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前一日，皇后果然又来了冷宫。

这次她身边只带了一个心腹宫女，穿着常服，像是寻常探视。

“身子可好些了？”皇后在简陋的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

几日调理，加上系统药物的功效，沈清辞脸上已有了些血色。她恭敬行礼：“劳娘娘挂心，已好多了。”

皇后点点头，忽然问：“你可知道，明日太后寿宴？”

沈清辞心头一跳，垂眸道：“臣妾知道。只是……臣妾戴罪之身，恐不便出席。”

“本宫替你求了情。”皇后端起粗瓷茶杯，轻轻吹了吹，“太后仁慈，允你出席寿宴。沈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机会？还是陷阱？

沈清辞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娘娘大恩，臣妾没齿难忘。”

“先别急着谢。”皇后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本宫听说，沈婉妃近日常往太后宫里跑，送了不少稀奇玩意儿。明日寿宴，她准备了西域传来的‘天女散花’舞，要当场为太后献艺。”

沈清辞了然。

沈清婉这是要一举拿下太后的欢心。若连太后都站在她那边，那后宫就真是她一人的天下了。

“臣妾明白了。”沈清辞抬头，目光清澈，“娘娘希望臣妾……做些什么？”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沈清辞，你和从前很不一样。”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有些改变。”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道：“本宫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明日……好好活着，好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站起身：“衣裳首饰，本宫会派人送来。记住，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最要紧。”

走到门口，皇后回头，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对了，皇上也会来。”

门关上。

沈清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萧衍。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三年，如今要亲手**，连血带肉。

【叮！获得关键情报，任务‘离开冷宫’进度更新：50%。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兑换‘情绪稳定剂’（20打脸值）】

沈清辞拒绝了。

痛就痛吧，痛才能记住仇恨。

她点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简易净水法】上。50点，正好够。

但明日寿宴，她更需要别的东西。

往下翻，她看到了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荧光粉配方（初级）】——30打脸值。

说明：可在暗处发出微光，持续两个时辰。附赠基础应用示例。

沈清辞眼睛亮了。

她兑换了配方，脑海中立刻涌入**方法：几种常见的矿石研磨混合，加入特制的胶液……

材料在冷宫里很难找全，但她记得，冷宫后院的墙角长着一种夜光藓，晒干研磨后会有微光。再加上老太监那里可能有石灰石……

“够了。”沈清辞喃喃道，“沈清婉，你不是要跳‘天女散花’吗？姐姐给你加点料。”

当晚，她用好不容易攒下的半块馒头，贿赂守夜的小太监弄来了石灰和一点胶质。又偷偷挖了夜光藓，照着配方研磨调配。

制成了一小罐泛着微绿荧光的粉末。

寿辰当日，皇后派人送来了衣裳。

不是华服，而是一套素雅的月白色宫装，配着简单的玉簪。比起沈清婉必定会穿的锦绣华服，这身打扮堪称寒酸。

但沈清辞很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种对比——沈清婉越华丽，越显得她楚楚可怜。

梳洗时，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瘦削的脸颊，苍白的嘴唇，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用指尖沾了点荧光粉，极轻地抹在眼尾。

不明显，但在特定光线下，会有极细微的流光。

“系统，”她轻声问，“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冤魂索命？”

【……像。】

沈清辞笑了。

寿宴设在御花园的千秋亭。沈清辞到得晚，从侧门悄悄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即便如此，她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低语。

“那不是沈废后吗？怎么出来了？”

“听说皇后求的情……啧，也不怕晦气。”

“你看她那样子，瘦得跟鬼似的……”

沈清辞垂眸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一声通传：“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所有人起身跪拜。沈清辞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余光里，她看见明黄色的衣角从面前走过，还有沈清婉那身刺目的绯红舞衣。

“平身吧。”是萧衍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沈清辞起身，依旧低着头。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来自萧衍的方向。

但她没抬头。

寿宴开始，歌舞升平。沈清婉果然在宴席过半时起身，盈盈一拜：“太后娘娘，臣妾近日习得一舞，名为‘天女散花’，想为娘娘寿辰添彩。”

太后笑着点头：“婉妃有心了。”

乐声起，沈清婉翩然起舞。

平心而论，她跳得确实美。身段柔婉，衣袖翻飞，真如天女下凡。席间众人纷纷赞叹，萧衍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她。

舞至**，沈清婉从袖中抛洒出无数花瓣，同时隐藏在袖中的细粉也随之飘散——那是她特制的香粉，在阳光下会有晶莹的光泽。

“真美啊……”有人惊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飘散的香粉，在接触到沈清婉衣袖上某处后，突然开始发出幽幽的绿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越来越多的粉末被“点燃”，沈清婉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诡异的绿光笼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舞姿还在继续，但那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有细微的噼啪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皱起眉。

沈清婉也慌了，她想停下，但惯性让她又转了一圈。这一转，袖中的荧光粉彻底扬开，有几粒溅到了旁边嫔妃的酒杯里。

“啊！”那嫔妃惊叫一声，因为她的酒液也开始泛出绿光。

席间顿时一片混乱。

“妖、妖术！”有人失声喊道。

萧衍猛地站起来：“停下！”

沈清婉踉跄着停下舞步，脸色惨白：“皇上，臣妾……臣妾不知……”

“不知？”皇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本宫倒是听说，西域有种荧光矿石，研磨成粉后可发光。只是……这东西接触皮肤久了，会引发溃烂。”

沈清婉瞳孔骤缩：“臣妾没有！这舞衣是尚衣局准备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皇后看向尚衣局的女官，“这舞衣，是谁经手的？”

女官战战兢兢跪倒：“是、是婉妃娘娘亲自送来的料子，说是西域贡品，让奴婢们照着样式做，不许旁人碰触……”

沈清婉浑身发抖：“你胡说！”

场面一片混乱。太后脸色铁青，萧衍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所有人转头，看见沈清辞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恐的泪痕。

“妹妹……”她声音颤抖，“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沈清婉愣住：“姐姐你说什么？”

沈清辞举起手，摊开掌心——那里有一小撮同样的荧光粉末。

“这是今早，妹妹派人送到冷宫的点心里发现的。”她哭着说，“送点心的宫女说，妹妹怜我病重，特意加了补身的药材。可我吃着不对，就留了一些……”

她转向萧衍，扑通跪下：“皇上，三年前巫蛊之事，臣妾从未认罪。今日……今日臣妾终于明白了。”

她抬起头，眼尾那抹微弱的荧光在泪光中闪烁，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是妹妹……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沈清辞和沈清婉之间来回。

一个苍白瘦弱，泪眼婆娑；一个华服乱发，满面惊慌。

谁在说谎，似乎一目了然。

萧衍盯着沈清辞，眼神复杂。三年不见，她变了太多。从前那个温婉柔顺的沈清辞，如今眼里藏着刀锋般的锐利。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竟比记忆中更让人移不开眼。

“够了。”太后忽然开口，声音疲惫，“今日是哀家寿辰，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她看向沈清婉：“婉妃，你禁足揽月宫，没有哀家旨意不得外出。这舞衣之事，交由皇后彻查。”

又看向沈清辞：“沈氏……先搬回钟粹宫偏殿吧。冷宫阴寒，不利养病。”

沈清辞叩首：“谢太后恩典。”

起身时，她与沈清婉目光相撞。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滔天的恨意。

沈清辞对她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妹妹，这才刚开始。”

宴会不欢而散。

沈清辞跟着皇后派来的宫女走向钟粹宫时，脑中系统提示音不断：

【叮！当众揭露阴谋，打脸值+100！】

【叮！成功离开冷宫，任务完成！奖励：初级医术技能，打脸值+200！】

【叮！获得皇帝关注（复杂），打脸值+50！】

光幕展开，打脸值余额：350。

技能栏里多了一项【初级医术】，无数医药知识涌入脑海。

沈清辞脚步轻快。

钟粹宫偏殿虽小，但干净整洁。皇后甚至还拨了两个小宫女来伺候。

“沈主子，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您：好好休养，来日方长。”年长些的宫女低声说。

沈清辞点头：“替我谢谢娘娘。”

宫女退下后，她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能看到揽月宫的屋檐——沈清婉就在那里禁足。

“系统，”她轻声问，“初级医术，能治什么病？”

【常见内外伤、风寒发热、基础毒理识别。附赠药材图鉴。】

沈清辞想了想：“如果我记得不错……三日后，贤妃该生了吧？”

前世，贤妃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而当时负责接生的，是沈清婉安排的太医。

【是的。根据历史记录，贤妃生产时将遭遇‘胎位不正’和‘产后血崩’。】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清辞笑了。

“那正好。”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花香。

“该收服第一个盟友了。”

远处，揽月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沈清婉砸碎了寝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她尖叫着，精致的面孔扭曲，“那个**！我当初就该直接毒死她！”

心腹宫女跪在一旁发抖：“娘娘息怒……皇后那边还在查舞衣的事，咱们得早做打算……”

“打算？”沈清婉冷笑，“父亲那边怎么说？”

“丞相大人传话，让娘娘稍安勿躁。他说……沈清辞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再让她活着回去。”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父亲说得对。”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睛，“姐姐啊姐姐，你以为出了冷宫就赢了吗？”

她拿起一支金簪，狠狠扎进木质的台面。

“这后宫，注定是我的。”

钟粹宫里，沈清辞正对着烛光研究医术图鉴。

忽然，她听见窗外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她立刻吹灭蜡烛，隐在窗帘后。

月光下，一个黑影翻墙而入，蹑手蹑脚地摸向偏殿门口。

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沈清辞屏住呼吸，从袖中摸出下午偷偷磨尖的发簪。

看来，有人比她更着急。

也好。

她握紧发簪，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那就看看，谁先见到明天的太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