整夜队才买到的。封面上还有他当年写下的稚嫩情话,
愿做昭昭一辈子的守护骑士。现在骑士要亲手卖掉公主的城堡。林嘉宁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惊呼一声往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哎呀,好痛……”她捂着脚踝眼眶瞬间红了。
闻斯年扔掉烟头,几步跨过来推了我一把。我本就胃疼的站不稳,
被他一推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墙角。“宋昭昭你发什么疯!”闻斯年吼道。
后背传来剧痛,我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寒。“我的书……你凭什么卖我的书?
”我扶着墙站直身体指着那些箱子声音都在发抖。这些书是我从大学开始攒的,
是我在这个烂透了的生活里唯一的精神寄托。闻斯年看都没看我一眼,
转身蹲下去检查林嘉宁的脚踝。“没事吧宁宁?有没有伤到骨头?
”林嘉宁红着眼眶委屈的靠在他怀里。“斯年哥,我没事的,姐姐可能是误会了,
我只是想帮忙整理一下……”闻斯年吹了吹她的脚踝转头对我怒吼。“不就是几本破书吗!
能值几个钱?”“卖了正好抵三万块债!”“陆哥那边催债催的紧,
这些破书放着也是占地方,正好有人收。”“三万块?这几本画册现在的市价都不止五万!
”“你为了三万块就要卖掉我的心血?”闻斯年嗤笑一声。“现在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留着这些废纸有什么用?”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些画册踢到一边腾出地方给林嘉宁坐。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救这个家?靠卖老婆的书,靠把老婆推给别的男人,
靠在赌桌上做梦来救家?鼻血顺着我的鼻孔流下来滴在地板上。那是刚才撞墙时震荡造成的,
闻斯年却没看见依旧在给林嘉宁揉脚。“闻斯年,那是我的东西,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擦了一把鼻血声音冰冷。闻斯年烦躁的站起身把林嘉宁护在身后。“你的东西?
你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怎么就不是我的了?”“我欠了陆离那么多钱,
宁宁好心帮我联系买家处理闲置。”“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推人?”“我看你是被我惯坏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林嘉宁缩在他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我。“嫂子你别生气,
斯年哥也是没办法,他最近压力太大了。”“这几本书要是能帮斯年哥周转一下,
也是它们的福气呀。”福气?我看着这个曾经为了帮我买书在雨里排了一夜队的男人,
如今却为了三万块钱把我的心血当废纸卖掉。那一刻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闻斯年,
我们离婚吧。”空气瞬间凝固。闻斯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提离婚。
他看了看桌上的协议,又看了看我决绝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拿起协议书看都没看就直接撕了,扬手洒的满地都是。“想走?做梦!”他一步步逼近我。
“债还没还清你想去哪?想跟野男人跑?”“宋昭昭我告诉你,生是我闻家的人,
死是我闻家的鬼!”“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我明白这不是爱,我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被他甩在地上,胃还在抽痛,后腰**辣的。我爬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和闻斯年的怒吼。“滚!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一口气跑出小区直奔娘家。我想哪怕全世界都抛弃我,至少爸妈会收留我一晚吧?
然而现实给了我更响亮的一记耳光。推开家门,客厅里坐着我不常联系的父母,
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桌上摆着一沓红色钞票足有五万块。
看到我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妈没有第一时间上来关心,
反而下意识的挡住了桌上的钱。“昭昭?大晚上的你怎么回来了?跟斯年吵架了?
”我爸吸了一口烟皱着眉看我。“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怎么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我指着桌上的钱声音颤抖。“这钱哪来的?”我弟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白眼。
“姐夫刚送来的孝敬费呗,说是让你受委屈了给爸妈买点补品。”“姐夫对咱们家够意思了,
这年头哪个女婿这么大方?你就别作了。”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闻斯年哪来的钱?
他用这种方式堵住我娘家的嘴,切断我所有的退路把我困死在他身边。
我冲过去抓住我妈的手哭着哀求。“妈,他堵伯!他要把我卖了抵债!这钱不能要啊!
”“我要跟他离婚,求求你们让我住几天帮我把婚离了。”我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用力抽回手顺势把我往外推。“瞎说什么呢!斯年那是做生意周转不开,
男人压力大玩两把怎么了?”“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哪有随便回娘家住的道理?”“你弟马上就要结婚了,这钱正好给他凑彩礼,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爸走过来,从我包里翻出身份证和户口本直接塞进兜里。
“这证件我替你保管,免得你脑子一热去办什么离婚。”“斯年刚才打电话说了,
只要把你劝回去下个月再给五万。”“宋昭昭,做人要知恩图报。
”“当初要不是闻家拉一把咱们,你能有今天?”“赶紧回去跟斯年认个错好好过日子,
别给家里丢人现眼!”他们连推带搡的把我赶出了家门。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数钱的欢笑声。我站在寒风中手里空空如也,身份证没了,家也没了。
闻斯年这招真狠。他用钱买通了我的血亲,把我和他锁死在一起。他知道我无处可去,
只能回他身边。手机震动,是闻斯年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他在笑,笑的猖狂又得意。
“老婆,爸妈让你回家呢,听话,我在**等你。”“今晚手气不错,陆离说只要你来,
还能再让我翻一倍。”“快点来,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死死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恨。好日子?闻斯年,既然你想赌,那我就陪你赌一把大的。
4夜晚街上张灯结彩,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没有回家,
而是转身走进了隐藏在洗浴中心地下的**。门口的保镖认识我,
他们没有拦我反而给我让路。“嫂子来了?快请进,闻少正等着您旺场呢。
”穿过走廊我听到了陆离的声音。“哈哈哈!我就说这招灵吧!嫂子一来这气场就不一样了!
”“闻少,连赢三把了,这一把要是梭哈,之前的亏空不仅能补上还能赚个几十万!
”紧接着是闻斯年变了调的声音,听的我胃里难受。“那是!昭昭最旺我!
算命的都说她是我的财库!”“我是故意气走她的,这叫欲擒故纵。
”“把霉运带走财运就留下了。”“这把全押了!赢了我就给宁宁买那辆跑车,
给昭昭买个包吧。”一阵哄笑声响起。“闻少,你这对老婆和情人也太双标了吧?
”闻斯年满不在乎的哼笑。“老婆那是自家人,用不着花那些冤枉钱哄两句就行了。
”“宁宁不一样,人家是大明星得用钱养着。
”我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刚才在路边买的一瓶冰水,指节泛白。
原来我在他心里连个外人都比不上。我深吸一口气猛的推开大门。
开门声让赌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有惊讶,有戏谑,
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眼神。闻斯年正把一大堆筹码往前推,
看到我出现脸上并没有愧疚反而眼睛一亮。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朝我走来。
“老婆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快快快,坐我腿上帮我摸牌!
这把关键局有你在肯定能赢!”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伸手就要来抱我。
我看着他的脸拧开手中的冰水瓶盖。在他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手腕一抖。哗啦一声。
整整一瓶冰水从头到脚的泼在了闻斯年脸上。冰块砸在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衣领滑进脖子里。
闻斯年被泼懵了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水珠顺着鼻尖滴落。周围一片寂静,
连陆离都愣住了。“醒醒吧闻斯年!你输的不是钱,是你的人性!
”我把空瓶子狠狠砸在他脚边声音尖利。“你把老婆当筹码,把家当赌注,你还是个人吗?
”“旺夫?我是个人!不是你的转运符!更不是你讨好债主的工具!
”闻斯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底的错愕变成了恼怒。但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堆起假笑。他猛的上前一步,不顾我的挣扎死死箍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按。
那力道很大,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声音阴沉。“泼的好!老婆这是给我遇水则发呢!”“昭昭,
别闹了,这么多兄弟看着,给老公留点面子。”“我知道你生气,等赢了这把,
回家你怎么罚我都行。”“跪键盘跪榴莲都随你。”“但是现在,你必须坐下!
”陆离也反应过来了,阴阳怪气的敲着桌子。“嫂子火气挺大啊,
看来闻少平时没把你伺候好。”“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刚才那杯酒没喝完,
这回咱们换个玩法。”“闻少,这把你要是输了可就不是钱的事了,咱们得算算总账。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立刻堵住了门口冷笑。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闻斯年的身体抖了一下,那是害怕。他把我抱的更紧了。“昭昭,听话,真的最后一把。
”“我都算过了,这把必赢!赢了咱们就移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为我想,
也得为咱爸妈想吧?你那些书我也能赎回来!”他语无伦次的给我许着空头承诺。
我被他勒的喘不过气,胃部又是一阵剧痛。我猛的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啊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