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下播后,品牌方的联络人先是客套地恭喜我一番,之后又说了一条小道消息:
“杨姐,那个乔书雅,我们决定放弃起诉了,我们查过了,她是华裔混血,家里在国外的产业很大,这次为了缓和关系,她家里有意跟我们合作,顺势打开国内市场。
“不过公司针对她家的业务正在做背调,似乎是她家的资产有些问题。”
我听完,淡淡道了声谢谢,之后便挂了电话。
但彭敢那边,我并没有好心提醒。
路是他自己选的,结果也理应他自己承担。
只是我虽不找他,没想到他竟主动又找上了我。
准备第二场助农直播前,我家门口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彭敢扶着自己的奶奶,身后跟着他的爸妈。
四人进了我们家的院子。
“亲家,都在呐,我们来看看俏俏。”
我并没有跟父母提过,我和彭敢之间具体有什么矛盾。
但他们都向着我,见到彭家人来,都没有好脸色。
彭敢是什么时候回村的我不清楚,不过看他把家里的老太君都搬了出来,八成也猜到了来意。
“听说小两口闹了别扭,既然回来了,那咱们长辈得帮着说和呀。”
彭敢奶奶一向是个慈祥的人,她先开了口,我不回应也不礼貌。
“奶奶,我明白您和叔叔阿姨的来意,只是我和彭敢已经分开了,不会再和好了。”
我不再称呼他们公公婆婆。
彭敢的爸妈面面相觑,皱起眉头。
彭母上前来,扶着我的肩膀轻拍。
“彭敢这小子年轻气盛,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妈替他给你赔不是。
“要是没有你,没有你们家的帮忙,这臭小子哪能像今天这么有出息?”
彭父也跟着附和道:“你们打小就好,我们也是真心感念你们家的恩情,这小两口拌几句嘴的事,可别轻易把缘分断了。”
听他们这话,我心里明白。
看来彭敢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家里人。
原来,他也知道他办的是上不得台面的丢人事啊。
我盯着彭敢,他有些心虚,刻意回避了我的目光。
还未等我开口,我妈先出了声:
“当年的事,两个孩子都愿意,自然水到渠成,我们也一直把小彭当亲儿子,所以不在乎那些虚的。
“可现在,我闺女不乐意,那就两说了。
“所幸当时也只是办了酒席,没有真的去民政局领证,咱们两家,哪说哪散,未来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做乡亲。”
看着一向温柔谦和的妈妈,第一次疾言厉色,还是为了我的事,我心下感动不已。
我把妈妈扶到座位上,转身看向彭家的四人。
“彭敢,我们不要避重就轻,你敢说你到底……”
是因为什么,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吗?
后面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彭敢心虚地打断。
“杨俏,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就算是死刑犯,你也得让我分辩吧?你不声不响地回了老家,还断了一切和我的联系方式,这对我公平吗?”
他还有脸跟我谈公平?
呵,我倒要看看,这次他又要编出什么花来。
我冷着脸,跟他出了院子。
“说吧。”
彭敢咽了口唾沫,“俏俏!我们领证吧!真的把婚结了,我会给你安全感的。”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向他,“领证,然后呢?让我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花你小三的钱吗?”
彭敢用力挠了挠头。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爱你呢?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往彭敢的方向走近两步。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分手。”
彭敢错愕又莫名地看着我。
我微微摇头,“你一定对乔书雅说过,我爱你吧?”
我苦笑着,诉说着**裸的人性。
“你对她的爱,建立在想让她助你飞黄腾达的愿望上。
“就如同对我,你的爱建立在我能赚钱供你读书,还能为你违背道德、抛下良心、放弃自我的基础上,对吧?”
彭敢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不想给他反驳的机会,索性今天就全说开算了。
“我最恨的,是我父母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说他们只是想绑定一个金龟婿?
“娶我让你很为难吗?你的良心呢!
“刚刚你也在屋里看到我父母的态度了,他们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彭敢被我怼得无话可说。
半晌,他仰天叹气。
“我明白了。”
随后沉默着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