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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旧同事群里有人艾特我。
陈立峰发了一段长消息。
说我离职没交接,系统出事又拒绝协助。
害大家连夜处理客户投诉。
底下没人反驳,也没人附和。
头像一个个亮着。
消息像掉进了空会议室。
以前这种时候,群里会有人跟着发“收到”。
我没马上回。
他说的每句话都很熟。
像把我一千零八十天删掉,只留下最后那通电话。
他在等我解释。
我越解释,越像在给离开找借口。
群里有人发了个“收到”,又很快撤回。
紧接着,陈立峰发出一张客户投诉截图。
配文:团队正在通宵处理。
那张截图我认得。
客户的问题早在交接清单里标过。
处理建议就附在后面。
我没把文件再发一次。
记录没有消失。
只是他们之前不想看。
许闻洲经过我工位,看到屏幕上不停跳的消息。
他没问我要不要公开回应。
他把一杯热水放到我桌上。
又把一份会议邀请放在桌边。
“这场你主持,客户等着听方案。”
我关掉旧群,打开邀请。
屏幕上并排放着两份安排。
一边要我解释为什么离开。
一边已经把新项目交到我手里。
半小时后,林浩私信我。
他是最早跟我一起做系统的人。
陪我熬过三个通宵,两箱红牛。
他刚买房,孩子一岁半。
房贷每月一万四。
“我想跟你说件事。”
隔了很久,他才补第二句。
“陈立峰让我们统一说法。”
“说你走之前没交代清楚。”
“还有一句,谁跟李峥走得近,年底自己看着办。”
我拨过去。
他先是一直不说话。
我听见有人走动。
像是特意躲进了楼梯间。
“你亲眼看到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交了清单。”
“也知道周凯接手以后,很多东西没人教得会。”
“可我要是站出来,陈立峰会说我不服从管理。”
“我不替你做决定。”
“你愿不愿意说自己看到的事?”
那头又静了很久。
“愿意。”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取消了通话。
第二天,陈立峰把他叫进会议室。
方德海也在。
桌上摆着原公司拟好的说明稿。
陈立峰把笔推到他手边。
“签了,大家都省事。”
林浩没碰那支笔。
“这不是我看到的事实。”
陈立峰脸一沉,拿起手机递过去。
“那你现在给李峥打电话。”
“当着方总的面,把话说清楚。”
林浩接过来,按了免提。
会议室里有人把门关上了。
陈立峰靠回椅背,像在等他把责任推给我。
林浩没有照稿念。
他先看了一眼签字页。
“交接记录是李峥做的。”
“陈主管让我们别照着写。”
“他提醒过的维护问题,我们也看见过。”
“后来出了状况,不该说成他没交接。”
陈立峰把椅子往后一推。
“你现在倒会讲公道话了。”
“是谁让你进的项目组,谁带你拿的奖金?”
“我记得。”
“但这不代表我要替你说假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德海先看陈立峰,又看林浩。
陈立峰转头冲他发火。
“当初让我领奖、让我负责项目的人是你。”
“现在出事,你又想让我一个人扛?”
方德海脸沉下去。
“我让你负责,不是让你把功劳全拿走。”
我没有挂。
那场争吵,我听完了。
挂断前,林浩只对我说了一句。
“我不想再装没看见了。”
我没把通话转给别人,也没催他表态。
愿意说出亲眼所见,已经比道歉更难。
第二天,他只发来一个会议室门牌号。
后面跟了一句:你来了就坐我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