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区很安静。
路灯昏黄的光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周岩没有停,拉着我一路狂奔到停车场。
他用钥匙解锁了我们的车。
刺耳的解锁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我们家那栋楼。
九楼的窗户,黑漆漆的。
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看到后视镜里,我们的小区越来越远。
那栋楼,也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周岩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周岩,我们到底在躲什么?”
他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一个……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这是什么回答。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是火灾,不是地震,不是入室抢劫。
那会是什么?
我看着周岩。
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显得异常陌生。
我们结婚五年,我以为我很了解他。
他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木讷。
平时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
可今晚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冷静、果断,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车子已经开上了高速。
他显然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往邻市的方向开去。
“我们去哪里?”我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回答。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我试图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没有任何预兆。
我们像平时一样下班,吃饭,看电视,然后睡觉。
睡前周岩还在跟我抱怨公司的新项目有多麻烦。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直到他把我推下床。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那栋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邻居们怎么样了?
住在我们对门的,是一对刚退休的老夫妻,人很好,还送过我们自己家包的粽子。
楼下的那家,有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很调皮。
还有……
他们都还好吗?
我不敢想下去。
车速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
才想起手机被留在了家里。
“周岩,我们得报警。”
我说出这句话,声音都在抖。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凌厉。
“不能报警!”
“为什么?楼里可能出事了!我们的邻居……”
“报警,我们也会死。”
他一字一句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我心上。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死。
他用了这个词。
我看着他,这个我最亲密的爱人,此刻却像一个谜。
他到底知道什么?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