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姜氏让姜妈妈扶起俩人，“别说胡话，都回去好好想想，”姜氏笑着端了茶杯，“不急着回答我。”

等人走了，姜妈妈给姜氏揉肩，轻声道，“夫人，都回屋去了。”

“说什么了？”姜氏微微叹息，这两个丫头是得力的，只是，到底年纪大了，将来能不能得用，也不好说。

“没说话。”姜妈妈送俩人出去，一路沉默。没说话，就表示是想成亲的。

姜妈妈看姜氏脸色，“夫人真要给芍药指婚？”芍药的心思瞒不过姜氏，沈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姜氏都知道。

“她毕竟伺候我那丫头一场，何况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想法。”芍药不是家生子，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白芷先来找了姜氏，“夫人，白芷愿意跟着姑娘一辈子。”她想过了，以武阳侯府的地位，和如日中天的姜家，她们姑娘将来差不了。

她和姑娘年纪差大，做不了陪嫁丫鬟，但是将来姑娘身边的管事妈妈的位置可以争一争。

姜氏笑着点头，“我和你再透个底，府里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临京，你想留在福州还是回临京，都想仔细了。”

虽然白芷知道沈府一定会回京，但这也着实是个惊喜，这样，或许夫人会把她许给侯府的管事。

想到这，白芷才明白为何夫人这时才问她，毕竟过了年她就十八了，不小了。

除了夫人身边没有适嫁年纪的丫鬟，而夫人回侯府，肯定要接侯府中馈，这些年大夫人和二夫人把持着侯府，夫人需要突破口，而她的婚事，就是。

想明白了的白芷，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夫人，奴婢都听您的。了，只要留在姑娘身边伺候。”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姜氏知道白芷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等人走后，对姜妈妈说，“是个聪明人。”也不枉她把白芷放在女儿身边。

后来，白芷私下碰到姜妈妈时，给姜妈妈塞了二两银子，“妈妈拿去喝茶。”

姜妈妈知道白芷的意思，收了银子，笑着说，“只要伺候好了姑娘，不愁前程。”

得了姜妈妈的话，白芷才松了口气，她猜对了。

这边白芷心放进了肚子，那边芍药才到姜氏面前回话，“夫人，我想给自己赎身，希望夫人能指一门好亲事。”

对芍药的话，姜氏没有意外，点头应下，“好。”

沈府和武阳侯府一样，赎身的银钱，活契一律是月例的一倍，死契是一百两。

芍药当初签的是死契。

晚间，姜氏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沈乐宁，母女俩说话。

姜氏依在贵妃榻上，把沈乐宁搂在怀里，问她，“白芷和芍药同你说过什么？”

沈乐宁摇摇头，想了想，迟疑道，“白芷说她想伺候我一辈子，算吗？”

“算。”姜氏搂紧了沈乐宁，“那你想白芷跟着你吗？”姜氏心下对白芷更满意了，没有越过沈乐宁。

“想。”沈乐宁点头，白芷做事细心，把她院子管得井井有条，尤其是丽妈妈出去后。

“好，”姜氏微微叹息，芍药心大，那她便也不留了，心下有了决断，“芍药到了婚嫁的年纪，我们宁丫头觉得放她出府，可好？”

“嗯，”沈乐宁点头，芍药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只是，“那白芷呢？”白芷年纪比芍药大。

“白芷不着急，等回京了，再给她安排。”姜氏不缓不急地说道。

那沈乐宁便知道了，自己娘亲对白芷的婚事有了安排。

“好。”沈乐宁点头。

“等芍药嫁出去了，你身边的二等丫鬟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木犀和天香谁更合适？”其实姜氏心里对两个丫鬟有数，就是想问问沈乐宁的想法。

沈乐宁想了想，和姜氏分析，“天香比木犀更细心，但莫师父说木犀练武天赋高。如果要升一人，我觉得天香更合适，这样木犀也有时间多练一会，将来强大了，也能保护我！”

姜氏没想到沈乐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平时沈乐宁明显更喜欢木犀，木犀对沈乐宁的话无不应的，她说东，木犀绝不会往西，但天香会犹豫，会想着大人说的话，会规劝。

比如沈乐宁说要爬树，木犀就给沈乐宁当人梯，天香会觉得不安全，提议沈乐宁多叫些人来。

“好，那就依你。”姜氏点头，感慨，“我们宁姐儿长大了。”

很快，姜氏就挑了三个人选给芍药。

一个是姜氏找的账房先生，今年十八，家里有个老母，识字，连童生也还没中。

第二个张书生，家里有两个兄长，都已经成婚了，大哥在福州城里做掌柜，娶的是同村的姑娘，二哥在学做木工，娶的是师父的女儿，自己本身在学堂念书，比芍药大一岁，家里父母健在。

还有一个是李秀才，二十岁，家里父母均不在了，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还未出嫁。

“你觉得哪个好？”这是姜氏托丽妈妈去打听来的。

芍药低头，回姜氏，“夫人，我能考虑一下吗？”

姜氏给她定了时间，尽快告诉她选择，“我也好给人去回话。”

“谢夫人。”

芍药刚走，荷花来通报，“夫人，梅娘子来了。”制置使的如夫人梅孺人。

“快请进来。”姜氏到院门迎接，“梅夫人。”

梅姨娘快走几步，行礼，“姜夫人！”没等姜氏说话，就直接挽住姜氏，“我们老爷非要我跑这一趟，夫人莫怪我不知礼数！”

没有提前递帖子说要来。

“不会。”姜氏笑道，转而又问，“可是有急事？”

“是啊！”梅姨娘一拍大腿，“我们老爷想把我们三姐儿许给张小郎君，叫我来问问夫人！”

姜氏吓一跳，薛三娘子是制置使的嫡女，张勤才领了从八品的职，不过转念一想，张勤还年轻，又有姚少保这层关系在，还和姜家有亲。

身份上是配的，如果除开他被枉的十几年的话。

正好她这个做姨母的在福建，来问问也是合情合理。

“薛大人抬爱。”姜氏仔细想了这门亲事，如果薛制置使夫人胡夫人同意，三姑娘也愿意，倒是良配，就怕是薛制置使一个人的想法。

荷花进来上茶，给了姜氏思考的时间。

很快，姜氏就给了梅姨娘答复，“这事我得问过我们老爷，也得经过勤哥儿同意。”她做不了主。

“那是，”梅姨娘点头，“只是要麻烦夫人了，累夫人操心。”

俩人又说了会话，梅姨娘才告辞。

等沈令威下值回来，姜氏一说，沈令威就说薛制置使今日也和他提了，“我给岳丈和舅哥去封信，问问他们的意思。”他觉得这门亲事很好。

姜氏点头，但她单独写了信给娘家嫂子广平县主，胡夫人那也要去问问，他们是男家，去问不会冒昧，不会失礼数。

这边还在商量，那边薛制置使先问起张勤，“做我女婿可好？”

吓得张勤说话直结巴，“我一切听姨母的。”

看得薛制置使越发喜欢，又让梅姨娘上门问姜氏的意思。

姜家的信还没到，姜氏只推脱要再问问，她想知道胡夫人的意思，也想知道胡三娘子的品性如何。

芍药也终于来找了姜氏，“夫人，我愿意嫁给李秀才。”

芍药想过了，有了秀才功名，就不用交赋税，每月官府还发米面，温饱不用担心。

她也是正经的秀才娘子。

年纪不是问题，比她大，还疼人。姐姐只需要嫁出去就行，没有父母，她嫁过去就是当家大娘子。

“那我请丽妈妈去跑一趟。”姜氏点头，把芍药的事交给姜妈妈去忙。

在梅姨娘三天一趟的架势下，姜氏终于收到了姜家的来信。

她兄长的信里，觉得薛家这门亲事好，只要张勤同意，可以定下。

姜氏把信放到一边，又看起嫂子广平县主的信，看完后，姜氏轻轻叹息。

吩咐荷花，“给梅夫人下帖子，请她明儿来一趟，就说有事相商。”

胡夫人以薛三娘子的嫡亲兄长还未成亲为由，拒绝了这门亲事，胡夫人没看上张勤。

但这不是姜氏叹息的原因，真正是广平县主说薛家庶出的四娘子不错，比张勤小一岁，从小跟薛太夫人在乡下庄子上长大。

广平县主曾见过一次，说话行事颇有薛太夫人的作风。

毕竟薛太夫人一个人把薛制置使养大成人。

广平县主特地去乡下和薛太夫人见了一面，双方都觉得不错。

姜氏找来张勤，仔细问了他的意思，张勤红着脸，“全凭姨母和舅母做主。”就是同意了。

正好碰上休沐日，薛制置使和梅姨娘一同来赴宴。

姜氏和沈令威一同招待，姜氏直说了胡夫人不同意，话风一转，“县主来信，直夸府上四姑娘有太夫人风范。”

薛制置使一听，直拍大腿，“你不说，我还忘了，他们年纪正好！”

这个女儿自幼丧母，由他母亲抚养，婚事就这么定下。

薛制置使看中了张勤，哪个女儿都是他女儿。

婚事定在一年后的三月十八。

定了亲，薛制置使看张勤越看越满意。

姜氏要给张勤在福州买个宅子，张勤不要，姜氏就想着，他们回临京了，就把现在这个宅子给张勤，也算是份产业，就没再坚持。

丽妈妈进府给姜氏磕头，顺便把芍药亲事的进程说给姜氏知道。

“李家那边答应得很快。”丽妈妈坐了半个**，和姜氏回话。

李秀才一听是武阳侯府姑娘的贴身丫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婚事定在三月十二。”丽妈妈说得仔细。

出了正院，丽妈妈去了沈乐宁院里，也和芍药说了亲事进展。

芍药点头，她已经不在沈乐宁跟前当值，在屋里绣嫁衣。

开了春，很快到芍药出嫁的日子，沈乐宁亲自给芍药添妆，一支并蒂莲金簪，一对喜结同心银镯，另五十两压箱底银子。

“谢姑娘。”芍药收了，放进嫁妆箱里。

院里的其他丫鬟也都添了妆，白芷给了一支梅花银簪，加五两银子。

刚升二等丫鬟的天香添妆五两银子，木犀添妆三两，其他丫鬟婆子都一两。

姜氏收了芍药的一百两赎身银子，转手就原封不动给了芍药，算做添妆。

姜氏替沈乐宁给芍药办了嫁妆，打了家具，抬了五抬进李家，还在李家打了一口井。

若是省吃俭用，这些嫁妆够芍药和李秀才后半辈子的生活。

芍药出嫁后，姜氏叫沈乐宁从跟着莫娘子习武的丫头里挑一个放到身边，补齐空缺位置。

空着的管事妈妈姜氏觉得不急，等回临京后慢慢找。

沈乐宁挑了个力气大的小丫头，比她小一岁，又机灵，沈乐宁很喜欢。

姜氏看过后也觉得不错，沈乐宁给取了名字，葵花。

由白芷带着教规矩。

很快京里调令下来，沈令威回京述职。

因为有所准备，姜氏没有手忙脚乱。

有条不紊地安排福州的产业。

这些年沈令威管着福建路的漕运，顺势也做了些生意，得了不少好东西。

姜氏也开了不少铺子，置办的田产基本都在临京。

要回去了，福建这自然要托付给信任的人，姜氏留了一房人在福州帮她打理铺面。

况且有张勤在这，不怕出岔子。

姜氏又和张勤提了住的这个大厝的房契，张勤依旧拒绝，“姨母，这将来给八妹妹或是峥哥儿都行。”沈乐宁在沈家排行八。

最后姜氏也没拗过张勤，就各退一步，把现在图押队住的宅子给张勤，正好和给孙学的相邻。

张勤这才收了。

姜氏喊丽妈妈进府，“你一道回京去吧，叫宁姐儿给你养老。”

丽妈妈先是叹气，才道，“夫人，我老婆子就不去了，学哥儿和张郎君都在福州，老婆子跟我家老头子种田！”

“也罢，”姜氏没勉强，有亲儿子在身边，总也是好，何况这对张勤来说是好事，“有你在，我也放心勤哥儿。”

“哎！”

人员事情解决，姜氏就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