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醒啊!”我被一阵带着哭腔的摇晃和呼唤吵醒,头痛欲裂。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顶灰扑扑、打着补丁的帐子。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正趴在我床边,
眼睛红肿:“**,您可算醒了!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吓死小莲了!”小莲?**?
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猛地涌进脑海:林婉,十八岁,镇北侯府嫡女。父亲林镇北,
一个月前因涉嫌贪污军饷、数额高达五十万两白银,被下狱候审。家产抄没,
女眷充入宫中为奴。而我这个“嫡女”,因曾得先帝口头赞誉“贞静”,被格外“开恩”,
没入掖庭,直接扔进了这冷宫。冷宫半年,缺衣少食,原来的林婉身子本就弱,
加上忧惧交加,三天前一场高烧,就再没醒来。而我,林微,
二十八岁的三甲医院外科副主任医师,在连续做了三台大手术后累得在值班室睡着,一睁眼,
就成了她。“我没事……”我撑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烧过一样疼,
浑身骨头都散架了。这身体,底子太差了。小莲赶紧扶我,眼泪又掉下来:“**,
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是,可是……”她咬着嘴唇,脸上血色尽褪,
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可是什么?”我揉了揉太阳穴,
职业习惯让我先快速自检:体温偏高,乏力,呼吸道感染症状明显,但暂无生命危险。
倒是小莲,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咳嗽声重浊……“老爷……老爷他……”小莲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今早刑部来了人,
说……说查清了,老爷贪污的五十万两白银里,有……有五万两黄金的亏空,
怎么都对不上账。老爷在狱中一口咬定,说……说是**您出嫁前,他给了您做私房钱,
让您保管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老爷说,那五万两黄金,
就藏在……藏在**您当初带进宫的一些旧物箱笼里,
可抄家时并没找到……现在刑部和宫里都认定,
是**您把那笔巨款藏匿起来了……”小莲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们说,给您三天时间,
交出那五万两黄金……否则,否则就以‘藏匿赃款、欺君罔上’之罪,
将您……将您**凌迟处死**啊**!”五万两黄金。凌迟。三天。每一个词都像冰锥,
扎进我刚刚苏醒的意识里。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作为医生,我见过太多生死关头,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原主的父亲,这是死也要拉女儿垫背,
把最大的一笔黑锅甩给了在冷宫里自生自灭的女儿!好狠的心肠!“小莲,”我睁开眼,
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别哭了。哭没用。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冷,又觉得很热,胸口疼,
咳出来的痰是不是有点铁锈色?”小莲被我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愣,
呆呆点头:“是、是的**……奴婢是不是要死了……”“死不了。”我斩钉截铁,
“你得的应该是‘肺痈’,我能治。”现代叫大叶性肺炎,在古代是重症,
但并非无药可医。“**?”小莲彻底懵了。自家**从小娇生惯养,何时懂医术了?
我没法解释,直接吩咐:“现在,听我的。去找找这院子里有没有薄荷、艾草,墙角或许有。
再想办法,弄点柳树皮来,越多越好。还有,烧一锅开水,要滚开的。
”小莲看着我冷静到近乎凌厉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抹了把眼泪,
踉跄着爬起来:“奴婢……奴婢这就去!”她刚走到门口,又回头,
眼中满是绝望:“可是**……那五万两黄金……”“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我打断她,
“先保住你的命,我们再一起想辙。”小莲含着泪出去了。**在冰冷的土墙上,
开始飞速思考。五万两黄金,天文数字。冷宫与世隔绝,原主记忆里没有任何藏金的线索,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父亲林镇北,这是用女儿的命,
来赌朝廷会不会因为找不到“确凿证据”而对他从轻发落,或者,
他根本就是想拉着全家一起死。“想让我死?”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林微从死神手里抢人抢了十几年,还没那么容易认输。”首先,得活下去。
我和小莲都得活下去。小莲很快抱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植物和一小捆潮湿的柳树皮回来。
冷宫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反倒找到些能用的。我又让她翻出仅剩的、还算干净的破布,
用开水反复烫过。没有药,就创造药。柳树皮煮水,替代阿司匹林退烧镇痛。薄荷疏散风热。
艾草煮水用于环境消毒(作用有限,但好过没有)。物理降温,
补充水分(虽然只有一点可怜的、还算干净的凉白开)。我像个战地医生,
在最低限度的条件下,为小莲制定治疗方案。她病得重,我必须争分夺秒。忙到天黑,
小莲的高烧终于退下一点,沉沉睡去,呼吸虽然还粗重,但平稳了些。我瘫坐在她旁边,
额头上全是虚汗,自己也头重脚轻。三天,五万两黄金,凌迟……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头。
但奇怪的是,恐惧之外,一种久违的、属于挑战高难度病例的兴奋感,隐隐在心底滋生。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我低声自语,环顾这破败的囚笼,“那就靠我自己这双手,
和脑子里的东西,杀出一条活路。”窗外,冷宫的月光,惨白而凄凉。第二天,
小莲的病情稳住了。我自己的感冒症状也因及时处理(主要靠多喝热水和休息)而缓解。
精力稍稍恢复,我立刻开始琢磨那五万两黄金的死局。硬找是不可能找到的,
那笔钱大概率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被父亲转移或挥霍。我必须创造价值,
让别人觉得我“值”这五万两,或者,让我有筹码去谈判。原主记忆里,
当朝太后似乎有严重的头痛病,太医院束手无策。这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我在冷宫角落找到一个被遗弃的破砚台,洗净,磨下些石粉(质地细腻),
又混合了晒干的薄荷、菊花碎末,加入一点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带有清香气味的油脂,
做成了一盒简陋的“舒缓膏”。本质上是一种原始的芳香疗法和可能的穴位**辅助物。
然后,
我把原主身上最后一件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一枚成色普通的白玉耳坠(另一只早已丢失),
交给了偶尔来送馊饭、面相还算和善的一个老太监。“公公,这点心意,请您喝杯茶。
”我塞给他,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低声道,“这盒药膏,是我家祖传的偏方,或可缓解头痛。
烦请您,偷偷交给慈宁宫负责采买的李嬷嬷,就说……冷宫罪妇林氏,
感念太后娘娘母仪天下,愿献此方,略尽心意。万勿提及我姓名,只说是民间所得即可。
”老太监捏着那耳坠,又看看我苍白却沉静的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冷宫这种地方,
一点微末的好处,有时也能让人愿意冒险。我只是在无数绝望的路径中,
随意撒下了一颗种子,根本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当天傍晚,种子竟然发芽了。
慈宁宫的总管太监亲自来了,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顶简陋的青布小轿。“林氏,
太后娘娘召见。”我心脏猛地一跳。机会来了!我快速用冷水拍了拍脸,
梳理了一下枯草般的头发,换上了唯一一套没有补丁(但依旧洗得发白)的旧衣裙。
镜子是没有的,但我知道自己现在必定形容憔悴,眼窝深陷。不过,眼神必须清亮、镇定。
一路沉默。踏进慈宁宫的那一刻,温暖富贵的香气扑面而来,与我居住的霉冷形成鲜明对比。
我低眉顺眼,跟着引路太监来到暖阁。太后斜倚在软榻上,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
但眉宇间锁着一股驱不散的郁色和疲惫,正是长期受慢性头痛折磨的样子。
她手里把玩着我那盒粗陋的药膏。“你就是林氏?”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审视。
“罪妇林氏,叩见太后娘娘。”我依礼跪下,姿态恭顺,却不卑微。“这药膏,是你做的?
”“是罪妇依古书残方所制。”我谨慎地回答。祖传?罪臣之后哪还有祖传可言。
“你说能治哀家的头风?”太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此膏仅能辅助舒缓。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太后的视线,“太后娘娘是否常感头部一侧或两侧胀痛,
如脉搏跳动,遇烦劳或心绪不宁则加重,且畏见光亮、厌闻声响,时伴恶心之感?
”太后原本慵懒的身姿微微坐直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如何得知?
”“此症在医书中记载为‘头风’,多因情志不畅、气血逆乱、脉络失和所致。
”我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药膏通过香气开窍,略通经络,可暂缓不适。但若要治本,
需配合穴位**以通络活血,调整饮食以平肝潜阳,更需怡情养性,避免忧思恼怒。”“哦?
你还会**?”太后似乎来了点兴趣。“略知一二。若太后娘娘不弃,罪妇可一试。
”得到太后颔首,我起身,净手(用太监端来的热水和帕子),走到榻边。
我选穴精准——太阳穴、风池穴、百会穴、合谷穴,力道均匀适中,
指法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这不是胡乱揉捏,
而是基于现代解剖学和神经学知识的针对性手法。不过片刻,太后一直微蹙的眉头,
竟然缓缓舒展开了。“……确实松快了些。”太后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惊讶和舒适,
“你这手法,倒比太医院的针灸推拿更让哀家受用。”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皇上驾到——”一个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极其英俊,但线条过于冷硬,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沉静无波,
看人时仿佛不带任何温度。这便是当今皇帝,萧衍。“儿臣给母后请安。”萧衍行礼,
目光淡淡扫过跪在一旁的我,如同看见一件微不足道的摆设,没有丝毫停留。“皇帝来了。
”太后语气和缓了些,“正好,林氏这丫头,倒是有点本事,哀家这头许久没这么松快了。
”萧衍这才又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冷宫罪妇,粗通些民间伎俩罢了。
母后凤体贵重,还是该让太医院尽心调理才是。”话语里的疏离和否定显而易见。我低头,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典型的帝王思维,警惕一切非常规,
尤其是我这种身份敏感的人。太后却摆摆手,显然正被舒适感占据:“太医院若有办法,
哀家也不用受这多年苦楚。林氏有功,该赏。”她心情颇好,直接吩咐道,
“赏林氏黄金千两,锦缎十匹,再拨些药材给她。”我心头一震,
立刻叩首:“谢太后娘娘恩典!”千两黄金!虽然距离五万两还很遥远,
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引起注意,展现价值。
萧衍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到冷宫,
小莲惊喜得几乎晕过去。
我第一时间将那千两黄金的票据(宫中赏赐多以票据或内库记录为准)锁进破箱子。
债务从五万两变成了四万九千两,压力并未减少多少,但希望的火苗,已经点燃。
我用太后赏的药材,优化了小莲的药方。她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而我不知道的是,
慈宁宫发生的一切,已经一字不落地被汇报到了萧衍的御案前。“手法独特?
缓解了太后的头痛?”萧衍放下奏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查清楚,
她的医术从何而来。镇北侯府,可有此等传承?”暗卫首领低头:“回陛下,已详查。

