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刺骨的寒意裹挟着钝痛,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像是有无数根冰针,
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肉里,又顺着血脉钻进五脏六腑。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破败的灰黑色——断了一角的房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寒风从糊着破纸的窗棂缝隙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她苍白的脸上。
“咳……咳咳……”她想撑起身子,喉咙里却涌上一阵腥甜,剧烈的咳嗽让她浑身颤抖,
单薄的囚衣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指尖冻得青紫,几乎失去了知觉。这不是她的身体。
苏清鸢的意识渐渐清晰,脑海里涌入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般汹涌,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冲垮。她是现代顶尖的历史系博士,专攻古代政治制度与宫廷史,
就在昨天,她还在博物馆里研究一具刚出土的宋代妃嫔骸骨,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被掉落的文物砸中,再次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大靖王朝,成为了冷宫之中,
被皇帝萧烬言弃之如敝履的庶人沈清鸢。原主沈清鸢,是太傅沈砚之的庶女,三个月前,
因家族获罪,被牵连入宫,封为最低等的更衣。原主性情柔弱,容貌清丽,
本想在宫中安稳度日,却无意间撞破了皇后柳氏与丞相林嵩的私会,被柳氏设计陷害,
诬陷她与人私通,皇帝震怒之下,废去她的位分,打入冷宫,永不得出宫。冷宫之中,
暗无天日,苛待不断,原主本就体弱,又被人断了粮草,冻饿交加,再加上不堪受辱,
最终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她苏清鸢,便在这时,占据了这具身体。
“真是个苦命的姑娘。”苏清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眼底渐渐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与锐利。她研究了一辈子古代史,
深知宫廷之中的残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若是继续像原主一样柔弱可欺,不出三日,
她必定会步原主的后尘,死在这冷宫里,尸骨无存。不行,她不能死。她苏清鸢,
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现代的她,能凭借自己的智慧,
在无数古籍与文物中探寻历史的真相,如今来到这大靖王朝,
她也一定能凭借自己的知识与谋略,在这吃人的冷宫里活下去,甚至,打败这腐朽的朝纲,
为原主,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寒风依旧呼啸,苏清鸢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囚衣,
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发霉的稻草上。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她强撑着身子,
爬到墙角,捡起一根相对干燥的稻草,又摸索着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子,
小心翼翼地将稻草削成细小的草绳,然后将草绳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
以此来抵御寒冷。做完这一切,她又开始在这间破败的宫殿里搜寻起来。冷宫虽破,
却也未必一无所有。她翻遍了各个角落,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墙缝里,
找到了半块发霉的窝头,还有一小罐早已干涸的水渍。窝头又硬又涩,还带着一股霉味,
难以下咽,但苏清鸢知道,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掰下一小块,就着干涸的罐底,
一点点艰难地咽下去,粗糙的窝头刮得喉咙生疼,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尖酸刻薄的呵斥:“沈清鸢,
还活着吗?皇后娘娘仁慈,赏你一口吃的,赶紧出来领!”苏清鸢眼底寒光一闪。皇后柳氏?
她倒是“仁慈”,原主就是被她陷害至死,如今又假惺惺地来“赏”吃的,恐怕没什么好心。
但她现在势单力薄,不能硬碰硬,只能暂且隐忍。她缓缓站起身,扶着墙壁,
一步步挪到殿门口,微微低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谢皇后娘娘恩典。
”门外站着两个宫女,穿着体面的宫装,脸上带着鄙夷的神色,
其中一个宫女手里端着一碗冷掉的稀粥,粥里还飘着几粒沙子。
她不耐烦地将碗递到苏清鸢面前,嗤笑道:“赶紧拿着,别耽误我们回去复命。真是个贱命,
这样都死不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浪费粮食在你身上。”苏清鸢没有抬头,
也没有反驳,只是伸出冻得青紫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冷粥。
她能感觉到宫女眼中的鄙夷与厌恶,也能猜到这碗粥里或许有问题,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只能喝下去。就在她接过粥碗的瞬间,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那个宫女的手,
那宫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嫌恶地擦了擦,骂道:“脏东西,也配碰我!”说着,
还抬脚踹了苏清鸢一下。苏清鸢本就虚弱,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摔倒在地,
碗里的冷粥洒了一地,只剩下寥寥几口。她趴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宫女,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那宫女被她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强装镇定地呵斥道:“看什么看!再看,
我就废了你!”“不敢。”苏清鸢缓缓地爬起来,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这个沈清鸢,
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懦弱胆小,被人欺负了只会哭,可现在,即使被踹倒在地,
也依旧平静得可怕。但她们也没多想,只当是她被逼到了绝境,破罐子破摔,
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苏清鸢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地上洒掉的冷粥,
眼底的寒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柳氏,今日之辱,我苏清鸢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让所有欺负过原主,欺负过我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她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还能吃的几口粥,一点点咽下去,然后又回到殿内,重新蜷缩在墙角。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从这冷宫里走出去。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一边靠着皇后“赏赐”的残羹冷炙勉强糊口,
一边暗中观察着冷宫的环境,打探着宫中的消息。她发现,冷宫虽然偏僻,
但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负责看守冷宫的侍卫和宫女,大多是宫中的边缘人,
要么是得罪了权贵,要么是资质平庸,被发配到这里来。他们看似冷漠,
实则内心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和不甘。苏清鸢决定,从这些人入手。她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
先是找到了一种可以治疗冻伤的草药——这种草药在冷宫的墙角随处可见,
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记载,只是不知道它的功效。苏清鸢将草药捣碎,
敷在自己冻裂的指尖和膝盖上,没过几天,伤口就渐渐愈合了。有一天,
负责看守冷宫的侍卫李忠,不小心冻伤了手,疼得龇牙咧嘴,正好被苏清鸢看到。
李忠是个老实人,虽然也奉命苛待过原主,但从未下过重手,
有时候还会偷偷给原主留一口吃的。苏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墙角采摘了一些草药,
走到李忠面前,轻声说道:“李侍卫,我知道你冻伤了手,这种草药可以治疗冻伤,
你不妨试试。”李忠愣了一下,看着苏清鸢手中的草药,又看了看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他知道,这个沈姑娘被打入冷宫后,一直被人欺负,却没想到,
她竟然还会主动帮自己。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草药,半信半疑地敷在了自己的手上。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他手上的冻伤就好了很多,不再那么疼了,红肿也消退了不少。
李忠心中十分感激,对苏清鸢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有时候会偷偷给她带一些温热的饭菜,
还会跟她讲一些宫中的消息。通过李忠,苏清鸢了解到,如今的大靖王朝,看似太平,
实则内忧外患。皇帝萧烬言虽然登基三年,却一直被皇后柳氏和丞相林嵩架空,
手中没有实权。柳氏是当朝太尉之女,林嵩是柳氏的舅舅,两人勾结在一起,结党营私,
排除异己,朝堂之上,几乎都是他们的人。而边境之上,北狄屡屡来犯,
朝廷却因为国库空虚,军备废弛,只能一味地求和,割地赔款,百姓怨声载道。除此之外,
苏清鸢还了解到,原主的父亲,太傅沈砚之,并非真的获罪,
而是因为弹劾柳氏和林嵩结党营私,被两人陷害,诬陷他通敌叛国,才被打入天牢,
沈家也因此被抄家,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中为奴为婢。得知真相的苏清鸢,
眼底燃起了熊熊怒火。原主的家族,本是忠良之家,却被柳氏和林嵩这两个奸佞之徒陷害,
家破人亡,而皇帝萧烬言,却昏庸无能,偏听偏信,任由这两个奸佞之徒祸乱朝纲,
残害忠良。“萧烬言,柳氏,林嵩……”苏清鸢低声念着这三个人的名字,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们欠沈家的,欠原主的,欠这大靖百姓的,我苏清鸢,
必定会一一讨回!”从那以后,苏清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她一边继续拉拢冷宫的侍卫和宫女,一边利用李忠提供的消息,分析朝堂的局势,
寻找破局的机会。她知道,想要打败朝纲,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她需要集结更多的力量,需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对抗柳氏和林嵩,
推翻这个昏庸的王朝。苏清鸢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温和的态度,渐渐赢得了冷宫上下的好感。
除了李忠,还有几个宫女和侍卫,也被她拉拢过来。其中,有一个叫春桃的宫女,
原本是原主的贴身宫女,沈家被抄后,也被没入冷宫,一直陪伴在原主身边,
对原主忠心耿耿。春桃聪明伶俐,心思细腻,苏清鸢十分信任她,将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去做。
有一天,春桃偷偷告诉苏清鸢:“**,我听说,三皇子萧景渊,
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络忠良之士,想要扳倒柳氏和林嵩,救出沈太傅。只是三皇子势单力薄,
又被柳氏和林嵩严密监视,处境十分艰难。”苏清鸢眼睛一亮。三皇子萧景渊,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印象,他是皇帝萧烬言的第三子,母亲是贤妃,贤妃早逝,
萧景渊从小就不受皇帝宠爱,却为人正直,胸怀大志,一直看不惯柳氏和林嵩的所作所为。
若是能和萧景渊合作,无疑会给她增加很大的助力。“春桃,你能想办法联系上三皇子吗?
”苏清鸢急切地问道。春桃皱了皱眉,说道:“**,三皇子被柳氏和林嵩严密监视,
想要联系上他,很难。不过,我有一个远房表哥,是三皇子府的侍卫,或许,我可以通过他,
给三皇子传个消息。”“好,太好了!”苏清鸢十分高兴,“春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你告诉三皇子,我是沈砚之的女儿沈清鸢,
我有办法扳倒柳氏和林嵩,救出我父亲,也能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春桃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小心的。”接下来的几天,春桃一直暗中想办法联系她的表哥,
苏清鸢则一边等待消息,一边继续巩固自己在冷宫的势力,同时,她还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
开始草拟一份计划,一份关于扳倒柳氏、林嵩,打败朝纲的详细计划。几天后,
春桃终于带来了消息:“**,三皇子同意和你见面了!他说,后天晚上,
他会借着出宫祭祀的名义,偷偷来到冷宫后门,和你见面。”苏清鸢心中大喜,
终于有机会和萧景渊合作了。她知道,这次见面,至关重要,成败在此一举。
她开始精心准备,她将自己草拟的计划整理好,又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
虽然依旧单薄,却显得十分精神。后天晚上,月黑风高,寒风呼啸。
苏清鸢在李忠和春桃的掩护下,偷偷来到了冷宫后门。后门处,
站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却又透着一股坚定的气场,正是三皇子萧景渊。萧景渊看到苏清鸢,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沈太傅的女儿,被打入冷宫这么久,应该是形容枯槁,狼狈不堪,却没想到,
她虽然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却眼神锐利,气质清冷,丝毫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弱与怯懦。
“你就是沈清鸢?”萧景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正是民女。”苏清鸢微微躬身,
语气平静,“多谢三皇子肯见民女一面。”萧景渊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我听说,
你有办法扳倒柳氏和林嵩,救出沈太傅?”苏清鸢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份草拟的计划,
递到萧景渊面前,说道:“三皇子,这是民女草拟的计划,还请三皇子过目。
柳氏和林嵩结党营私,手握大权,想要扳倒他们,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弱点入手,一步步瓦解他们的势力,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
”萧景渊接过计划,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眼中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份计划,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考虑到了柳氏和林嵩的势力,也考虑到了朝堂的局势,
甚至连一些细微的细节都想到了,简直是天衣无缝。他没想到,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子,
竟然有如此过人的谋略和胆识。“好计划!真是好计划!”萧景渊看完计划,忍不住赞叹道,
“沈姑娘,你真是奇才!有你相助,我必定能扳倒柳氏和林嵩,救出沈太傅,
还大靖一个太平!”苏清鸢淡淡一笑,说道:“三皇子过奖了。民女只是不想看到忠良蒙冤,
不想看到这大靖王朝,毁在柳氏和林嵩这两个奸佞之徒手中。民女所求,
不过是为沈家**昭雪,为原主讨回公道,为大靖百姓谋一份安宁。”萧景渊看着苏清鸢,
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沈姑娘深明大义,景渊自愧不如。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盟友,
我定当全力配合你,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你放心,只要能扳倒柳氏和林嵩,
我必定会为沈家**昭雪,还你一个清白。”“多谢三皇子。”苏清鸢心中一暖,她知道,
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盟友,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两人又商议了许久,
确定了具体的行动步骤,然后萧景渊便匆匆离开了,毕竟,他出宫祭祀的时间有限,
若是被人发现他偷偷来到冷宫,后果不堪设想。回到冷宫,苏清鸢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萧景渊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