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签了它。”
男人的声音,像淬了三九寒冬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林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沈言。
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和不耐。
桌上,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像一张死亡判决。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几乎碎裂。
沈言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落在窗外。
“因为,微微回来了。”
微微。
白微微。
那个他心口的朱砂痣,床前的白月光。
林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原来,三年的婚姻,终究抵不过一个回头。
离婚协议书,薄薄几页纸。
林舒的目光落在财产分割那一栏。
城西那套小公寓,外加五十万。
五十万,买断她三年的青春,买断她作为沈家少奶奶的身份。
真是,慷慨。
林舒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三年来,她为他洗手作羹汤,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梦想,收敛了所有锋芒,安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她以为,就算没有爱,也该有情。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言,”她抬起眼,眸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你真狠。”
沈言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回她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舒,别让我看不起你。”
“死缠烂打,很难看。”
每一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她的心脏。
林舒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拿起笔,不再有丝毫犹豫,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舒。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笔用力一掷。
“如你所愿。”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曾是她精心布置。
如今,只剩下冰冷和嘲讽。
“沈言,我祝你和白**,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地甩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眸色深沉得可怕。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把城东那套别墅转到她名下,再给她卡里打五千万。”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沈总?协议上不是……”
“按我说的做。”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林舒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久,他吐出几个字。
“林舒,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林舒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冰凉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走着。
手机响了,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50,000,000.00元。
林舒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只觉得讽刺。
这是什么?
分手费?还是良心发现的补偿?
她删掉短信,走进路边一家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眼迷离的灯光。
她要了一杯最烈的酒,一口灌下。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麻痹着心脏。
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
恍惚间,似乎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姐姐,一个人喝酒,会醉的。”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舒费力地抬起头。
一张年轻又过分俊美的脸闯入视线。
那双桃花眼,在迷离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你谁啊?”她口齿不清地问。
“我?”男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一个能让你开心的人。”
他说着,拿过她面前的酒杯。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家?”林舒笑了,笑得凄凉,“我没有家了。”
她趴在吧台上,眼泪终于决堤。
男生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那就,去我家。”
林-->>舒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只是外面多了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那个桃花眼的男生……
“醒了?”
房门被推开,男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少了几分酒吧里的不羁,多了几分清爽干净。
“喝点水,会舒服点。”
林舒接过水杯,警惕地看着他:“这是哪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生失笑:“姐姐,你想什么呢?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你现在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质问我?”
他指了指房间:“这是我家。你昨晚喝醉了,吐了我一身,我总不能把你扔大街上吧?”
林舒的脸,瞬间爆红。
她居然……吐了人家一身?
“抱歉……”她窘迫地低下头。
“没事,”男生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过,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林舒一愣。
“那件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全球**款。”他慢悠悠地补充。
林舒:“……”
她现在相信了,这人就是个趁火打劫的。
她摸了摸口袋,空的。
手机,钱包,都不在。
“我……”
“逗你的,”男生笑了起来,“看你这么紧张。”
他走过来,将她的手机和包递给她。
“都在这儿呢。我叫顾池,你呢,姐姐?”
“林舒。”
“林舒……”顾池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桃花眼里笑意更深,“好名字。”
林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喝了口水,准备起身告辞。
“谢谢你,我该走了。”
“等等。”顾池叫住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要是再想喝酒,可以找我,我酒量好。”
林-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名片设计得很简约,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顾池。
她走出公寓,回头看了一眼。
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宅区,寸土寸金。
这个叫顾池的男生,到底是什么人?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
她打开手机,正准备搜一下附近的酒店,一条新闻弹窗跳了出来。
【盛世集团总裁沈言高调示爱,神秘女友疑似曝光】
林舒的手,僵住了。
她点开新闻。
照片里,沈言将白微微护在怀里,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白微微依偎在他怀中,笑得一脸幸福。
拍摄地点,是他们曾经的婚房。
时间,是昨天晚上。
原来,在她醉倒在酒吧的时候,他正和新人浓情蜜意。
心脏,再次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林舒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关掉新闻,删掉所有关于沈言的联系方式。
沈言,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顶天宫’。”
那是城东最贵的别墅区。
也是沈言“补偿”给她的那套别墅所在地。
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仅要住进去,还要住得风生水起。
她要让他知道,离开他,她林舒,过得更好。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舒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刚准备输密码,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她身后。
车窗降下,露出沈言那张冷峻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
“你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