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纸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纸张的味道,又苦又涩。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车子重新启动。
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周岩的手机被扔掉,意味着我们和过去的一切,都做了物理上的切割。
我们成了两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的人。
只有无尽的,看不见终点的逃亡。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从城市到郊区,再到乡村。
高楼大厦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农田和山脉。
车越来越少。
路也越来越难走。
我们开下高速,转入了崎岖的省道。
又从省道,拐进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
车子颠簸得厉害。
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周岩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
他专注地开着车,眼神始终盯着前方。
我开始观察他。
我发现,他开车有一个奇怪的习惯。
他从来不看后视镜。
一次都没有。
就好像,他笃定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在追赶我们。
又或者,他在害怕从后视镜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别回头。”
我想起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这三个字,像一个魔咒,紧紧地箍住了我们的逃亡之路。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看?
我不敢问。
我怕得到的答案,会让我彻底崩溃。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下车。”
周岩熄了火。
我们下了车。
山里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惬意。
周围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静得让人心慌。
周岩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
一个给了我,一个他自己背上。
包很沉。
我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食物和水,还有睡袋,急救包,指南针,甚至还有一把工兵铲。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东西的?
我嫁给他五年,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跟紧我。”
周岩把车钥匙拔下来,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那辆陪伴了我们三年的车,就这样被遗弃在了荒野里。
他带头走进了树林。
我背着沉重的登山包,跟在他身后。
林子里没有路。
我们只能在齐腰深的杂草和荆棘中艰难穿行。
树木很高大,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从叶片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间的光线很暗,显得有些阴森。
走了不知道多久。
我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岩,我……我走不动了。”
我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岩停下来,回头看我。
他的脸色也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没有催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